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主线勾勒文旅科技新图景——读懂《文化和旅游发展“十五五”规划》的科技部署

近日，文化和旅游部印发《文化和旅游发展“十五五”规划》（简称“规划”），将“推动科技赋能文化和旅游发展”列为重点任务。通读规划第七部分的三节内容与“专栏6”，可以看到清晰的部署逻辑：规划以人工智能为牵引主线、以数据要素为基础底座、以标准化为发力点和牵引抓手，三条主线相互衔接、彼此支撑，构成“十五五”时期文化科技工作的基本框架。

人工智能：贯穿部署的牵引主线

人工智能是引领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战略性技术，也是规划科技部署的牵引主线。从国家层面看，2025年国务院印发《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2026年3月12日，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批准国家“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全面实施“人工智能+”行动。规划据此将“人工智能+文化和旅游”确立为行业行动，提出支持通专结合打造文化和旅游智能应用——通用大模型提供底座能力，行业垂直应用承接专业任务。

更值得关注的变化发生在评价标尺上。“十四五”时期，科技工作主要以攻关项目和应用示范的数量来衡量，“十五五”时期则转向应用试点、高价值应用场景、系统解决方案和典型案例。这意味着立项逻辑被倒置过来：先界定在什么场景、解决谁的痛点、形成什么可复制的方案，再倒推技术选型。规划把扩展现实、智能交互、数字孪生引擎列为研发和集成创新重点，同时明确密切跟踪脑科学、新材料等前沿，鼓励与第六代移动通信、具身智能、脑机接口等未来产业深度融合——前者是当下脚踏实地的着力点，后者是面向未来的伏笔。装备工作同样以场景为锚点，落到舞台演艺、游戏游艺、冰雪旅游、沉浸式展演等代表性品类，要求形成应用场景和典型案例。可以预期，艺术创作、公共文化服务、文化遗产的保护与传承、旅游服务、文化治理中高科技应用将加快落地，一批新产品、新业态、新模式将由此催生。落实层面，部分省份已就“人工智能+文化和旅游”出台行动计划，“国家定方向、行业出场景、地方跑试点”的传导链条正在形成；同时也要看到，通用能力并不等于行业能力，缺乏数据沉淀和智能接入条件的中小机构，可能面临数字化水平再次分化的压力，应用试点的先行建设正是为了使规模化应用行稳致远。把人工智能作为牵引主线，实质是以智能化重塑文化和旅游的生产、服务与治理方式，让技术围绕真实场景和真实需求展开。

数据要素：支撑智能应用的基础底座

数据是继人工智能之后的另一条主线，背后是认识的深化。“十四五”时期，行业更多把数据视为“资源”，任务是建体系、促共享、强挖掘；“十五五”规划则以“数据要素”统领数据工作，强调确权、评估、流通、交易，重心从“把数据攒起来、用起来”转向“让数据活起来，成为可定价的资产”。

这一转变与国家部署同频。2022年出台的“数据二十条”确立了数据产权、流通交易、收益分配、安全治理的基本框架，国家数据局组建和“数据要素×”行动持续推进，国家文化数字化战略对文化数据资源建设作出部署，国家“十五五”规划纲要进一步要求健全数据要素基础制度、推进数据资源开发利用。从大模型的技术路径看，语料的数量和质量在很大程度上决定模型的能力上限。文化和旅游领域的艺术创作、文化遗产、公共服务语料专业性强、多模态特征明显、合规要求高，高质量语料尤为稀缺。谁掌握了合规、精良、可流通的行业语料，谁就握有行业智能的“底座”。

规划对此作出具体而集中的部署：落实国家文化数字化战略，推进文化和旅游资源数字化采集，探索数据确权评估流通交易机制，并在专栏中部署行业高质量数据集建设，面向展览展示、阐释传播、监测预警、政务查询四类典型应用场景，提升数据加工标注能力。这将与“人工智能+文化和旅游”形成“数据喂养智能、智能反哺数据”的闭环，预期形成一批可确权、可流通、可交易的文化数据产品和高质量数据集，打通供给、流通、应用链条，为行业大模型和智能应用提供语料支撑。对各类主体而言，数据资源的合规整理、标注和资产化，将成为参与下一阶段竞争的前提条件。需要清醒看到的是，公共文化数据、文化遗产数据、文化消费数据在开放共享与授权运营之间的边界，数据入表与交易在会计、法律层面上的衔接，仍需在制度建设中率先明确。

标准化：科技创新的发力点和牵引抓手

标准化是文化和旅游领域科技创新的发力点和牵引抓手。标准体系化可以让文化和旅游工作在管理中既体现共性又彰显个性，提升治理效能；科技创新和标准化互为支撑，应形成“科技研发—成果转化—标准制定—标准实施”的完整链条，做到“产业发展到哪里，标准覆盖到哪里”。这揭示了标准化的双重作用——既是把前沿探索固化为规范、守住质量与安全底线的“稳定器”，也是把分散实践整合为协同体系、支撑规模推广的“连接器”。

规划中标准化工作的任务主线，是促进标准化与科技创新协同发展、加强重点领域标准供给；提升行业总体标准化水平的策略，可以概括为协同前置、供给聚焦、实施闭环——把标准化前置于科技创新体系，围绕人工智能、沉浸式体验、文化遗产保护、公共文化服务、文化装备安全等重点领域加快制定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以宣贯实施、实施效果评估和标准化试点形成从制定到见效的闭环，并以标准预研、队伍建设和监督检查补强短板。

最值得重视的是国际层面的位阶跃升。规划明确支持国内单位深度参与国际标准制修订工作，推动立项和出台一批中国牵头的国际标准。其意义在于把我国在沉浸体验、智慧旅游、移动支付、在线预约等场景形成的规模优势，转化为规则供给能力。以文化标准“走出去”，带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当代文化服务和数字文化产品进入国际规则框架；以装备和技术标准“走出去”，带动舞台演艺、游戏游艺、冰雪旅游、沉浸式展演等装备开拓国际市场。标准国际化带来的话语权，正是文化“走出去”、装备“走出去”的制度性通道。

结语：在发展与规范的平衡中走向未来

把三条主线贯通起来看，规划的科技部署呈现出清晰的变化：定位上，由“科技支撑”升为“科技赋能”；抓手上，由一般性信息化建设收敛为人工智能、数据要素、标准化三条主线；视野上，由立足国内拓展为参与乃至牵头国际规则制定。规划同时把“推动完善人工智能等技术应用规范”与拓展应用并列安排，对生成内容的真实性与价值导向、算法推荐的公平与透明、文化数据采集和使用的边界等提出规则建设任务，说明规范供给与应用拓展同步推进，合规能力将与创新能力一道构成行业主体的基本能力。

循此推进，“十五五”规划完成阶段的图景可期——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通过高质量数据集的形式，实现永续利用并在新场景下焕发出更大的活力。通过人工智能场景的不断落地，让艺术创作更加多姿多彩，让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更有魅力，让旅游服务更能满足消费者需求，让公共文化精准直达基层。

（作者单位：中国艺术科技研究所数字艺术部）

作者：张宜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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