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如故》47集大结局播完,网上吵翻了天。吵的不是演员演技,也不是服化道,是剧情。大结局把几个主要人物挨个送走:袁绍辉被张水仔一刀割喉,死在海上;韩梁大雪天跪在御书房外,活活冻成雪人;杜翠雀夜袭林府,被灯油烧成火球;林锦岐擒获张水仔后旧伤复发,五十岁死在兰香怀里;兰香守寡三十来年,活到八十一岁,晚年靠写戏文替沈家洗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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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看每一条线,结局都挺“狠”的,舍得让人物死,也舍得让观众哭。但把整个大结局从头到尾捋一遍,问题就藏不住了。有些情节的逻辑,经不起细想。杜翠雀的死像闹剧,林锦岐抓张水仔像剧本硬安排,韩梁死后的事更是一笔糊涂账。下面这六个地方,每一个都让人看完之后缓不过神来。
一、杜翠雀死得离谱
杜翠雀的结局是大结局最大的槽点,没有之一。
她蛰伏十六年,从流放路上金蝉脱壳,嫁海盗、杀海盗头子、自立为王,带着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海匪杀回金陵。手上还有火铳,身后跟着张水仔训练出来的亡命之徒。这样的配置,灭一个只有妇孺的林府,理论上跟踩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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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呢?
许兰香带着一群女人,人手一盏油灯,站在门口。杜翠雀的人拿着刀站在外面,看着对面把灯油泼过来,然后有人喊了一声“张水仔死了”,这群海盗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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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
一群在海上杀人越货十几年的海盗,听到一个消息就四散而逃。没有一个人想着“我手里有刀,对面是一群女人,先砍了再说”。更离谱的是,杜翠雀自己手里有火铳,许兰香站在几米外,她开了一枪,没打中。一个在海盗窝里活下来、亲手杀过海盗头子的人,火铳打不中几米外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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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许兰香把灯扔过去,杜翠雀身上着了火,火药包在身上的情况下,没有第一时间扔掉火药包或者滚地灭火,就那么站着被烧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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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翠雀十六年海盗生涯积累的凶悍、残忍、经验,在这一场戏里全部归零。观众看到的不是一个穷途末路的海盗首领,是一个穿着嫁衣来参加婚礼、结果把自己烧了的可怜女人。林绣茹一琵琶砸过去,杜翠雀倒在地上被火吞没,这场戏拍得像一场闹剧的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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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林锦岐的辞官与退路
林锦岐辞官这件事,放在整部剧的语境里,动机是成立的。韩梁冻死了,袁绍辉战死了,两个过命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倒下,他看透了朝堂的凉薄,主动交出兵权回金陵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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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辞官和“安排退路”是两回事。
他辞掉的是靖安侯、中军都督府左都督,明代武官体系里天花板级别的存在。这个位置上的每一个人,辞官之前都会做一件事:把家里人安顿好。谁留在京城,谁回老家,谁走文路,谁走武路,弟弟们的前程怎么保,族里的产业怎么分,这些事对一个侯爷来说,是闭着眼睛都该想到的。
可林锦岐辞官之后,他的弟弟被直接撸了。一个侯爷的弟弟,在哥哥封侯拜相、手握中军都督府实权的时候,说撸就撸了。林锦岐这个侯爷当得,连自己亲弟弟的官位都保不住,这个设定本身就跟“武官天花板”的身份对不上。他辞官是为了保家人,结果辞官之后家人反而失去了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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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房抢管家权,想都不要想
秦舜华临终前把管家权和对牌交给了许兰香,这是她执掌林家三十年后的最后一次安排。秦舜华刚闭眼,二房的程凤仙就跳出来发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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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凤仙的理由是“兰香出身低微,没经历过大丧,扛不住林家丧事重担”。这话放在一般的宅斗剧里,算是一个合理的发难借口。但放在《兰香如故》的语境里,完全站不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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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锦岐当时已经是靖安侯,许兰香是朝廷册封的诰命夫人。一个有爵位在身的侯夫人,被一个没有封号的二房媳妇当众质疑“出身低微所以不能管家”,这在明代等级森严的世家规矩里,是一个不可能发生的场景。程凤仙可以不服,可以在背后嘀咕,但她不可能当众跳出来说“你出身奴婢所以你不配”。许兰香的身份不是她自己挣来的,是朝廷给的。程凤仙质疑许兰香,就是在质疑朝廷的册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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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戏是为了制造宅斗冲突硬写出来的。在真实的世家规矩下,程凤仙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四、袁家纳妾与过继的逻辑
袁绍辉纳妾这一段,问题出在“顺序”上。
林绣茹连生女儿,袁老夫人以死相逼要袁绍辉纳妾,选的还是自己身边的丫鬟碧芜。袁绍辉确实松口了,林绣茹也闹了和离。但问题是,袁绍辉是永昌侯,一个世袭爵位的侯爷。他需要的不只是一个儿子,是一个“能承袭爵位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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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绍辉战死后,袁三叔立刻带着两个儿子上门,要过继一个给袁绍辉“接住香火”。这说明袁家宗族是有过继这个选项的,而且过继的优先级在宗法上并不低。如果袁绍辉真的担心爵位无人承袭,他完全可以和宗族商量过继一个男孩,记在林绣茹名下,等孩子长大之后请朝廷特批袭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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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剧中袁绍辉选择的路线是纳妾生子。纳妾生子当然是一条路,但它是一条“不确定”的路。碧芜能不能生出儿子,是未知数。而在宗法体系下,过继是一个“确定”的解决方案,宗族里有的是愿意把儿子过继给侯爷的人。
袁老夫人再怎么着急抱孙子,一个世家老夫人,不可能不知道“过继”这条路的存在。她没有走这条路,而是逼儿子纳妾,这个选择本身就有点别扭。
更别扭的是后续。袁绍辉死后,林绣茹用一纸文书断了袁家宗族的过继企图,宁愿放弃爵位,也不让袁家男丁碰女儿的财产。袁家三房的人被林绣茹吓唬几句就“别宗断亲”了,侯爵之位说不要就不要。一个世袭侯爵,在明代是可以传几代人的铁饭碗,袁家宗族为了这个爵位准备了不知道多少年,被一个寡妇用文书挡回去,然后就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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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林锦岐抓张水仔,赢得太轻松
张水仔是杜翠雀手下最能打的人,袁绍辉就是死在他手里。一个能在正面交手中杀死永昌侯的人,战斗力摆在那里。
林锦岐跟张水仔在粮船上动手,一开始占上风,后来差点被张水仔弄死。背上中了一刀,手臂上好几处伤,血流到眼睛里。这说明张水仔的实力跟林锦岐在伯仲之间,甚至可能略占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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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南客和九皋就在附近。
这两个人是林锦岐的亲随,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年。林锦岐去粮船上设伏,他们会不在附近接应?如果真的不在附近,那林锦岐一个人上粮船面对张水仔,这个安排本身就说不通。如果在附近,张水仔把林锦岐打得满身是血的时候,他们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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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关键的是龙江卫。林锦岐押运粮草,龙江卫的人就在外围。他只要喊一嗓子,张水仔根本没有机会。可整个搏斗过程里,林锦岐一声没喊,就靠南客九皋“及时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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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是一场没有后援的单挑,那林锦岐以身犯险、硬拼张水仔,逻辑上还说得过去。但后援明明就在附近,林锦岐却非要一个人扛到差点被打死,援兵才“及时”出现。这不是勇猛,是剧本需要他受伤。他伤得越重,后面旧伤复发死在五十岁的结局才越“合理”。张水仔这一战,从头到尾都在为林锦岐的死铺路,而不是在讲一个真实的对决。
六、韩梁死后,林锦岐凭什么护住他的妻儿
韩梁冻死在御书房外,是因为新帝要清算他。大皇子朱祁镇被俘后回来重新夺位,韩梁当初支持的是二皇子朱祁钰登基。朱祁镇复位之后,韩梁这个“拥立新君”的功臣,成了必须先清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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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皇帝要对付一个臣子,把他冻死在宫门外只是第一步。下一步就是斩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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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梁有妻子董清竹,还有一个儿子。按照朱祁镇复位后清算拥立朱祁钰的大臣的力度,韩梁的妻儿不可能被放过。皇帝身边的宦官更不可能放过。这种时候,谁出面护住韩梁的妻儿,谁就是跟皇帝对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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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锦岐这个时候是什么处境?他自己也是被猜忌的对象。他刚辞官,新帝对他并不放心,他是在“自身难保”的状态下暗中护送韩梁的妻儿离开京城。
一个自身难保的人,明目张胆地护送一个被皇帝清算的罪臣的妻儿出京。这件事如果被皇帝知道了,林锦岐的下场不会比韩梁好多少。剧中没有交代他是怎么做到的,没有交代他动用了什么关系、找了什么人、走了什么门路。就那么自然地,他把人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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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如果真的有心放过韩梁的妻儿,韩梁就不会死。既然韩梁死了,说明新帝对这个人的恨意已经到了非杀不可的程度。一个恨到要冻死韩梁的皇帝,会放任他的儿子活着离开京城?他手底下的宦官会不斩草除根?
这段戏的存在,是为了给林锦岐的“义”添一笔,是为了让观众看到他比韩梁“活得明白”。但它把整件事想得太简单了。在皇权清算的语境下,护住罪臣妻儿这件事,不是靠义气能做到的。
《兰香如故》的大结局,不是没有好戏。林锦岐死前绑红线的戏,兰香晚年写戏文的戏,韩梁冻死在风雪中的戏,单拎出来都有力量。但好的悲情戏,需要好的逻辑支撑。杜翠雀的死在逻辑上立不住,林锦岐抓张水仔的胜利立不住,韩梁身后事的安排也立不住。观众被感动的前提是相信,而大结局在很多关键节点上,选择了让剧情“好看”,而不是让剧情“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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