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脱维亚白俄罗斯边境爆发武装越境事件，北约东翼混合冲突加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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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7日，avia.pro 以及拉脱维亚本国媒体援引拉脱维亚国防部、内政部长对外公开的信息，白俄罗斯朝向拉脱维亚的边界发生武装越境事件。

拉脱维亚国家武装部队通报称，一群至少20人的非法越境者，在戴面罩且持有武器的人员护送下，企图从白俄罗斯一侧进入拉脱维亚。护送者不仅持有武器，还威胁拉脱维亚士兵，并推着移民往边境方向移动。拉脱维亚士兵拦住了这批人。但几个小时后，另一批戴面罩的人进入了拉脱维亚境内，破坏了一个电力配电箱，偷走了两台边境监视摄像头，然后在边防巡逻队赶到之前返回了白俄罗斯。

拉脱维亚内政部长东布拉瓦把这件事称为“特别具有攻击性的挑衅”。他说了一句很重的话：白俄罗斯应该明白，这类事件可能给它自己带来更严重的后果。白俄罗斯方面没有对这件事作出任何回应。

这件事最值得注意的地方，不是有人越境，也不是摄像头被偷。越境在拉白边境不是新闻。根据拉脱维亚边防部门的数据，截至9月24日，拉脱维亚今年已经阻止了11384次从白俄罗斯方向的非法越境尝试，接近去年全年的纪录。7月22日，拉脱维亚军人向试图越境的移民发射了警告射击和催泪瓦斯。8月11日，边防人员在边境附近发现了一条地下隧道，15个人试图通过隧道入境。

那这件事新在哪里？新在有武装人员。拉脱维亚边防队队长普亚茨在事后说了一句话，值得仔细看。他说这些戴面罩的人可能不是白俄罗斯国家机关成员，而是利用白俄罗斯政权默许移民活动的宽松态度、协助非法移民的有组织犯罪集团成员。

这个判断很有意思。如果这些人真的是犯罪集团的人，那事情的性质就变了。过去三年的越境潮，拉脱维亚官方的定性一直是“白俄罗斯政权把移民当作武器”。但这次，带队的人可能是拿钱办事的犯罪组织。他们不替明斯克执行政治任务，他们做的是另一种生意：帮人越境，收钱，顺便拆点值钱的东西。

但这个解释有一个说不通的地方。有组织犯罪集团帮人越境，通常不会主动去威胁一个北约成员国的士兵。他们做的是灰色地带的生意，不想引起太大的注意。拿着武器威胁军人，然后回头去拆摄像头和配电箱，这个行为模式不太像普通的走私团伙。

拉脱维亚军方判断，这件事“证实了拉脱维亚-白俄罗斯边境上的蓄意挑衅和混合威胁将继续存在”，非法移民被用作向拉脱维亚、同时也是欧盟和北约外部边境施压的工具。

这里需要说清楚“混合威胁”在拉脱维亚语境里的具体含义。它不是抽象的学术概念。拉脱维亚外交部长布拉泽在9月跟美国白俄罗斯问题特使会面时说了一段话，把这件事定性得很清楚：“白俄罗斯政权继续把人当作向拉脱维亚和欧盟施压的工具。这不仅仅是一个移民问题——它是俄罗斯战争学说的一部分，目的是削弱盟友的团结，给我们的边防部门增加额外负担，威胁欧盟和北约边境的安全”。

换句话说，拉脱维亚的官方立场是：越境的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在客观上产生了什么效果。它消耗了边防资源，制造了社会紧张，让北约东翼的一个成员国不得不在自己的边境上投入越来越多的军事力量。

而被偷走的摄像头和配电箱，是这套逻辑里最具体的一环。拉脱维亚今年一直在推进东部边境的自动化监控系统建设。根据militarnyi的报道，沿东部边境的电缆、配电柜和监控摄像头支架被蓄意破坏，目的就是延缓这套系统的部署。这不是随机的 vandalism，是有针对性的行动。拉脱维亚边防队队长普亚茨说过，这些针对边境信息技术基础设施的破坏不是随机的破坏行为，而是有针对性的行动，目的是妨碍边境监控。

一台被偷走的摄像头值不了多少钱。但一套边境监控系统里缺了几个关键节点，整条线的覆盖就会出现缺口。而缺口一旦出现，下一次越境的人就可以从那个位置过去，不会被拍到。

这就是这件事最让人不安的地方。它不需要开枪，不需要占领任何地方，只需要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位置，拆掉关键的东西，然后走回去。整个过程可能不超过一个小时。而拉脱维亚需要花几周甚至几个月去修复和补上。

在白俄罗斯的新闻网站news.by上，有评论者质疑拉脱维亚方面的说法，认为拉方没有提供事件的证据，并称这是“真正的假新闻”。这些人认为拉脱维亚在夸大威胁，目的是为关闭边境和增加军事预算找理由。

白俄罗斯反对派人士、前外交官桑尼科夫在评论这件事时说：“这是俄罗斯针对欧洲国家混合战争的一个片段。不应该把它看作是对拉脱维亚这个单一欧洲国家的挑衅，而应该看作是对北约的挑衅”。乌克兰最高拉达议员敦达认为，白俄罗斯和莫斯科的目标是“试探波罗的海国家对侵略行动的反应能力”。

8月初，拉脱维亚政府决定不关闭与白俄罗斯之间唯一还在运作的边境口岸“帕特尔涅基”。这个决定在拉脱维亚国内引发了争议。有人支持保持口岸开放，理由是关闭边境会影响当地居民的生活和跨境贸易。也有人反对，理由是安全风险太大。

到了10月5日这件事发生之后，这个困境变得更尖锐了。如果连边境监控设备都能被人越境拆走，那口岸的安全怎么保证？

拉脱维亚边防队队长普亚茨在事件发生后承认，这些戴面罩的人可能不是白俄罗斯国家机关的人。这个判断如果成立，意味着即便明斯克想控制这类事件，也可能控制不住。那些拿着武器、戴面罩、带着移民往边境走的人，可能是某种更松散、更不可预测的力量。他们可能受雇于明斯克，也可能只是利用了明斯克制造的混乱局面。无论哪种情况，拉脱维亚面对的都不是一个可以通过外交渠道交涉的对象。

拉脱维亚东部边境全长约100公里，与白俄罗斯接壤。这条线上有多少个配电箱、多少台摄像头、多少根电缆支架，是公开信息里找不到的。但可以确定的是，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潜在的入口。而拉脱维亚没有足够的兵力去守住每一个节点。这就是为什么这件事发生之后，拉脱维亚军方的声明里没有说“我们加强了边境”，而是说“我们将继续协助边防队”。协助，不是替代。因为替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