丈夫动手扇了我母亲2巴掌,我站在原地盯着他看了整整半分钟,直接把存折推过去冷冷地说:你那几个弟弟别指望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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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帘门半拉着,风从门缝灌进来,吹得挂面包装袋哗啦响。

母亲周瑞兰捂着脸,指缝里渗出血丝。

薛俊雅的手悬在半空,胸口一起一伏。

我站在原地,盯着他看了整整半分钟。

收银台上那本存折,被我推过去,滑到电子秤旁边。

存折上只剩三十二块七。

我说,你那几个弟弟别指望我了。

他愣住,伸手要抢,我按住存折。

门外有人拍门,喊薛俊雅的名字。



01

超市开在小区西门边上,两间门面打通,左边卖粮油,右边摆日用百货。

门口挂着一块红底白字的招牌,塑料的,风吹日晒五年,红褪成了粉。

早上六点半卷帘门一拉,晚上十点才关。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有大年初一歇半天。

我四十岁,守这店守了十八年。

最开始是推三轮车摆摊,后来租下这间铺面。

薛俊雅在建筑队干过,后来腰不行了,就跟我一起看店。

他负责搬货、送货,我管账、收银。

挣的不算多,但稳当。

日子像门口那条柏油路,平平稳稳铺着,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坑。

母亲周瑞兰是前年冬天过来的。

父亲周学义走得早,她一个人在老家待着,我不放心。

来了之后,她帮忙整理货架、擦灰、给顾客递塑料袋。

她手脚勤快,闲不住,天不亮就起来熬粥。

薛俊雅一开始没说什么,后来偶尔嘀咕两句,嫌店里多了张嘴。

我没接话。

那天下午,二弟薛荣轩来了。

他穿一件灰夹克,拉链拉到一半,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进门先笑,从货架上拿了瓶水,拧开就喝。

我没吭声,眼睛盯着收银台上的账本。

他绕过来,胳膊搭在柜台边。

“嫂子,手头方便不?”

我翻了一页账本。“多少?”

“五千。孩子学校要交什么费用,急用。”

我抬起头看他。

薛荣轩三十五岁往上,脸皮厚,笑起来眼角堆褶子。

他媳妇在服装厂踩缝纫机,他自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常年喊穷。

前年借的三千还没还。

“店里进货要钱,拿不出来。”

他脸上笑容没变,但眼神往收银台抽屉瞟了一眼。

我没动。

他又站了一会儿,说了句“那我再想想办法”,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薛俊雅正好搬货回来,两人撞上。

薛俊雅放下箱子,拍了拍手上的灰,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红票子塞过去。

薛荣轩接了钱,笑着走了。

我站在收银台后面,手里的笔没停,在账本上划了一道。

薛俊雅进来说,老二孩子上学,总不能看着不管。

我没抬头,说:“你兜里那两千,是昨天卖大米收的现金,没入账。”他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查了抽屉。

账面上少了三千七。

我把存折翻出来,余额只剩两万出头。

上个月还四万多。

薛俊雅在隔壁屋打呼噜,一声接一声。

我把存折合上,塞回抽屉最里面,又从柜子底下摸出一个旧笔记本。

从那天起,我开始记两本账。

一本摆在收银台,给薛俊雅看。

一本塞在米袋子后面,给自己看。

谁借了钱、哪天借的、薛俊雅偷偷转了多少,一笔一笔。

我写得很慢,字也不好看,但每一笔都记得清楚。

母亲擦货架时看见了,没多问,只说了句:“钱的事,心里有数就行。”

她一辈子跟父亲过穷日子,知道钱上的事不能糊涂。父亲走的时候,留给她五万块钱,她存了死期,一直没动。她说那是棺材本,谁也别想动。

02

薛俊雅翻抽屉是三天后的事。

那天他去送货,手机落在店里。

响了两次,我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跳着“薛志远”三个字。

我没接,放回去。

过了十分钟,他又打来。

我按了静音,继续收银。

下午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拉收银台抽屉。我在货架后面理货,从缝隙里看见他把存折翻开,盯着看了几秒,又塞回去。动作很快,像做贼。

我没出声。

晚上吃饭时他说,老三要买房了,首付差一点。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没接话。

他又说,爸妈意思是兄弟之间帮一把。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拿什么帮?存折上两万块,你弟弟一张嘴就是二十万。”

他不说话了,低头扒饭。碗里的米粒一颗一颗往嘴里送,嚼了半天。

母亲在旁边喂猫,头也没抬。

那只橘猫是店里的常客,每天来蹭吃蹭喝。

薛俊雅放下碗,站起来往外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货架上拿了一包烟。

我没拦他,但把烟钱记在了暗账上。

第二天我去银行打了流水。

三年,转给薛荣轩六万八,转给薛志远五万二。

还有几笔取现,加起来三万多。

我没说话,把流水单折好,塞进口袋。

回来路上经过房产中介,橱窗里贴着附近小区的房价,一平米八千。

我站了一会儿,算了算,这些年贴出去的钱,够买间厕所。

那天晚上我做了件事。

把超市的营业执照翻出来,办了张新的银行卡,挂在店名下。以后进货出货走这张卡,和家用分开。薛俊雅不知道这事。我也没打算让他知道。

母亲问我在弄什么。

我说没什么,理理账。

她看了我一眼,说:“你爸以前也这样,钱上面不跟人说,最后吃亏的是自己。”我嗯了一声,没往下接。

第三天,薛志远来了。

他比薛荣轩小四岁,穿得利索,头发梳得油亮,进门就喊嫂子。

我正给顾客称鸡蛋,没应声。

他站在旁边等,等顾客走了,凑过来说:“嫂子,我看中一套房,首付差二十万。爸妈说大哥这边能帮衬。”

我把鸡蛋筐挪了挪。“谁说的找谁去。”

他脸上的笑僵了僵。“嫂子,话不能这么说。我哥是长子,家里的事他得管。”

“你哥在仓库搬货,你自己去问。”

他站了一会儿,走了。出门时把门帘甩得老高,帘子打在门框上,啪的一声。母亲从后面出来,手里攥着抹布,看着门帘晃来晃去,没说话。

那天晚上薛俊雅回来得晚。

进门时身上有酒味,走路有点晃。他坐到收银台旁边的小凳上,两手搓了搓脸。“老三的事,你真不打算管?”

“不管。”

“那是我亲弟。”

“亲弟怎么了?亲弟就该我们养?”

他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有血丝。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站起来时凳子往后倒,磕在地砖上,咣当一声。母亲从里屋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薛俊雅没再说什么,摇摇晃晃进了卧室。门关上了。

我坐在收银台后面,把当天的账理完。

存折在抽屉里,暗账在米袋子后面。

母亲那屋的灯还亮着,透过门缝漏出一条光。

我关了店里的顶灯,只留收银台一盏小灯。

橘猫蹲在门口,尾巴一卷一卷的。

夜里起了风。



03

薛荣轩被追债的人堵在超市门口,是五天之后的事。

那天下午刚下过雨,地上还汪着水。

两辆面包车停在店门口,下来四个男的,穿黑短袖,胳膊上刺着东西。

领头的剃着平头,脖子上挂条金链子,一进门就喊薛俊雅。

我正在给顾客找零钱,手没停。“薛俊雅送货去了。”

“他弟薛荣轩欠我们八万,说好上月还,人找不着了。”

我把零钱递给顾客,说了声慢走。然后转过身,靠着收银台。“他欠你们的,你们找他。这是我家店。”

平头男笑了一下,露出两颗金牙。“嫂子,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薛俊雅给薛荣轩担保的,白纸黑字签了名。他不还,我们只能找他哥。”

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没动。“什么担保?”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发皱的纸,拍在收银台上。

我拿起来看,上面是薛荣轩的签名,下面担保人一栏写着薛俊雅,字迹我认得。

借款日期是去年秋天,八万,月息两分。

我把纸放回去。“这事我不知道。你们等薛俊雅回来,自己问他。”

平头男收了纸,看了我一眼。

“嫂子,话我带到了。三天之内不还,别怪我们不讲情面。”四个人出门上车,面包车轰轰响着开走了。

地上溅起一摊泥水。

母亲从后面出来,手里还攥着没叠完的纸箱。“出什么事了?”

“没事。”

我拿起手机给薛俊雅打电话。响了七声他才接,那边吵吵嚷嚷,像是在棋牌室。“你给薛荣轩担保了八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你听谁说的?”

“要债的堵门口了。”

“……我回来再说。”

他挂了电话。我攥着手机站了一会儿,手心全是汗。母亲把纸箱放下,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又回来。“沛菡,这事不对劲。你得问清楚。”

我没说话,走到米袋子后面,翻开暗账。

往前翻了两页,薛俊雅去年秋天确实取过一笔钱,两万。

当时他说是进货,我没细问。

现在看来,那两万和担保脱不了干系。

薛俊雅天黑透了才回来。

进门没看我,先去饮水机接水喝。杯子在手里转了两圈,水没喝几口。我坐在收银台后面等他开口。他喝完水,把杯子放下,坐到门口的塑料凳上。

“那八万,是老二求我担保的。他说周转两个月就还。”

“现在人呢?”

“找不着了。电话不接,家里没人。”

“你打算怎么办?”

他低头抠手指。“我手头没钱。店里的钱不能动,那是进货的。”

“你还知道那是进货的。”我把暗账从米袋子后面抽出来,翻开,拍在收银台上。“去年秋天你取了两万,说是进货。货呢?”

他盯着账本上的字,脸色一点点发白。“沛菡,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背着我给弟弟担保八万?解释你从店里拿钱填窟窿?”

他站起来,凳子又倒了。“我是你男人,这点事我做不了主?”

“你做主可以。别拿我的店、我的钱去做主。”

母亲从里屋出来,站在过道口。“俊雅,沛菡跟你过了十八年,钱上的事她操了多少心你心里清楚。你弟弟是个无底洞,你不能把家填进去。”

薛俊雅扭头看她,眼睛红了一圈。“妈,这是我们家的事。”

“你叫我一声妈,我就得管。”

他没再说话,转身出门,门帘甩回来打在门框上。

母亲叹了口气,走过来把凳子扶起来。

我坐在那儿没动,手里的暗账翻开在那一页,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纸角一掀一掀的。

那晚他没回来。

04

第二天早上薛俊雅从外面回来,衣服皱巴巴的,身上一股烟味。

他进门没说话,从货架上拿了瓶水,坐到收银台旁边的小凳上。

我正给送货的结账,没理他。

他等我忙完,开口说:“老三那二十万,我答应了。”

我手里点钱的动作停住。

“你再说一遍。”

“爸妈那边天天打电话。老三三十三了,好不容易找个对象,人家要房子。我做大哥的,不能看着不管。”

“你拿什么管?你手里有钱吗?”

“存折上不是还有两万?”

“两万够二十万的零头吗?”

他低下头,声音小了些。“先凑一部分,剩下的我想办法。”

“你想什么办法?再去担保?再去借高利贷?”

他不说话了。店里安静得能听见冰柜嗡嗡响。母亲从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扫帚,一下一下扫着地面。灰扫成一小堆,又扫散开。

那天下午我去银行,把存折上的两万取了出来。

柜员问我要不要留一点,我说不用,全取。

钱装进包里,厚厚一沓,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出来时太阳晃眼,我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回店里的路上经过一家五金店,看见薛俊雅站在门口跟人说话。

对方穿着皮夹克,叼着烟,两人凑得很近。

我没过去,远远看着。

薛俊雅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对方看了看,点点头,拍了拍他肩膀。

我攥紧了手里的包。

晚上我翻了薛俊雅的外套口袋。

在夹克内兜里摸到一张纸条,是借条。

借款金额五万,出借人姓孙,月息三分。

担保人一栏空着,借款人写的是薛俊雅。

我把借条拍在桌上,等他回来。

他进门看见桌上的纸条,脚步顿了一下。“你翻我东西?”

“五万,三分息。你拿什么还?”

“孙哥是我朋友,他说不急。”

“不急?利息一天天涨,你拿什么填?”

他走过来想拿借条,我先一步收起来。“这张我收着。你明天去找孙哥,把借条改了,写你自己的名字,和我没关系。”

“沛菡……”

“要么改借条,要么我们离婚。”

他愣在那里。结婚十八年,我没提过这两个字。母亲在里屋哄猫,声音轻轻的,像在哼歌。薛俊雅站了很久,最后说:“我去找孙哥。”

他出门后,我把存折放回收银台。

里面只剩三十二块七。

我从包里取出刚取的两万,数了一遍,用橡皮筋扎好,放进母亲那屋的柜子。

母亲坐在床边,看着我。

“钱放你这,谁也别给。”

她点点头。“沛菡,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天晚上我睡在店里的折叠床上。

薛俊雅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不知道,反正卧室门关着。

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冰柜每隔一会儿就嗡嗡响一阵。

橘猫从门缝钻进来,跳上收银台,蜷成一团。

凌晨三点,我听见薛俊雅在屋里翻东西。

抽屉拉开又关上,柜门吱呀一声。

然后是脚步声,走到收银台边上。

我闭上眼睛,呼吸放匀。

他站了一会儿,伸手拉开存折抽屉。

黑暗中听见纸页翻动的声音,很轻。

翻了几下,停住了。

他大概看见了那三十二块七。

抽屉推回去,脚步声回了卧室。门关上,再没动静。

天快亮时我起来了。



05

那天傍晚下着小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卷帘门上沙沙响。

店里的顾客少,我坐在收银台后面理货单,母亲在擦饮料柜的玻璃门。

薛俊雅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酒气,眼睛发直。

他没去仓库,直接走到收银台前。“存折呢?”

“抽屉里。”

他拉开抽屉,翻出存折打开。手停在半空。“钱呢?”

“花了。”

“花哪了?”

“进货。你自己看货架,米面油盐,哪样不要钱。”

他把存折往台面上一拍。“周沛菡,你是不是把钱藏起来了?”

母亲从饮料柜那边走过来。“俊雅,你喝了酒别在店里闹。钱的事明天再说。”

“妈,你别管。”他手一挥,差点打到母亲胳膊。

“我不管谁管?你把钱都贴给你弟弟,店还开不开了?”

“我贴我弟怎么了?那是我亲弟!”

“亲弟亲弟,你心里只有你弟。沛菡跟你过了十八年,你给她买过什么?你给晓晓交过几次学费?”

薛俊雅的脸涨得通红,胸口一起一伏。他往前迈了一步,手指着母亲。“你再说一句。”

母亲没退。“我说了怎么了?你弟弟是无底洞,你把家填进去,你还有理了?”

下一秒,他的手扬起来。

“啪”的一声,打在母亲脸上。

母亲往后退了一步,手捂着脸。

我站起来,凳子倒在地上。

他又扇了一下,母亲身子歪到货架上,几包方便面掉下来。

店里安静了。雨打在卷帘门上,沙沙沙。

我站在原地,盯着他。他的手掌还张着,指头微微发抖。母亲慢慢直起身,手从脸上拿开,指缝里渗出血丝,嘴角也破了。她没哭,看着我。

我盯着薛俊雅,看了整整半分钟。

那半分钟里,我看见他眼神从愤怒变成躲闪,又从躲闪变成心虚。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地上的方便面袋子泡在雨水里,面饼碎了一地。

我转身,从收银台抽屉里拿出存折。翻开,余额三十二块七。

我把存折推过去,滑过台面,停在电子秤旁边。

“你那几个弟弟别指望我了。”

他愣住,伸手要抢存折。我先一步按住,手指压在封面上。“三十二块七,你拿去。看够不够填你弟弟的窟窿。”

“沛菡,你听我说……”

“别说了。”

门外有人拍门。砰砰砰,很响。一个男人的声音喊:“薛俊雅!出来!你弟躲哪去了?”

是追债的人。

薛俊雅脸色变了,往后退了一步。母亲走到我身边,手还捂着脸,血滴在地上,一滴一滴。

我扶住她胳膊,她身子在抖,但没出声。

拍门声越来越急。“薛俊雅!不出来我们砸门了!”

我绕过收银台,走到门口,从里面把卷帘门往上推了半截。

平头男带着三个人站在雨里,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头上。

他看见我,又看见后面捂着脸的母亲,愣了一下。

“嫂子,我们找薛俊雅。”

我浅浅的扭头望了薛俊雅一眼,之后说出的话,让他的脸瞬间白了。

他嘴唇剧烈颤抖着,瞳孔猛地一震,完全不敢相信这话是我说出来的——

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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