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那些事 |忌惮“牛继马后”，宣帝毒杀战将牛金

说说东晋那些事①“牛继马后”司马睿

■ 束有春

这里所说的“牛”和“马”都是指人的姓氏。“牛”指姓牛名金的“牛金”这个人，“马”指魏晋时期的司马懿家族之“司马”复姓。

《晋书•元帝纪》有这样一段描写：“初，《玄石图》有‘牛继马后’，故宣帝深忌牛氏，遂为二榼（kē），共一口，以贮酒焉，帝先饮佳者，而以毒酒鸩其将牛金。而恭王妃夏侯氏竟通小吏牛氏而生元帝，亦有符云。”这里的“宣帝”就是指的司马懿，那个与诸葛亮斗智斗勇的司马懿。

司马懿生前没有当过皇帝，公元265年晋武帝司马炎建立晋朝政权当上皇帝后，对爷爷司马懿进行追封，封为“晋宣帝”。司马炎当上皇帝后，曾一口气追封了三位皇帝，除爷爷司马懿外，还追封自己的伯父司马师为景皇帝、自己的父亲司马昭为文皇帝。这就像曹操，生前根本没有当过皇帝，一直是汉朝的丞相，公元220年，他的儿子曹丕篡汉，建立魏朝当了皇帝，就追封父亲曹操为“魏武帝”，但曹操的人生是在汉王朝终结的，与曹魏政权只是血缘关系而已。

再说《晋书》记载的此段话中的“元帝”是谁？指的是继孙权之后、在南京当皇帝的东晋开国皇帝“晋元帝”司马睿。

而历史上的“牛金”则有两个，一个是战将牛金，另一个是小吏牛金，他们都与司马氏有一定的关系。

我们先说战将牛金。

战将牛金开始是大将军曹仁的部将，曹魏政权建立后，又成为司马懿的部将。

汉建安十四年（209年），东吴大将军周瑜率军数万来进攻曹操的政府军，其前锋数千人已经到达江陵（今湖北境内）城下。曹仁登城远望，募得三百人，令牛金率队迎击挑战。

由于吴军兵力强盛，牛金人少力寡，很快被周瑜的军队围住、陷入战阵中，情况十分危急。曹仁与长史陈矫俱在城上观战，发现牛金等三百人已经垂危频没，左右众等皆惊惧失色，惟独曹仁意气奋怒，呼左右速速取马来。

陈矫等人知道曹仁欲下城救牛金，于是一起拉住曹仁劝说：“贼众强盛，势不可当，将军何不放弃这数百众人，却要亲自出城参战？”

曹仁不应，披甲上马，带领麾下壮士数十骑出城，很快与吴军相距仅百步之远，已经逼近城沟了。大家以为曹仁只是在城沟边上挡住东吴军队，为支持牛金造声势，谁知曹仁竟渡沟直前，亲自冲入敌围，左拼右杀，在曹仁的冲杀援救下，才使牛金等人很快解围得救。

但在清点人马时，发现在敌围之中，仍有部分将士尚未脱离险境，他们的生命仍然十分危急，曹仁复又直刺突入敌方阵营，将余兵从敌人的包围圈中悉数救了出来；同时杀伤吴军数人，吴军终于被击退。

必须再次提请读者注意的是，这时的战将牛金与其他曹军将士一样，都属于汉献帝刘协为皇帝的汉王朝朝廷的政府军，因为一直到十多年后的公元220年，曹丕才篡汉称帝、建立魏朝。

到了曹魏明帝曹叡的太和五年（231年），以四川蜀地为主要地盘的刘备“季汉”政权继续同曹魏政权展开争夺，季汉丞相诸葛亮率军北伐。已经官至曹魏政权抚军大将军、太尉要职的司马懿，命手下战将牛金率轻骑作钓饵来诱惑季汉蜀军。双方刚交战，诸葛亮就退兵，魏军一直追到祁山脚下才作罢。

到了青龙三年（235年），季汉将领马岱来犯，司马懿又命牛金击破季汉军队，斩首千余级。

景初二年（238年），辽东公孙渊反叛曹魏，司马懿率牛金、胡遵等步骑四万兵发洛阳，后来平定了辽东、带方、乐浪、玄菟（tú）四郡。根据《魏将相大臣年表》，平定辽东的这一年，牛金已经被提拔至“后将军”，职位仅次于相当于宰相的“上卿”。

在当时民间社会上，有一本流传很广的谶纬书叫《玄石图》，上面记有“牛继马后”的预言。司马懿也知道这本书，他曾请来星象家管辂来占卜子孙运势，管辂占卜的结果与《玄石图》不差毫厘。但司马懿不解何意，加之战事频繁，也就没再去细想。

后来，司马懿位居曹魏政权的太傅之职，权倾天下。一天，他忽然有所触悟，想起了“牛继马后”的谶纬预言，心想这“牛”是不是就是指自己身边的爱将牛金？而“马”是不是就是指我们“司马氏”家族呢？

不想则已，一琢磨，心里倒十分忌讳和害怕起来。莫非身边的这位爱将牛金将来会对我的子孙不利？一想到这，老辣阴毒的司马懿为绝后患，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于是暗中决定，要除掉身边的爱将牛金。

经过精心准备，司马懿制作了一款由两个盛酒器连体、但只有一个流口的酒壶，通过内设机巧，一个酒器里盛放好酒，一个酒器里盛放毒酒，也就是上文所说的“二榼共一口”，只有知道内情的人才会使用这个机巧。

在一切安排妥当后，司马懿派人去请牛金来赴宴喝酒。

牛金见老首长召请喝酒，心里甚是高兴，哪有不去的道理，也没多想，就爽快答应，前来司马懿家赴宴。

席间，牛金没有任何提防之心，只知道感谢老首长提携重用的恩德。双方开饮，大家共饮一壶酒，不用杯子，直接“壶搞”，以表示关系很铁很亲密。司马懿拿起酒壶，控制好机关，先饮一口为敬，牛金接过司马懿的酒壶接着喝，他根本不知道酒壶中还有机关，喝下去的竟是毒酒。

牛金一口毒酒下肚，还没来得及吃菜，因毒性太烈，牛金是“饮之即毙”，当场七窍流血，倒下毙命。

战将牛金，一直到死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做了对不起司马懿的事。

据说当时司马师很不理解父亲的做法，就问司马懿：“牛金对父亲忠心耿耿，奈何杀之？”司马懿训斥道：“谶书有预言，马后有牛，不毒死牛金，子孙将有后患啊!”

战将牛金被毒死，司马懿自以为他的子孙后患已除，将来可以高枕无忧了。殊不知世事难以预料，人算不如天算，命运有时会捉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