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河南一位宋大爷，63岁丧偶，儿女在外地。周兰来家里当保姆，管吃管住，每月给点零花。住着住着住到了一间屋里。宋大爷从她来第一个月起，每月1号准时转账5000块，一转就是十年，120个月，60万，一分没差。今年宋大爷73，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儿女回来要把人换成全职护工。周兰收拾东西那天，宋大爷坐在老榆木餐桌前翻转账记录，一笔一笔念，说少过你一分没有。周兰问那我住哪儿。宋大爷抬了抬眼皮，说你这些年攒的钱够在老家付首付了，咱们两清。
这事把账摊开算，十年60万，一年6万，一个月5000。县城住家保姆什么行情，管吃管住伺候一个老人吃喝拉撒，这价钱真不算高。何况后来住到一间屋，干的活早超出保姆范围。周兰冬天灌热水袋夏天熬绿豆汤，陪去医院拿药，宋大爷发烧那回她守了一夜没合眼。这些东西拿钱算不清。
宋大爷从头到尾把这当成一笔交易。每月转账就是结账，转完就完。周兰心里那点指望，她没说过，宋大爷也没问过。有一回她试探着提领证，宋大爷端着茶杯半天没吭声，最后说都这把年纪了折腾那个干啥。周兰听懂了，还是又待了好几年。
宋大爷的儿女防着她，嘴上叫周阿姨，眼神全是打量。周兰心里有数，她没走。她在等什么，可能自己都说不清。第一年冬天宋大爷发烧，她守了一夜，天亮时宋大爷拉着她的手说辛苦你了。那句话她记了十年。
到了算账这天，周兰想着十年了，没功劳也有苦劳。宋大爷掏出手机翻记录，语气平得像念账本。周兰攥着纸巾的手松了松又紧了紧。她想说这十年伺候你吃喝拉撒就值这60万，话到嘴边变成那住哪儿。宋大爷说两清的时候，眼皮都没抬。
两个人从头到尾没在一个频道上。一个觉得每月给钱就是尽本分，一个觉得伺候十年你心里该有数。钱给得准时，话没说透，日子过得稀里糊涂。宋大爷翻转账记录那副笃定，周兰攥着纸巾拧成麻花那副憋屈，谁对谁错掰扯不清。十年时间，谁都没把话摊开说过一句。
周兰拎着编织袋出门，回头看了一眼那张老榆木餐桌。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这十年从来没发生过。
有些账能算清，有些日子算不清。钱转得再准时，也转不出一个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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