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当希特勒进攻西欧时，斯大林正在东欧做什么？
1940年5月，希特勒发动西线攻势。德军突破低地国家，横扫法国，巴黎陷落，英国被迫独自面对纳粹德国。这段历史几乎人人熟悉。
但就在希特勒向西进攻的同一时期，欧洲另一边——苏联，也在发生一场规模巨大的领土扩张。只是后来因为苏联成为反德盟国，这部分历史经常被拆散成几个孤立事件，很少与德国的西线战争放在同一张地图、同一条时间线上观察。
如果这样做，1939年至1941年的欧洲就会呈现出这一种事实：希特勒在向西扩张，斯大林则在向西和西南扩张。
波兰之后，扩张并没有停止
1939年9月，苏联已经占领并吞并波兰东部。这并不是斯大林扩张的终点，而只是开始。
两个月后的11月30日，苏联进攻芬兰。斯大林要求芬兰割让靠近列宁格勒的领土，并提出一系列军事和领土要求。谈判没有达成后，红军越过边境，“冬季战争”爆发。
苏联原本拥有压倒性的兵力和装备优势，却遭到芬兰顽强抵抗。战争持续三个多月，红军付出巨大代价，但最终迫使芬兰在1940年3月签署《莫斯科和平条约》，割让包括卡累利阿地峡在内的大片领土。苏联也因为进攻芬兰，于1939年12月被国际联盟开除。
这已经很难再用“防止德国进攻”的简单解释来概括，芬兰并没有进攻苏联，苏联却用战争改变了边界。
法国崩溃时，波罗的海三国也失去了独立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1940年6月。
5月10日，德国开始进攻荷兰、比利时、卢森堡和法国。6月14日，德军进入巴黎；6月22日，法国签署停战协议。就在法国军事崩溃的同时，斯大林开始解决波罗的海问题。
6月15日，苏联向立陶宛施压并增兵进入；随后又向拉脱维亚和爱沙尼亚发出最后通牒，要求改组政府并允许更多苏军进入。
美国外交档案记录，苏军随后进入三国，新的政府在苏联压力下建立。几周后，在红军监督和共产党控制的政治环境中举行选举，新议会很快请求加入苏联。到1940年8月，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和立陶宛全部被并入苏联。
这不是三个国家突然同时自愿放弃独立。美国国务院后来回顾这些事件时直接使用了“强制占领”这样的表述。
于是，一个非常值得记住的时间重叠出现了：当法国正在抵抗德国入侵时，波罗的海三国也正在失去自己的主权。
一个发生在西欧，一个发生在东欧。但后来二战的胜利叙事，却让前一个成为世界记忆的重要部分，而后一个经常退到历史背景里。
法国刚刚投降，苏联又转向罗马尼亚
斯大林还没有停止。
法国于6月22日停战。仅仅几天以后，6月26日，苏联向罗马尼亚发出最后通牒，要求交出比萨拉比亚和北布科维纳。
美国驻罗马尼亚外交官当时报告，苏联只给罗马尼亚极短时间接受要求；随后又要求罗马尼亚军队在四天内撤离，而红军进入这些地区。6月28日，苏军越过边界。
这里还有一个尤其值得注意的细节。比萨拉比亚至少存在长期领土争议，而北布科维纳此前甚至从未属于俄罗斯帝国。美国国务院后来的研究文件也明确指出这一点。
这意味着苏联行动已经不仅仅是在“收回旧领土”，而是在利用欧洲大战造成的权力真空继续推进边界。
所谓“战略缓冲”，不能解释一切
替斯大林辩护的一种常见说法是：苏联只是为了建立安全缓冲区，防止未来德国入侵。但问题在于，安全焦虑不能自动把所有领土扩张变成防御行为。
从波兰东部，到对芬兰发动战争；从吞并波罗的海三国，到迫使罗马尼亚割让比萨拉比亚和北布科维纳，这已经构成了一条清晰的扩张轨迹。
更重要的是，这些行动发生时，德国和苏联仍然维持合作关系。《德苏互不侵犯条约》仍然有效，两国还存在战争时期的经济与外交合作。美国外交档案甚至把1940年的相关材料直接列为“德苏战时合作”。
所以，我们不能把1940年的欧洲简单画成一张“纳粹德国侵略欧洲、苏联在旁边等待受害”的地图。
真实情况要复杂，也更残酷：德国正在摧毁西欧的旧秩序，苏联则趁着欧洲陷入战争，在东欧扩大自己的版图和控制范围。
直到1941年6月22日希特勒发动“巴巴罗萨行动”，这段德苏合作才突然结束，斯大林也从扩张者变成了德国侵略的受害者。
但1941年的受害者身份，不能删除1939—1940年的扩张史。理解这一点非常重要。
因为下一步我们才可能真正理解：一个曾经参与重新瓜分东欧的政权，为什么会在1941年以后迅速被重新塑造成一个几乎只有“反法西斯”身份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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