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中国政府网《温家宝总理答中外记者问——在第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举行的记者招待会上》、光明日报《温家宝在记者会上引用的古诗文出处》、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林则徐荷戈西戍》、人民网《苟利国家生死以 岂因祸福避趋之》、中国新闻网《温文尔雅 总理十年记者会以诗言志、言思、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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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3月18日下午,北京,人民大会堂三楼中央大厅。
闪光灯密集得像夏夜的萤火,几十支话筒从台下伸过来。
这一天是新一届国务院组成人员产生后的首场记者招待会,温家宝第一次以总理身份面对中外记者。
空气里绷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紧张,所有人都在等一个回答。
德新社记者开口了,问得很直白:前一位总理说过,不管前面是地雷阵还是万丈深渊,都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那么您呢?
您的工作态度会是什么样?
这是个埋着钩子的问题。
前一位总理的那句话,全中国都记得。
现在问你,你比他更硬,还是更软?
你会延续,还是会改弦更张?
温家宝先说,那位总理是他非常敬佩的领导人,有许多优点值得他学习。
接着他说自己——大家普遍认为我是一个温和的人,但同时又是一个有信念、有主见、敢负责的人。
然后他停了一下,说:在我当总理以后,心里总默念着林则徐的两句诗——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这就是我今后工作的态度。
全场安静了片刻。
没有比较,没有姿态,没有一句正面回答。
可那两句诗一落地,所有人都听懂了。
一个关于"不同"的问题,被一句161年前的诗,轻轻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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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1785年,福州城里的麟儿
要掂量这两句诗的分量,得往回翻218年。
1785年8月30日,即乾隆50年7月26日,林则徐生在福建侯官,也就是今天的福州。
父亲林宾日是个穷教书先生,43岁才得这个儿子。
据说产房里正好摆着一只不知谁送来的白瓷麒麟烛台,父亲便给他取了小名,叫"麟儿"。
家里的光景真的不宽裕。
父亲在罗氏塾馆教书,每月收入很少,母亲陈帙和姐妹们靠做纸花、手制彩灯补贴家用。
寒冬腊月,屋子里连取暖的炭都舍不得添。
幼年的林则徐每天夜里坐在父亲膝边,就着一盏豆大的油灯读书,父亲念一句,他跟着念一句,一直到眼皮打架。
这孩子读书的劲头有点惊人。
12岁参加郡试,中了第二名;13岁考中秀才;20岁中举。
1811年,也就是嘉庆16年,他26岁,赴京会试,殿试二甲第四名,赐进士出身,选翰林院庶吉士。
从一个穷教书先生的儿子,走到天子脚下的翰林院,这条路有多难走,他自己最清楚。
日后他写过一副对联挂在书房里: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上联是他给自己立的格局,下联是他给自己立的底限。
底限这两个字,后来贯穿了他的一生。
1816年,林则徐随座师张百龄赴浙江勘察海塘工程,第一次实地接触水利。
此后40年,从北方的海河到南方的珠江,从东南的太湖流域到西北的伊犁河,都留下了他治水的足迹。
1819年,他任江南道监察御史,第一次独立办案。
这个职位看着清贵,实权不小,专管弹劾百官、查办弊案。
他上任没多久,就碰上了一桩棘手的差事——浙西漕运积弊。
漕运是把江南的粮食经运河北上送进京仓的命脉。
沿途层层盘剥,已经成了公开的门道:米掺沙、袋做假、过闸加费、入库回扣。
他接手后一改旧例,把历年账册搬进屋里,逐笔核对。
同僚劝他:漕务的水太深,多少人在里面分肥,你一个人扳不动。
他把笔一搁,回了一句:扳不动也得扳。
这一查,从杭州查到嘉兴,从嘉兴查到苏州,拔出萝卜带出泥,一批官员被参劾。
他在给友人的信里写道:自维知识短浅,惟不敢欺一字以负君民。
1820年,林则徐在杭州做了另一件实事。
这一年的浙江大水,钱塘江一带圩堤溃决,良田被淹,百姓流离。
他带人乘小船钻进灾区,一村一村地清点受灾田亩,登记灾民姓名。
回来的奏折上,他把数字写得清清楚楚:某县被淹若干顷,应免若干石,应赈若干口。
上面有人嫌他报得太实,压着不批。
他连上三疏,最后一疏措辞极硬:民命至重,库款至轻。
赈务一日不决,灾民一日不安。
这一疏递上去,缓征漕粮的旨意才下来。
同年,他在浙东办理盐务。
盐是官营,盐商勾结官府,私盐泛滥,官盐卖不动,盐课收不上。
他没有一禁了事,而是重新核定盐价、整顿盐场、查处私贩,同时给盐民减了负担。
一年后,盐课增收,私盐也少了。
1822年,他调任江苏按察使。
这一年苏南瘟疫流行,他刚到任就碰上了。
按察使的本分是管刑名,可他看见监狱里人满为患,瘟疫之下囚犯成批死去,便下令清理积案、放免轻罪、开仓放粮。
他在苏州设了粥厂,还亲自拟定了防疫章程,规定病人隔离、死人速葬、医者给药。
同僚笑他多事:这是臬司,不是知府。
他答:人命面前,没有分外之事。
在江苏按察使任上,他做了另一件震动官场的事——平反冤狱。
江南历来是刑狱繁多的地方,一桩命案往往牵连数十人,审几年都结不了。
他到任后翻阅卷宗,发现不少案子疑点重重,犯人屈打成招。
他一桩一桩重审,短短4个月,清理了积压多年的旧案,平反了十几桩冤案。
苏州百姓给他编了歌谣:林公到,冤狱销。
他听了,只说了一句:这是我本分。
1831年,林则徐升任河东河道总督。
黄河、运河的堤防与疏浚,全归他管。
河道这个差事,向来是肥得流油的位置,历年亏空、冒领、吃回扣,已是公开的门道。
他到任后一改旧例:堤坝一段一段亲自验看,桩石一根一根亲自点数,夜里还带着灯笼去工地上抽查。
手下人叫苦不迭,说这位大人查账查到毛细血管。
他在黄河工地发明了一套查验办法:每根桩木编号,每方石料过秤,每段堤身留样,验收时对照。
这套办法写进了《河工章程》,一直沿用了下来。
1832年,他调任江苏巡抚。
这一年江苏灾情严重,他上奏请求缓征漕粮、赈济灾民,并亲自坐镇苏州设局放赈。
1837年,林则徐升任湖广总督。
在任上,他看到了一件让他越想越不安的事:英国商人把大量鸦片运进中国,白银哗哗往外流,吸食鸦片的人从官场一路蔓延到市井,连士兵都在抽。
他连上奏折,措辞一次比一次急。
1838年11月,道光帝任命他为钦差大臣,赴广东查禁鸦片。
这一年,他54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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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1839年6月3日,虎门那把火
1839年3月10日,林则徐抵达广州。
进城的当天夜里,他就开始发文件、调案卷、传证人,一封封密信送出去,把鸦片贩子的名单一张张列清楚。
他在告示里写得很明白:若鸦片一日未绝,本大臣一日不回。
这话说得平静,可广州城里懂行的人都知道,这是把一条命押上去了。
当时广州的烟馆、私贩、受贿的官员、看风向的行商,层层叠叠缠成一张网,谁碰谁倒霉。
林则徐一头扎了进去。
3月18日,他下令传讯十三行的外商,责令他们三天内呈缴鸦片,并出具"嗣后来船永不敢夹带鸦片"的书面保证。
三天过去,英方商务监督义律只肯交出一千零三十七箱。
林则徐下令停止中英贸易,派兵包围商馆,撤走佣人,断水断粮。
到5月,外商交出鸦片一万九千多箱,加上美国商人交出的一千五百多箱,合计二万一千六百多箱,另有二千一百余袋,总数约二百三十七万余斤。
收缴只是第一步。
怎么销毁,是个难题。
鸦片不能烧,一烧,膏油渗入土里,人照样能挖出来熬膏。
林则徐采纳了关天培的建议,在虎门海滩挖了两个大池子,长宽各约45米,池底铺石,四周钉板,前设涵洞,后通水沟。
销毁的办法是:海水浸化,再加生石灰,翻搅之后,随潮入海。
1839年6月3日,虎门销烟开始。
那一天的海滩上,人山人海。
士兵围成三层,百姓从几十里外赶来看。
池子灌满海水,鸦片被切成碎块倒进去,泡透了,再把一担担生石灰倒下去。
石灰遇水,池水沸腾,白烟冲天而起。
兵丁们光着膀子用铁锄、木耙在池子里翻搅,黑色的膏汁翻滚成一片浑浊的浪。
这一烧,整整23天。
到6月25日,二万余箱鸦片全部销毁完毕。
海滩上留下一层厚厚的黑色渣滓,随退潮的浪头被卷进伶仃洋。
林则徐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
他大概没想到,这23天烧掉的东西,会点燃一场战争。
销烟之后,他没有停手。
他做了两件被后世反复提及的事。
第一件,是组织人翻译外国书报。
他到广州后不久,就招募了一批懂外文的人,把英文的《广州周报》《新加坡自由报》等报刊上的文章译成中文,编成《澳门新闻纸》,又从中摘出有关中国的条款和议论,编成《华事夷言》。
他还让人翻译了瑞士人瓦特尔的《国际法》片段,取名《各国律例》,用来研究外国人的贸易规则和法律依据。
第二件,是编书。
他主持编译了《四洲志》,这是中国第一部系统介绍世界五大洲三十多个国家地理、历史、政情的著作。
后来魏源受此启发,扩编成《海国图志》。
也就是说,在虎门那把火烧起来的同时,他已经在研究敌人了。
这在当时的清朝官场,几乎是独一份。
1840年6月,英国远征军抵达广东海面,鸦片战争正式爆发。
英军北上,攻陷定海,直逼天津大沽口。
朝廷慌了,朝议汹汹,有人把账算到了林则徐头上:都是他惹的祸。
1840年9月,林则徐被革去钦差大臣和两广总督职务。
他奉旨离开广州,北上听候发落。
船过浙江时,他看见海防废弛,便主动请求留下来协办军务。
他在浙东镇海协助防守,修筑炮台、训练水勇、布置火攻,还把从广东带来的火炮架到了镇海口。
1841年5月,一道圣旨把他召回北京。
6月28日,道光帝下旨,革去林则徐四品卿衔,从重发往伊犁,效力赎罪。
从万民仰望的钦差大臣,到戴罪流放的罪臣,中间只隔了14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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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1842年,开封黄河上的那个冬天
命运还给了他一个转折。
1841年7月13日,林则徐自浙江启程西行。
刚走到扬州,新旨意到了:黄河在河南祥符,也就是今天的开封一带决口,着即折回河南,效力河工。
开封城外的黄河大堤上,他重新换上了治水人的装束。
半年里,他住在工棚里,白天在泥水里奔走,夜里就着油灯看图纸、核账。
堵口那天,他浑身湿透,站在齐腰深的水里督工。
有人劝他上去歇一歇,他说:堵不住口,我哪里有脸回去。
这一年黄河决口的情形很凶。
洪水从祥符三十一堡决出,淹了开封城外的大片村庄,水头一度逼近开封城墙。
朝廷急调各省物料,征调民夫数万,可半年里合了几次龙,都失败了。
堵口的难点在水急、料缺、天寒,桩打下去被冲走,土填进去被卷走。
林则徐到任后做了三件事:一是重新勘察河势,改了堵口的方位;二是把物料的验收办法改回他在河东河道总督任上那一套,编号、过秤、留样;三是亲自到料场蹲点,一捆一捆地点数。
1842年2月,祥符堵口合龙,河工告竣。
按理说,他立了功,该复职了。
朝中有人也上了折子,说林则徐效力河工,实属奋勉,请予开复。
道光帝朱批了八个字:废员效力,分所当然。
圣旨又到:着仍往伊犁。
这中间的曲折,没有细写。
我们只知道,1842年3月10日,他离开开封,踏上西行之路。
4月抵达西安,疟疾发作,病倒了三个月。
这年他58岁,须发大半斑白。
这一年也是个特殊的年份。
中英《南京条约》在这年8月签订,香港岛被割让,五口通商,赔款2100万银元。
林则徐在去伊犁的路上听到了这个消息。
据说他在路上写了一张纸条,只有八个字:除鸦片,更须师夷长技。
7月14日,即农历七月初六,西安城外,他扶病上路。
两个儿子林汝舟、林聪彝随行。
送行的人有三十几个:将军、巡抚、道府州县、营员,站了一长排。
他回头看了一眼妻儿。
临行前,他给家人写诗,一共两首。
第二首是这样写的:
力微任重久神疲,再竭衰庸定不支。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谪居正是君恩厚,养拙刚于戍卒宜。
戏与山妻谈故事,试吟断送老头皮。
说得再白一点:只要对国家有利,就是把命搭进去我也愿意,哪能因为有灾祸就躲、有富贵就迎?
流放伊犁,那是皇恩浩荡;去当个守边的老兵,正合我这副笨拙的性子。
一个人被自己拼了命守护的国家推到了墙角,妻离子散、前程尽毁,他开口第一件事,居然还是替这个国家打算。
这就是中国士大夫最硬的一种脾气:你可以委屈我,但你不能让我不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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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1842年至1845年,伊犁那三年
从西安到伊犁,整整走了4个月。
1842年11月,林则徐抵达伊犁。
此时的他没有官职,只是个"效力赎罪"的罪臣。
伊犁将军布彦泰敬重他的为人,没有真当他是个苦役,安排他协助办理文案和屯垦事务。
刚到不久,他就发现了一件让他坐不住的事。
伊犁连年干旱,大片荒地荒着,官兵屯田收成寥寥。
要开荒,先得有水。
当地最大的引水工程是喀什河旧渠,年久失修,渠口被乱石淤塞,水引不过来。
1843年秋天,朝廷决定垦复阿齐乌苏荒地,要开挖一条新渠。
这条渠全长三百多里,最要紧也最险的一段,是渠首的龙口——喀什河在这里水急石硬,施工极其艰险,谁都不愿意接。
林则徐站了出来,主动认捐承修龙口这一段。
从秋天一直干到第二年春天。
他带着民夫挑沙挖石、建坝筑堤、钉桩抛石,风雪里在堤上住了几个月。
这条渠凿通之后,开垦荒地十六万多亩,灌溉面积二十多万亩。
当地百姓感念他的功德,把这条渠叫作"林公渠",这个称呼一直传到了今天。
他还做了另一件让人意外的事。
在产棉区,他看见当地百姓还在用手一颗颗剥棉籽,效率极低,便从内地引进了轧花车,手把手教人改装使用。
人们把它叫作"林公车"。
1844年,他在伊犁又办了一件实事。
当地满族、汉族、维吾尔族、哈萨克族百姓杂居,常有摩擦。
他主张不分畛域,一体办理,鼓励各民族百姓开荒种地,还从家乡福建带去数以万计的树苗,在北疆栽种。
如今的伊犁河谷绿树成荫,源头之一就是那批树苗。
1845年1月,道光帝命他离开伊犁,前往南疆履勘垦地。
他这时已经60岁,体弱多病,却遍历乌什、库车、阿克苏、和阗、叶尔羌、喀什噶尔、喀喇沙尔等城,行程数千里,勘定垦地六十万余亩。
途中经过托克逊,他看见当地有一种叫作"卡井"的地下引水渠,深以为奇,便大力倡导开凿。
后来人们把坎儿井叫作"林公井"。
他在诗里写:但期绣陇成千顷,敢惮锋车历八城。
又写:西域遍行三万里,斯游我亦浪称雄。
一个被流放的人,把流放地当成了自己的家。
1845年12月,林则徐在哈密接旨获释。
三年多的谪戍生活到此结束。
此后他历任陕甘总督、陕西巡抚、云贵总督。
在云南,他处理了汉回冲突,主张持平办理,不分彼此。
他把双方的首恶都抓起来审办,对受牵连的百姓一概不问,还下令各地设立义仓,调剂粮价。
1847年,他在昆明主持重修了滇池的海口闸,疏浚河道,解决了常年困扰当地的淹涝问题。
1849年,林则徐因病开缺回乡。
路过长沙时,发生了一件事。
这一年他65岁,已是风烛残年。
在湘江的一条船上,他见到了一位37岁的湖南举人,叫左宗棠。
两人彻夜长谈,从水利谈到边务,从新疆的屯垦谈到西北的防务。
林则徐把自己在新疆搜集的资料、绘制的地图,还有对边疆形势的观察,一股脑交给了这个年轻人。
他看着眼前这张尚且青涩的脸,说了一句分量极重的话——他日东南洋夷之事不足虑,真正可忧者,在西陲也。
而这句判断落下来的时候,距离1842年西安城外那两句诗的诞生,已经过去了7年。
林则徐把那叠新疆的文书推到左宗棠面前时,长沙城里正下着一场连绵的秋雨。
湘江的水涨了,船身轻轻晃着,灯影在舱壁上摇。
37岁的湖南举人第一次看见一个老臣的家底:不是金银,不是书信,是成堆的札记、手绘的舆图和一份份关于边务的条陈。
他一张张翻过去,心里发烫。
这个老人把他大半生最看重的东西,托给了一个素不相识的晚辈。
可林则徐要说的,不是这些。
他端起茶杯,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心里掂量一句话的分量。
然后他开口了——他日东南洋夷之事不足虑,真正可忧者,在西陲也。
这句话说完,舱里静了很久。
雨打在船篷上,一声一声。
左宗棠后来在给友人的信里回忆这一幕,只写了八个字:神交既契,倾倒备至。
而这一夜之后,林则徐的身体眼看着就不行了。
1850年,也就是道光30年,朝廷重新起用他,派他去广西办理军务。
他抱病从福州启程,十月底抵达广东潮州,病势加重,停了下来。
11月22日,他在普宁县行馆病逝,享年66岁。
临终前,据说他口授了一份遗折,交给随行的幕僚代写。
遗折里谈的,不是家事,不是身后名,而是边疆。
可这份遗折里究竟写了什么,却始终没有出现在公开的官方文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