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没子女我月给2500,拆迁170万给我,老公推回卡:谁惦记谁拿
大伯把银行卡推过来的时候,手指头按在卡面上,推得很慢,像推一扇重门。茶几上还放着一份拆迁协议,红章盖得醒目,补偿金额那一栏写着:一百七十万。
“拿着。”大伯说。
我没接。我老公陈建坐在旁边,也没接。他看了一眼那张卡,又看了一眼大伯,然后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去了。
大伯今年七十一,一辈子没结婚,没子女。在城中村住了四十年,三间瓦房,一个院子。我嫁过来十五年,每个月给他两千五。不多,但雷打不动。逢年过节多给一千,换季买衣服,生病住院我陪床。陈建从来没说过什么,有时候我忙,他替我去送钱,顺带拎一袋米、一桶油。
大伯在村里出了名的倔。年轻时候有人给他说媒,他说不着急。四十岁有人介绍二婚带孩子的,他说不养别人的。五十岁没人提了,他自己也不提了。一个人住三间瓦房,种一院子菜,养两条狗。逢年过节我去看他,他给我装一袋子青菜,说:“自己种的,没打药。”
拆迁的事说了三年。城中村改造,大伯的三间瓦房加院子,算下来一百七十万。村里人都盯着,有人说他侄子侄女要争,有人说他远房亲戚冒出来了。大伯谁也没理,把拆迁协议签了,钱打到他卡上,然后把我叫去了。
“这钱给你。”
“大伯,我不能要。”
“你没资格说不能要。”大伯靠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个搪瓷缸子。缸子是他年轻时候在工地用的,磕得坑坑洼洼。“我病了三次,你来了三次。第一次阑尾炎,你在医院守了两夜。第二次腿摔了,你天天来送饭。第三次心脏搭桥,陈建陪床,你白天上班晚上来。我那两个远房侄子,一个都没来。”
他喝了一口水。“钱给谁,我心里有数。”
陈建从阳台上进来,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他走到茶几前,把那张卡拿起来,放在大伯面前。
“大伯,这钱我们不能要。”
大伯抬起头看他。
“你给,是情分。我们拿,就成了本分。”陈建把烟放在茶几上,“谁惦记谁拿。我们不惦记。”
大伯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笑了一下。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像晒干的橘子皮。
“你小子,嘴硬。”
“不是嘴硬。我娶你侄女的时候,你说了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大伯想了想。“我说什么了?”
“你说,好好待她。你别看她娘家没人,她大伯还在。”
大伯愣了一下。
“你这句话,我记了十五年。”陈建说,“你没子女,我老婆就是你闺女。闺女养爸,天经地义。你要是把钱给我们,这十五年就变味了。”
大伯低下头,手在搪瓷缸子上摩挲。缸子上的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生锈的铁。
“那这钱怎么办?”大伯问。
陈建看了我一眼。我说:“大伯,你自己拿着。该吃吃,该喝喝。你要是愿意,搬过来跟我们住。你要是不愿意,我们给你租个房子,离我们近点。”
大伯摇了摇头。“我住养老院。”
“什么?”
“我打听过了,县里有个养老院,一个月三千八。条件不错,有医务室,有棋牌室。我住那儿去。”
“你有房子,有侄女,住什么养老院?”陈建声音大了些。
大伯看着他。“正因为有你俩,我才要住养老院。”
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窗外是城中村的老街,拆了一半,剩下半截墙,墙上还贴着瓷砖。远处有几台挖掘机,停在那儿,像睡着了的大铁虫。
“我七十一了。身体还行,但说不行就不行。我要是搬去跟你们住,你俩上班,我一个人在家。万一哪天摔了,没人知道。养老院有人管,有医生。你俩周末来看看我就行。”
他转过身来。“这一百七十万,我拿一部分交养老院的钱。剩下的,我立个遗嘱。等我走了,给你俩。”
陈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别急着推。”大伯摆了摆手,“我不是现在给你。我活着的时候,这钱是我的。我死了,才是你的。这样你俩不用惦记,我也不用防着。”
他走回来,坐在沙发上,把搪瓷缸子放在膝盖上。“你俩这些年给我钱,加起来有多少?”
我算了算。“十五年,一个月两千五,加逢年过节,差不多五十万。”
“五十万。你们给我五十万,我还你们一百七十万。值不值?”
“大伯,不是这么算的——”
“就是这么算的。”大伯打断我,“我这个人,一辈子没欠过谁。你大娘走得早,我没儿没女,就你一个侄女。你对我好,我知道。但好归好,账归账。我不能让你白养我十五年。”
他把卡推到我面前。“这钱,你先拿着。帮我交养老院的钱。剩下的,存着。以后我走了,你俩别争,别吵,别让外人看笑话。”
陈建看着那张卡,看了很久。他把烟拿起来,又放下。
“大伯,我有个条件。”
“你说。”
“养老院你住。但周末你得回来。我做饭,你吃。吃完你再回去。”
大伯看着他。“你做的饭能吃吗?”
“能吃。我老婆教的。”
大伯笑了。他把卡拿起来,放在我手里。“行。周末我回来。你要做红烧肉。”
“做。”
那天下午,我陪大伯去了养老院。在县城边上,一栋三层小楼,院子挺大,种了几棵桂花树。院长带我们看房间,朝南,有窗户,有独立卫生间。大伯站在窗户前面,往外看。窗外是一片菜地,有人在浇水。
“这菜地谁种的?”
“老人自己种的。谁想种谁种。”
大伯点了点头。“给我留一块。”
院长说行。
交钱的时候,我刷了卡。大伯站在旁边,看着我输密码。他什么都没说,但手在口袋里攥着那个搪瓷缸子。
办完手续出来,大伯站在养老院门口。桂花开了,香味浓得呛人。
“你回去吧。我明天搬过来。”
“我帮你搬。”
“不用。东西不多,一个箱子。”
我开车走了。后视镜里,大伯站在桂花树底下,搪瓷缸子夹在胳膊底下。他站得直,像一棵老树。
回到家,陈建在厨房做饭。我坐在沙发上,把卡放在茶几上。他端着菜出来,看了一眼那张卡,没说话。
“陈建。”
“嗯。”
“你为什么要推回去?”
他把菜放在桌上,坐下来。“我不推回去,你心里过不去。你心里过不去,这日子就过不顺。”
“那现在呢?”
“现在挺好。钱在你这儿,大伯在养老院。周末他回来,我做红烧肉。”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尝了尝,“咸了。”
我也夹了一块。是有点咸。
“下回少放盐。”
“嗯。”
窗外,天暗下来了。远处有挖掘机的声音,轰轰的,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大伯的三间瓦房,过几天就要拆了。但那棵桂花树还在,种在养老院的院子里,香得很。
有些钱,拿在手里是凉的。有些钱,推回去才是热的。
你身边有没有一个没子女的老人?他把东西留给了谁?评论区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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