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防鼠疫研究人员死亡引疫情担忧，目前有哪些未知信息？

澎湃新闻记者 南博一

世界卫生组织（WHO）7日表示，在俄罗斯西伯利亚一名28岁实验室工作人员上周疑似因鼠疫死亡后，俄方尚未向世卫组织提供这一事件的“完整情况”，因此无法进行全面的风险评估。同日，俄罗斯卫生监管机构表示，当地不存在暴发疫情的风险。

据新华社报道，俄罗斯联邦消费者权益保护和公益监督局6日在其官网发布通告称，供职于该国伊尔库茨克西伯利亚与远东防鼠疫研究所的一名患病工作人员病因诊断为“不明原因肺炎”。事发后当地已第一时间采取综合防疫措施，目前伊尔库茨克州和相关城市防疫形势平稳。

这起事件引发了国际社会的关注，美国总统特朗普也对此表示关切。7日，当被问及这名俄罗斯工作人员是否因生物武器而死亡时，特朗普对记者说：“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但我们不这么认为。”他还表示，俄罗斯官员已经向美国方面保证，局势正在得到控制。

第一例确切死因未知，第二例未获证实

俄罗斯公共卫生部门本周早些时候表示，在伊尔库茨克地区一家专门研究鼠疫的研究所，一名工作的实验室人员在被诊断患有“病因不明”的肺炎后死亡。7日，俄方发布最新通报称，目前局势“稳定”，对该地区数千人进行后续检测后没有发现鼠疫感染。

俄罗斯一家媒体曾报道称，这名研究人员“据称于9月25日打碎了一支装有肺鼠疫病原体的试管”，随后很快出现症状并被送往医院，最终于10月2日死亡。但这一说法未得到官方证实，确切死因仍然未知。

世卫组织流行病和大流行病管理部门负责人玛丽亚·范·克尔科夫7日表示，世卫组织不知道导致这名女子死亡的“致病因子”究竟是什么。“我们已经向俄罗斯联邦的同事提出了这些问题。公平地说，他们已经作出了回应。我们又提出了更多问题。”

据《卫报》报道，俄罗斯的这位研究人员名为达莉娅·希皮洛娃（Darya Shipilova），在出现类似感冒的症状两天后死亡。俄方否认她的死亡与鼠疫研究所有关。

希皮洛娃64岁的母亲斯韦特兰娜在接受当地媒体采访时，对女儿因打碎试管而感染的说法表示怀疑。她说：“我知道真相。我一直在应付那些相信这种说法的愚蠢朋友。试管根本摔不碎，就算你把它往墙上扔也一样。”

希皮洛娃在舍列霍夫市一家医院死亡，当地市长表示，该医院已经实施隔离。俄卫生部门的高官已经前往当地。俄罗斯医学专业学术期刊《贝加尔医学杂志》（Baikal Medical Journal）报道，伊尔库茨克卫生部门已经采取大规模措施，以防潜在疫情进一步扩散。

部分西方媒体援引未具名的“俄罗斯媒体”报道称，西伯利亚还有第二人死亡，并称其死于鼠疫。世卫组织向路透社提供了一篇有关潜在第二病例的报道链接，该报道来自俄罗斯媒体机构StarHit.ru，这是一家以名人八卦内容为主的媒体。

世卫组织干事长谭德塞称：“实际上，我们没有任何权限去判断这些媒体报道是否可信。”俄罗斯尚未正式回应有关第二人死亡的报道。俄罗斯已向世卫组织通报，有200名接触者被实施隔离。

当被媒体问及世卫组织要求俄方回应有关第二人患病的报道时，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敦促外界谨慎看待媒体报道，不要将其直接作为判断实际情况的依据。他说：“媒体报道的绝大多数内容都是虚假信息”，建议以俄卫生监管机构提供的信息为依据。

曾导致“黑死病”的病原体如今可治疗

肺炎是一种肺部感染，可由多种原因引起，包括鼠疫、其他细菌感染，以及流感、新冠病毒等病毒性呼吸道疾病。

肺鼠疫和腺鼠疫由同一种细菌引起。前者通过呼吸道飞沫传播，后者则通过跳到受感染啮齿动物身上的跳蚤叮咬传播。腺鼠疫会导致充满脓液的皮肤溃疡。

据美联社报道，名为鼠疫耶尔森菌（Yersinia pestis）的病原体在14世纪引发了“黑死病”。这是有文字记载以来人类历史上死亡人数最多的单一事件之一，疫情席卷欧洲、中东和北非，造成当地多达30%至50%的人口死亡。

鼠疫从未被彻底消灭，但如今可以通过抗生素进行治疗。世卫组织介绍，肺鼠疫的症状包括呼吸急促、咳血等，接触病原体后最短24小时内就可能出现症状。如果不接受治疗，这种疾病可能致命。

“肺鼠疫可以通过人际接触传播，这就是人们对此感到担忧的原因。”英国雷丁大学细胞微生物学副教授克拉克（Simon Clarke）对英国广播公司说，“但当然，人们一想到传染病暴发，首先想到的就是……封锁和新冠疫情，但这在这里根本不会发生。”

美国对俄发出外交照会，要求提供死者信息

据《华盛顿邮报》报道，针对俄罗斯的疑似鼠疫，特朗普于当地时间10月7日对媒体表示，俄罗斯没有透露太多有关这一情况的信息，但“他们确实表示，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局势”。特朗普还说，已经安排与俄罗斯总统普京通话。“他们正在向我们分享一些信息。我们希望他们能向我们的人分享更多信息。”

特朗普政府本周向俄罗斯发出正式外交照会，要求俄方提供更多有关这名工作人员死亡的信息。

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主任埃里卡·施瓦茨（Erica Schwartz）7日在一场活动上表示：“（疑似疫情）对美国的威胁极低。”她说，每年约有200个航班从西伯利亚抵达美国，目前美国联邦机构正在对来自该地区的入境人员进行监测。

由于制裁以及2022年俄乌冲突后航班服务暂停，目前俄罗斯与美国之间没有直飞航班。但旅客仍可以经由伊斯坦布尔等航空枢纽合法转机前往美国。

公卫领域的全球合作无强制约束力

《国际卫生条例》是世卫组织制定的全球卫生合作规则，要求成员国在发现可能具有国际影响的疫情时应向WHO报告。理论上这些规则具有法律约束力，但世卫组织没有强制各国采取行动的权力。

去年，世卫组织推动通过了一份《大流行病协定》，但由于各方对于较贫困国家应在多大程度上共享病原体，以及较富裕国家应在多大程度上共享诊断工具、疫苗和治疗手段存在分歧，该协定目前仍未完全生效。

谭德塞表示，世卫组织已经要求俄罗斯提供更多信息，包括对死者进行的实验室检测结果、接触者的健康状况，以及是什么促使俄罗斯采取那些公共卫生措施。他还表示，世卫组织正在调查有关该研究所另一名员工感染肺炎的报道。

本期编辑 陆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