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婚姻,不是败给出轨,是败给“你该懂事”。
婆婆那通电话打来时,我刚把行李箱拉链拉上。
她说:“听澜,你快来,砚礼要被打死了!”
我握着手机笑了一下。
五分钟前,我还在想,离婚协议要不要给他留最后一点体面。
正文
乔听澜把最后一件衬衫叠进行李箱。
不是沈砚礼的,是她自己的。
手机屏幕亮着,酒店预订短信跳出来:沈砚礼,云栖宾馆,豪华大床房。
她没哭。
她只是把短信转发给律师陆照野。
“证据留存,别删。”陆照野回得很快。
“知道。”乔听澜打字,“我今晚搬走。”
她和沈砚礼结婚五年。
外人眼里,他温文尔雅,是建筑事务所合伙人。
她是品牌策划,夫妻体面,郎才女貌。
只有她知道,这段婚姻早就空了。
沈砚礼永远记不住她芒果过敏,却记得柳蔓笙爱喝半糖乌龙。
她加班到凌晨,他说“你独立”。
柳蔓笙车胎爆了,他半夜出门,说“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乔听澜问过:“为什么她一个电话,你就能到?”
沈砚礼皱眉:“听澜,你别小心眼。蔓笙是你闺蜜。”
是啊,是她闺蜜。
大学同宿舍,她带柳蔓笙回家过年,帮她找工作。
甚至介绍她认识贺铮。
后来柳蔓笙嫁给贺铮,婚姻不顺,常找沈砚礼倾诉。
乔听澜一开始忍。
忍到发现沈砚礼用夫妻共同账户,给柳蔓笙转了十二万。
备注写着:先应急。
她问沈砚礼。
他说:“贺铮打她,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乔听澜说:“你可以告诉我。”
沈砚礼说:“告诉你,你又要多想。”
那一刻她就明白,问题不是柳蔓笙。
问题是沈砚礼从没把她当自己人。
所以今晚,她收拾行李。
离婚协议已经打印好,放在床头。
她准备最后检查一遍证件,婆婆周蕙兰的电话打了进来。
“听澜!你快来!云栖宾馆,砚礼要被打死了!”
乔听澜握着手机,没动。
“妈,您先报警。”
“报了报了!可贺铮疯了,带了好几个人!蔓笙也在,她衣服都破了!听澜,算妈求你,快来!”
乔听澜闭了闭眼。
“好,我去。”
她不是去救丈夫。
她是去拿回自己的证据。
她把离婚协议装进包里,拉开门。
楼道声控灯亮起,像一场迟来的审判。
云栖宾馆三楼走廊,警察还没到,围观的人已经堵满。
乔听澜一眼看见周蕙兰。
婆婆头发乱了,拖鞋只穿了一只,正拍着房门喊:“别打了!出人命了!”
房门开着。
里面一片狼藉。
沈砚礼靠墙坐着,额头有血,衬衫扣子崩开两颗。
柳蔓笙缩在床角,脸上巴掌印明显,裙子肩带断了,正哭得喘不上气。
贺铮被两个保安按住,还在骂:“沈砚礼,你睡我老婆!我今天弄死你!”
乔听澜走进去。
所有人看向她。
周蕙兰像抓住救命稻草:“听澜,你快说句话啊!这是误会!”
乔听澜没看沈砚礼。
她先看柳蔓笙。
“蔓笙,他打你了吗?”
柳蔓笙愣住,哭着点头。
乔听澜又问贺铮:“你打人,带了几个人?”
贺铮吼:“她偷人!我打奸夫淫妇怎么了!”
乔听澜拿出手机,点开录像。
“再说一遍。谁偷人?证据呢?”
贺铮一噎。
沈砚礼艰难开口:“听澜,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乔听澜问,“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和她在这个房间?”
沈砚礼说:“她被贺铮打,逃出来,只敢找我。我来送钱,让她住宾馆。”
乔听澜笑了一下。
“送钱送到大床房?沈砚礼,你当我傻?”
周蕙兰急了:“听澜,先别闹!救人要紧!”
乔听澜转头:“妈,我已经报警,也叫了120。该救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她看向贺铮。
“你打人,故意伤害。她要是验出轻伤,你坐牢。”
她又看沈砚礼。
“你已婚,和妻子闺蜜深夜开房。不管做没做,你都说不清。”
最后她看柳蔓笙。
“你如果真被家暴,我帮你。但你骗我,不行。”
柳蔓笙哭得更凶:“听澜,我没有骗你……”
乔听澜把手机收好。
“有没有骗,等警察。”
走廊传来警笛声。
乔听澜退到门边,给陆照野发消息:人到了,取证。
陆照野回:我也到了。楼下。
她忽然觉得,这场婚姻最坏的结果,不是离婚。
是她终于不再替沈砚礼收拾烂摊子。
医院急诊室外,周蕙兰坐在长椅上抹泪。
沈砚礼头上缝了四针,柳蔓笙轻微脑震荡,贺铮被警察带走。
乔听澜跑完手续,把缴费单放在婆婆手里。
“妈,费用我垫了。回头让沈砚礼还我。”
周蕙兰抬头:“听澜,你这是什么话?你们是夫妻。”
“很快就不是了。”乔听澜说。
周蕙兰脸色白了:“你要离婚?”
“协议我早就准备好了。”
“就因为这点事?砚礼说了,他是去帮忙!”
乔听澜看着婆婆。
“妈,您真信?”
周蕙兰嘴唇动了动。
“蔓笙那孩子可怜,贺铮不是东西……”
“她可怜,我就不可怜?”乔听澜问,“她一个电话,我老公半夜去宾馆。我加班晕倒,打他电话,他说在开会。”
周蕙兰沉默。
沈砚礼从急诊室出来,头上缠着纱布。
“听澜,我们回家说。”
“回哪个家?”乔听澜问,“你昨晚说去临市出差,结果在云栖宾馆。沈砚礼,你嘴里还有实话吗?”
沈砚礼压低声音:“你能不能别在医院闹?”
“我没闹。我在通知你。”
她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递过去。
“房子归我,车归你。存款按流水分割。你转给柳蔓笙的十二万,算你个人支出,从你那份扣。”
沈砚礼没接。
“听澜,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那你为什么骗我出差?”
“我怕你多想。”
“你怕我多想,所以选了大床房?”
沈砚礼皱眉:“房间是她订的。”
“那你可以走。”
“她当时情绪崩溃,我不能走。”
乔听澜点头。
“你看,你永远有理由。沈砚礼,你不是离不开她。你是离不开被人需要的感觉。”
沈砚礼脸色难看。
周蕙兰拉住乔听澜:“听澜,妈知道你委屈。可离婚不是小事,你再想想。”
乔听澜轻轻抽回手。
“妈,我想了五年。今天不想了。”
她转身要走。
沈砚礼在后面喊:“乔听澜,你非要这么绝?”
她停下,没回头。
“绝的是你。你把我当妻子,却把边界给了别人。”
乔听澜搬进了许棠梨的公寓。
许棠梨是她助理,二十六岁,说话直,做事快。
“姐,你就住次卧,想住多久住多久。”许棠梨把拖鞋递给她,“不过我真没想到,沈总看着人模人样,能干出这种事。”
乔听澜把行李箱放好。
“他没承认出轨。”
“宾馆大床房还不算?非得抓床上?”
“法律上不算。”
许棠梨撇嘴:“那柳蔓笙呢?她可是你闺蜜。”
乔听澜坐下,揉了揉眉心。
“她大学时喜欢过沈砚礼。”
许棠梨瞪大眼:“你知道?”
“知道。她喝醉说过。我以为她结婚了,就过去了。”
“结果没过去?”
“有些人的过去,是埋在婚姻里的雷。”
手机响了,是陆照野。
“听澜,方便下楼吗?我把财产清单给你。”
乔听澜下楼。
陆照野站在车边,穿深灰大衣,手里拿着文件袋。
他是她高中同学,也是她现在的离婚律师。
“你脸色不好。”陆照野说。
“正常。刚发现丈夫和闺蜜进宾馆,谁脸色都好不了。”
陆照野没笑。
“我查了沈砚礼近一年流水。他给柳蔓笙转过十七笔,共计二十八万六千。”
乔听澜接过文件。
“这么多?”
“还有一笔,三十万,打到柳蔓笙母亲账户。备注:借款。”
乔听澜翻页,手指停住。
“这笔钱,是我卖婚前小公寓的钱。”
陆照野看着她。
“他动了你的婚前财产。”
乔听澜抬头,眼睛很亮,却没泪。
“陆照野,我要他吐出来。”
“可以。但你要做好准备,他会打感情牌。”
“他最擅长的就是感情牌。”
陆照野沉默两秒。
“听澜,你还好吗?”
“不好。”乔听澜说,“但会好。”
陆照野点头。
“那就好。我帮你。”
【5】
沈砚礼第二天就找上门。
他捧着一束白玫瑰,站在许棠梨公寓楼下。
乔听澜下楼,没接花。
“你知道我讨厌白玫瑰。”她说。
沈砚礼手僵住。
“听澜,蔓笙喜欢白玫瑰,我顺手买的。”
“你给妻子买花,按闺蜜喜好?”
沈砚礼叹气:“你能不能别揪字眼?”
“那说什么?说你转给她的二十八万?”
沈砚礼脸色变了。
“你查我?”
“夫妻共同财产,我有权知道。”
“那钱是借她的!贺铮控制她,她连看病都没钱!”
“所以她找你,不找警察,不找妇联,不找朋友?”
“她说只有我信她。”
乔听澜盯着他。
“沈砚礼,你信她,那你信过我吗?我去年做手术,你说项目忙,让我自己去。她感冒,你送药到楼下。”
沈砚礼低声:“那不一样。”
“对,不一样。我是你妻子,活该独立。她是外人,需要呵护。”
沈砚礼把花扔进垃圾桶。
“好,我承认,我对她关心多了点。但我没背叛你。”
“精神背叛也是背叛。”
“你非要离婚?”
“非要。”
沈砚礼忽然软下来。
“听澜,妈高血压住院了。她一直把你当女儿。”
乔听澜皱眉。
“什么时候?”
“昨晚。”
乔听澜沉默片刻。
“我会去看她。但婚,离定了。”
沈砚礼看着她,像第一次认识她。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
乔听澜笑了。
“不是我狠。是我终于不替你想了。”
【6】
周蕙兰住在市二院心内科。
乔听澜提了水果进去。
周蕙兰靠在床头,脸色灰白。
“听澜,你来了。”
“妈,血压怎么样?”
“死不了。”周蕙兰拍拍床边,“坐。”
乔听澜坐下。
两人沉默很久。
周蕙兰先开口:“我知道,是砚礼对不起你。”
乔听澜没说话。
“蔓笙那孩子,大学时来过我们家。砚礼带她来的。”
乔听澜手指一紧。
“什么时候?”
“你们结婚前。他说是朋友。我看得出来,那姑娘喜欢他。”
“您没告诉我。”
“我怕你多想。后来她嫁了贺铮,我以为断了。”
乔听澜轻声问:“妈,您早就知道他们一直联系?”
周蕙兰眼圈红了。
“今年春天,蔓笙来家里找砚礼。我撞见过。砚礼说只是帮忙。我骂过他,让他断。他说断不了,贺铮会打死她。”
“所以您让我忍?”
“我不是让你忍。我是怕这个家散。”
乔听澜看着婆婆。
“妈,家不是靠我忍出来的。”
周蕙兰掉泪。
“听澜,妈知道你好。可砚礼是我儿子,我不能看他毁了。”
“他毁不毁,是他选的。不是我逼的。”
周蕙兰握住她的手。
“你再给他一次机会,行吗?”
乔听澜慢慢抽回。
“妈,我给过五年。他每次都说改,每次都有下一次。”
“那蔓笙呢?她怎么办?”
“她有手有脚,可以报警,可以离婚,可以找妇联。她不是我的责任。”
周蕙兰怔住。
乔听澜站起来。
“您好好养病。离婚的事,我和沈砚礼谈。”
走到门口,周蕙兰在后面说:“听澜,你没错。”
乔听澜停了一下。
“我知道。”
【7】
柳蔓笙约乔听澜在咖啡馆见面。
她戴着口罩,眼角还有淤青。
“听澜,对不起。”
乔听澜搅着咖啡。
“你对不起我什么?”
“我不该找砚礼。”
“只是找?”
柳蔓笙低头。
“我承认,我一直没放下他。”
乔听澜抬眼。
“所以你嫁给贺铮,是因为他有钱?”
柳蔓笙眼泪掉下来。
“我妈生病,贺铮帮了我。我以为能过。可他婚后打我,控制我,连手机都查。”
“你可怜。但这不是你插足我婚姻的理由。”
“我没想插足!我只是……每次被打,我第一个想到他。”
“因为他永远会接你电话。”
柳蔓笙哭出声。
“听澜,我嫉妒你。你什么都有,工作好,婆婆疼,砚礼也尊重你。”
“尊重?”乔听澜笑,“他背着我给你转二十八万,叫尊重?”
柳蔓笙脸色白了。
“那钱我会还。”
“当然要还。还有三十万,打给你妈。”
“那是我借的!”
“借条呢?”
柳蔓笙哑了。
乔听澜放下勺子。
“蔓笙,我们认识十年。你被家暴,我可以帮你找律师,找庇护所。但我们的朋友情,到此为止。”
柳蔓笙抓住她的手。
“听澜,你别这样。我真的只有你了。”
乔听澜抽开。
“你不是只有我。你只是习惯了我兜底。”
她起身,把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这是妇联法律援助电话。比沈砚礼靠谱。”
柳蔓笙看着名片,哭得肩膀发抖。
乔听澜走出咖啡馆。
阳光刺眼。
她没有回头。
【8】
贺铮被拘留十五天。
出来后,他第一件事是去沈砚礼公司闹。
沈砚礼事务所正在竞标一个大项目,投资方是贺铮的舅舅。
蒋峤,沈砚礼的合伙人,把沈砚礼叫进办公室。
“砚礼,你私事我不管。但现在甲方问我,你是不是睡了他外甥媳妇。”
沈砚礼脸色铁青。
“没有。”
“那你为什么在宾馆?”
“她被打,我帮忙。”
蒋峤拍桌子。
“你帮忙帮到大床房?你脑子呢?”
沈砚礼沉默。
蒋峤叹气。
“项目黄了。贺铮放话,要么你退出事务所,要么他撤资。”
“他撤资,公司损失更大。”
“所以你先避避。”
沈砚礼捏着眉心。
“我老婆还要离婚。”
蒋峤看他一眼。
“你活该。”
沈砚礼苦笑。
“连你也这么说?”
“我说句实话。乔听澜多好的人,你非要去当柳蔓笙的救世主。现在好了,家要散,事业要塌。”
沈砚礼回家,屋里空了。
乔听澜的东西搬得干干净净。
床头放着离婚协议。
他翻开,最后一页已经签了乔听澜的名字。
字迹清瘦,决绝。
他坐在地上,第一次觉得,这个家真的没了。
手机响了,是柳蔓笙。
“砚礼,贺铮说要弄死我。你能不能来接我?”
沈砚礼握着手机,很久没说话。
“蔓笙,你报警吧。”
“你不来吗?”
“我累了。”
他挂断电话。
窗外天黑下来。
他忽然想起乔听澜手术那天,给他打电话。
她说:“沈砚礼,我有点怕。”
他说:“别怕,我忙完就来。”
可他没有去。
他那时在陪柳蔓笙看店面。
原来有些债,不是不还,是时候未到。
【9】
乔听澜没空伤春悲秋。
她升了职,接手一个国际品牌项目。
白天开会,晚上和陆照野对财产。
许棠梨抱来一箱凭证。
“姐,沈砚礼给柳蔓笙租的公寓,月租八千,签了两年。”
陆照野翻看合同。
“承租人沈砚礼,实际居住柳蔓笙。这笔可以追。”
乔听澜问:“能追回多少?”
“加上转账,差不多六十万。如果证明是赠与,可以要求全额返还。”
“那就追。”
许棠梨小声:“姐,你真厉害。换我,早崩溃了。”
乔听澜笑。
“崩溃有用吗?崩溃他就不转了?”
陆照野看她一眼。
“你比高中时还冷静。”
“高中时我暗恋你,当然不冷静。”
许棠梨瞪大眼。
陆照野手一顿。
乔听澜低头翻文件。
“开玩笑。现在说正事。”
陆照野咳了一声。
“正事是,沈砚礼想协议离婚,但只肯给你房子和一百万。”
“房子本来就是我首付。一百万,打发叫花子?”
“他还说,如果你坚持追六十万,他就拖着。”
乔听澜合上文件。
“那就拖着。我不急。”
陆照野问:“真不急?”
“急的是他。项目黄了,贺铮逼他,柳蔓笙缠他。我等他来求我。”
许棠梨竖起大拇指。
“姐,你是我的神。”
乔听澜端起冷掉的咖啡。
“不是神。是死过一次的人。”
【10】
沈砚礼果然来找乔听澜。
这次没拿花,拿了一份新协议。
“听澜,房子给你,存款分你一半,那六十万我不追了,行吗?”
乔听澜坐在会议室,陆照野在旁边。
“不行。”
“你非要逼死我?”
“我逼你?沈砚礼,你转钱的时候,问过我吗?”
“我那是帮人!”
“帮人?你给柳蔓笙租房,买包,交社保。你对她比对我上心。”
沈砚礼咬牙。
“你到底要多少?”
“该我的,一分不少。不该我的,我一分不要。”
陆照野把清单推过去。
“沈先生,这是流水。包括你动用乔女士婚前财产三十万。如果诉讼,法院会查。”
沈砚礼看着陆照野。
“你是她律师,还是她男朋友?”
陆照野平静。
“目前是律师。以后不确定。”
乔听澜挑眉。
沈砚礼脸色更差。
“乔听澜,你早就找好下家了?”
“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
沈砚礼站起来。
“我不签。”
“那你等着法院传票。”
“你真要闹上法庭?”
“我怕什么?出轨的是你,转钱的是你,骗我的是你。”
沈砚礼盯着她。
“我们五年感情,你一点不顾?”
乔听澜也站起来。
“我顾了五年。你顾过吗?”
沈砚礼走了。
门摔得很响。
许棠梨探头进来。
“姐,他气炸了。”
乔听澜坐回去。
“陆律师,刚才那句‘以后不确定’,什么意思?”
陆照野合上文件。
“意思是,等你离婚后,我想排队。”
乔听澜愣住。
许棠梨捂嘴溜走。
乔听澜低头笑了一下。
“排队可以。先打赢官司。”
【11】
贺铮又出事了。
他喝醉后闯进柳蔓笙住处,砸了东西,还打伤邻居。
柳蔓笙终于报警。
贺铮被刑事立案。
沈砚礼作为证人被叫去问话。
他出来时,看见乔听澜在走廊。
“你怎么在?”
“我陪蔓笙做笔录。”
沈砚礼愣住。
“你还帮她?”
“她被打,我帮她。这是两码事。”
沈砚礼看着她。
“听澜,你比我像个大人。”
“别夸我。你公司怎么样?”
“蒋峤让我退股。”
“你退了?”
“还没。贺铮舅舅撤资,项目停了。”
乔听澜点头。
“沈砚礼,你总想救别人。最后谁都没救成。”
沈砚礼苦笑。
“你是不是特别看不起我?”
“不。我只是不再仰望你了。”
柳蔓笙从笔录室出来,看见他们。
她走过来,对乔听澜说:“听澜,那六十万,我会还。”
“你拿什么还?”
“我卖房。贺铮的房子有我的份。”
“好。找陆律师对接。”
柳蔓笙又看沈砚礼。
“砚礼,对不起。”
沈砚礼摇头。
“别说了。以后有事,找警察。”
柳蔓笙哭了,又笑了。
“你终于说了一句人话。”
乔听澜转身离开。
走廊很长。
她忽然觉得,这场闹剧里,没有赢家。
但她至少,把自己捞出来了。
【12】
离婚官司开庭前,周蕙兰约乔听澜吃饭。
地点是老小区楼下的饺子馆。
周蕙兰气色好了些,给乔听澜夹菜。
“听澜,妈最后劝你一次。”
“妈,您说。”
“砚礼知道错了。他把柳蔓笙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
“删联系方式就叫知错?”
“他还想把那六十万补给你。”
“那是应该的。”
周蕙兰叹气。
“你就不能看在妈的面子上……”
乔听澜放下筷子。
“妈,您对我好,我记着。但婚姻不是报恩。”
周蕙兰眼圈红了。
“我知道。我就是舍不得你。”
“离婚后,您还是我长辈。您生病,我会来看。”
“真的?”
“真的。但沈砚礼,我不要了。”
周蕙兰沉默很久。
“听澜,其实我早该骂醒他。蔓笙来家里那次,我看出不对,可我护短。”
“妈,护短不是爱。”
“你说得对。”
周蕙兰从包里拿出一个玉镯。
“这是沈家传下来的,本来给你。现在你还给我。”
乔听澜接过来。
“好。”
周蕙兰哭了。
“是我们沈家没福气。”
乔听澜替她擦泪。
“妈,别哭。我只是不当他老婆了,又不是不当您儿媳。”
周蕙兰愣住,又哭又笑。
“你这孩子,心真硬。”
“不硬,活不到今天。”
【13】
开庭那天,沈砚礼没请律师。
他站在被告席,看着乔听澜。
陆照野陈述流水、转账、租房合同。
沈砚礼没反驳。
法官问:“被告是否同意离婚?”
沈砚礼沉默几秒。
“同意。”
“财产分割是否有异议?”
“没有。按原告要求。”
乔听澜抬眼看他。
沈砚礼说:“听澜,我只有一个请求。”
“你说。”
“那三十万婚前财产,我卖车补给你。六十万,我分三年还。”
“可以。”
法官敲槌。
离婚生效。
走出法院,沈砚礼叫住她。
“听澜。”
“嗯?”
“对不起。”
乔听澜看着他。
“我接受。但不原谅。”
沈砚礼点头。
“应该的。”
“沈砚礼,以后别当救世主了。你救不了所有人。”
“我知道了。”
乔听澜转身。
陆照野在台阶下等她。
沈砚礼忽然问:“你爱他吗?”
乔听澜没回头。
“先爱自己。”
阳光落在她肩上。
她走了很远,没再回头。
【14】
半年后。
乔听澜搬进新家。
两居室,落地窗,阳台上种满薄荷。
许棠梨来暖房,带了一堆零食。
“姐,陆律师怎么还没到?”
“他开庭。”
“你俩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
乔听澜拆零食。
“不急。”
“还不急?他都等你半年了。”
门铃响了。
陆照野提着蛋糕进来。
“案子结了。贺铮判了两年。”
“柳蔓笙呢?”乔听澜问。
“离婚了。房子卖了,还了你六十万。现在在南方小城开民宿。”
“挺好。”
陆照野把蛋糕放桌上。
“沈砚礼呢?”
“听说退出事务所,去了外地。上个月把最后一笔钱打来了。”
许棠梨感叹:“兜兜转转,都散了。”
乔听澜切蛋糕。
“散了好。散了自己才能长出来。”
陆照野看着她。
“那我呢?能排到了吗?”
乔听澜把第一块蛋糕递给他。
“陆照野,我离过婚。”
“我知道。”
“我可能暂时不想结婚。”
“没关系。我等你。”
乔听澜笑了。
“那先谈恋爱吧。”
许棠梨捂脸。
“救命,我应该在车底。”
窗外灯火亮起。
乔听澜想,原来离婚不是失败。
是给人生腾位置。
【15】
一年后,乔听澜在行业论坛做分享。
主题是“品牌与女性消费”。
结束后,一个年轻女孩拦住她。
“乔老师,我老公也总帮女闺蜜,我该忍吗?”
乔听澜看着她。
“你问自己三个问题。他骗你吗?他用你的钱吗?你难过时,他在吗?”
女孩愣住。
“如果都有呢?”
“那就让他变成前夫。”
女孩眼圈红了。
“可我怕。”
“怕正常。我也怕过。”
“那你怎么熬过来的?”
乔听澜想了想。
“先收拾行李,再找律师,最后把门关上。”
女孩点头。
乔听澜走出会场。
陆照野在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两杯热咖啡。
“讲得怎么样?”
“还行。”
“晚上想吃什么?”
“火锅。”
“好。”
他们并肩走。
风吹过来,乔听澜手机响了。
是一条陌生短信:听澜,我是周蕙兰。砚礼要再婚了,对方是相亲认识的。妈想告诉你,你永远是我最满意的儿媳。
乔听澜看完,删掉。
陆照野问:“谁?”
“卖保险的。”
陆照野笑。
“你撒谎水平真差。”
乔听澜也笑。
“走吧,火锅要排队。”
她没回头。
有些故事,结束就是结束。
而她的故事,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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