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41年的夏天实在是热得邪乎,京城连着下了十几天的暴雨,这雨水把皇宫地砖缝里的泥都泡烂了,走在上面一踩就是一脚黄泥水。
皇宫大内平时是最讲究干净的地方,那些太监宫女每天都要拿抹布把地砖擦得能照出人影,但是这几天没人去管地上的泥了,大家走路全都是急匆匆的,脑袋恨不得低到裤裆里去。
乾隆皇帝坐在御书房的那把大龙椅上,他身上穿的那件明黄色的衣服已经被汗水给打透了,屋子里摆着4个大铜盆,盆里的冰块正在呼呼地往外冒着凉气,但这凉气根本压不住乾隆心里的火气。
皇帝面前的书案上摆着一份刚刚从西北加急送回来的折子,这折子是前线带兵打仗的大将军写的,折子上的字写得特别潦草,通篇看下来就只有两个字,要钱。
打仗就是烧钱,这道理谁都懂,前线的几万大军每天光是吃饭就要吃掉几万斤粮食,还要买马匹,买刀枪,这些全得用白花花的银子去换。
乾隆转过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户部尚书,这户部尚书今年已经60多岁了,跪在地上不停地发抖,脑门子上的汗顺着鼻尖往下滴,滴在金砖上碎成好几瓣,他连伸手去擦一下汗都不敢。
就在半个时辰前,户部尚书趴在地上告诉乾隆,现在大清朝的国库里底朝天了,别说前线要的3000000两军饷,现在就算让他拿300000两出来,他都得去借高利贷。![]()
乾隆气得抓起桌子上的茶碗,直接砸在了户部尚书的脑袋旁边,碎瓷片崩得满地都是,里面的茶水溅了户部尚书一身,这老头还是趴在地上死活不吭声。
皇帝要钱,大臣拿不出钱,这就成了一个死局。
这时候站在旁边的和珅咳嗽了一声,和珅这人最会看皇帝的脸色,他知道乾隆现在就是缺一个能去弄钱的人,弄钱最好的地方就是江南,江南最有钱的就是那帮倒卖盐的商人。
和珅往前走了一小步,压低了声音跟乾隆说,万岁爷,扬州的盐商家里,金子银子堆得比山都高,只要派个手腕硬的人去查一查他们偷逃的盐税,这几百万两银子的窟窿马上就能填上。
乾隆听完这话没吱声,眼睛在屋子里站着的几十个官员身上扫来扫去,这些平时在朝堂上说话声音一个比一个大的官员,现在全变成了哑巴,大家都在看自己的鞋尖。
谁都知道去扬州查盐商是个得罪人的差事,那帮盐商在京城里全是有靠山的,你今天去动了他们的钱,明天他们在京城的靠山就能弄死你。
乾隆看了半天,最后把目光停在了一个人的身上,这人就是刘墉。
刘墉当时正站在队伍的最后面,背有些驼,两只手拢在袖子里,闭着眼睛像是在站着睡觉,他根本没看皇帝,也没看满地的碎茶碗。
乾隆伸手指了指刘墉,就说了两句话,刘墉,你明天就去扬州,朕给你半个月的时间,你必须给朕弄回3000000两银子来,弄不到你就别回来了。
刘墉慢慢睁开眼睛,也没下跪,就是弯着腰拱了拱手,说了句臣遵旨,然后就又闭上眼睛接着装睡。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刘墉就出了京城。
他没带什么仪仗队,也没坐那种八抬大轿,就雇了一辆破破烂烂的木头马车,马车上装了两个破旧的铺盖卷,他带着两个随从就这么晃晃悠悠地往扬州去了。
这马车走得特别慢,路上遇到下雨天还要停下来避雨,等刘墉到了扬州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扬州当地的那些官员早就接到了京城送来的信,知道刘墉这个瘟神要来查账,他们提前把账本都做得漂漂亮亮的,所有的钱款去向全都对得上,就算神仙来了也查不出毛病。
官员们在城外摆了十几桌上好的酒席,准备给刘墉接风洗尘,顺便探探这个老头的底细。
可是刘墉根本没按套路出牌,他的马车到了城门外头,连停都没停,直接从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身边压了过去,径直进了城。
刘墉没去扬州府的衙门,也没去馆驿休息,他让马车停在了一家扬州城里最大的茶馆门口。
他下了车,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碎茶叶泡的茶,坐在那听茶馆里的人聊天,听了整整一个上午。
茶馆这种地方就是消息流通的集散地,谁家新买了个小妾,谁家的狗咬了人,谁家半夜在院子里挖坑,这些老百姓全都知道。
刘墉听完之后,直接拿出皇帝给他的那块金牌,把扬州当地驻扎的500个绿营兵全都调了过来,连当官的都没通知,直接带着这500个兵冲到了扬州最大的那个盐商家里。
这盐商姓王,平时在扬州城里那是横着走的人物,家里连扫地的丫鬟穿的衣服都比普通老百姓好。
王盐商看到刘墉带着兵冲进来,一点都不害怕,他还笑嘻嘻地迎上去,说刘大人您来查账,账本我已经准备好了,您随时可以查,说完还让人拿了一盘子金条出来,说是给弟兄们买茶喝的。
刘墉连看都没看那盘子金条,他指着王盐商的鼻子说,我不要你的账本,账本那东西都是人写出来的,全是假的,我要的是你家里的现银。
王盐商这时候脸色变了,说刘大人,您这是要硬抢啊,我们在京城可是有人的,您这么办事,以后在朝廷里怕是站不住脚吧。
刘墉根本不听他废话,直接一挥手,让那500个兵开始砸。
他不让人翻箱倒柜,他就让人砸地砖,把院子里的青石板一块一块全给撬开,往下挖了整整一尺深。
这帮当兵的平时拿的军饷少得可怜,现在长官让他们砸有钱人的院子,那全都是卯足了劲干。
不到半个时辰,王盐商后院的猪圈底下就被挖出了一个大地窖,地窖门一打开,里面的银子白花花的直晃人的眼睛,全都是铸造得整整齐齐的50两一个的大银锭子。
刘墉就让人这么一家一家地砸过去,扬州城里排名前10的盐商全被他砸了个底朝天。
最后把这些银子堆在扬州府的广场上,像一座小山一样,算盘扒拉了整整两天两夜,算出来的数字刚好是3500000两。
这笔钱实在是太多了,刘墉征用了扬州城里所有的牛车和马车,足足装了80多辆大车,雇了1000多个镖局的趟子手,浩浩荡荡地把这笔钱往京城里运。
这80辆大车走在路上,那车轱辘压在土路上发出的嘎吱嘎吱的声音,几里地之外都能听见。
银子还在路上走着,京城那边早就炸开锅了。
那些盐商的信鸽和快马一天24小时不停地往京城送消息,京城里那些收了盐商好处的大官们,一个个气得眼睛都红了。
他们每天晚上点着灯在家里写折子,这折子全都是骂刘墉的。
有人说刘墉不顾朝廷体统,像个强盗一样抢劫百姓,有人说刘墉这是在破坏江南的商业,以后没人敢做买卖了,还有人更狠,直接说刘墉这是在给自己收买人心,图谋不轨。
这些折子每天早上就像雪片一样飞进皇宫,送到乾隆的桌子上。
乾隆坐在椅子上,看着桌子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折子,眉头拧得像个死结。
他翻开一本,上面写着刘墉纵容士兵抢掠,他再翻开一本,上面写着刘墉无视大清律法。
乾隆看了十几本之后,直接把这些折子全扫到了地上,太监吓得赶紧跪在地上捡。
乾隆心里明镜似的,他知道刘墉干的这些事确实不地道,全都是犯忌讳的事,但他也知道,不这么干根本弄不到钱。
这时候前线的捷报也送来了,说是军饷马上就接济上了,将士们吃饱了饭,刚打了一个大胜仗。
这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讽刺,皇帝靠着刘墉抢来的钱打了胜仗保住了江山,但满朝的官员却都要皇帝杀了刘墉给他们出气。
和珅这时候又凑上来了,他低着头帮乾隆把地上的折子捡起来,一边捡一边小声说,万岁爷,这刘大人这次办事确实有点太出格了,那些盐商虽然有错,但也不该直接抄家啊,现在满朝文武群情激愤,都在等万岁爷您给个公道呢。
乾隆看了和珅一眼,冷笑了一声说,给个公道?朕要是真按他们说的把刘墉办了,以后大清朝缺钱了,你和珅去给朕砸地砖挖银子吗?
和珅立刻闭上嘴不说话了,他知道现在皇帝心里全都是那3500000两银子,谁敢动刘墉,谁就是和皇帝的钱袋子过不去。
没过几天,刘墉押着那80辆大车回到了京城。
这老头一进城,根本没去衙门报到,他让手下把银子直接赶到了户部的银库门口,把账本往户部尚书的脸上一扔,然后自己转身上了那辆破马车,直接回家了。
到了家之后,刘墉就让人大门紧闭,谁来敲门都不开。
他写了一份请假条送到宫里,说自己这一趟去扬州路途太远,马车太颠,把老腰给颠坏了,腿也疼得走不了路,连床都下不来,只能向皇上请假在家里养病。
这一下把所有的压力全抛给了乾隆。
每天早上早朝的时候,几十个官员跪在下面,手里举着折子,声泪俱下地控诉刘墉的罪行,要求皇帝严惩。
乾隆坐在上面,听着下面的人嗡嗡嗡地吵,脑袋都要炸了。
他心里骂道,这个刘墉,你倒是躲在家里清静了,把这几百号要吃人的疯狗全丢给朕来应付。
皇帝派了个小太监去刘墉家里探病,其实就是去打探虚实。
小太监回来报告说,刘大人在家里根本没躺在床上,他正坐在院子里的树底下吃炸酱面呢,一边吃还一边请了个草台班子在院子里唱大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乾隆听完之后,气得笑出了声。
他知道刘墉这是在跟他玩心眼,刘墉这是在告诉皇帝,钱我给你弄来了,恶人我也当了,现在这帮人要弄死我,你要是不出面保我,我以后绝对不给你干活了。
乾隆在御书房里走了好几圈,他必须得想个办法破这个局。
他如果直接下旨保刘墉,那满朝文武肯定不干,肯定会闹得更厉害,甚至会引发朝局的动荡。
他如果不管刘墉,那以后这朝廷里就全都是和珅这种只说好话不干实事的人,大清朝早晚要完蛋。
乾隆停下脚步,跟身边的大太监说,去,把刘墉那个老东西给朕叫到宫里来,就说朕有口谕,他就是爬也得给朕爬进宫来。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刘墉慢吞吞地走进了御书房。
他也没装瘸,就是走路的步子迈得很小,进门之后,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喊了一声万岁。
乾隆坐在椅子上没让他起来,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看了足足有半炷香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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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吓人,旁边站着的太监连喘气都不敢大声,屋子里只有墙角那个西洋钟发出的滴答滴答的声音。
乾隆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淡,他说,刘墉啊刘墉,你这次去扬州,事情办得很利索,3500000两银子一分不少地交进了国库,朕很高兴。
刘墉趴在地上说,这都是万岁爷的洪福,臣只是跑跑腿罢了。
乾隆冷笑了一声,接着说,可是你看看朕这桌子上,全都是弹劾你的折子,他们说你草菅人命,说你目无王法,说你把扬州的地皮都刮去了一层,你说,朕该怎么处置你?
刘墉还是不紧不慢地说,臣去扬州之前,万岁爷只让臣弄银子,没告诉臣要按什么王法弄银子,臣是个粗人,只知道银子埋在地底下,就得挖出来,至于得罪了谁,臣管不了那么多。
这话说得一点面子都没给皇上留。
乾隆气得抓起一本书就砸在了刘墉的身上,骂道,你还有理了,你把天都捅了个窟窿,现在让朕来给你擦屁股,你倒是躲在家里听戏吃面,你当朕是你的长工吗?
刘墉没说话,把那本书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灰,双手举过头顶,等着皇帝下一步的指示。
乾隆看着刘墉这个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来硬的没用。
这老头是个滚刀肉,你打他骂他他都不怕,他要是真怕死,当初在扬州就不会干得那么绝。
乾隆眯起眼睛,心里冒出了一个主意。
他要考验一下刘墉的胆量和脑子,他要看看这个老头到底把朝廷的局势看透到了什么地步。
乾隆清了清嗓子,把声音放得特别慢,一字一句地说,刘墉,朕有意出个题考考你,你要是能让朕心甘情愿地给你官升三级,朕就放你两个月假期,让你这两个月都不用上朝议事,你办得到吗?
这话一出来,屋子里的太监全都愣住了,大家觉得皇上这是气糊涂了吧。
满朝官员都要杀刘墉,皇上居然要给他升官,还要给他放假,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可是乾隆的心里算盘打得很精。
他这句话的核心在于“心甘情愿”这4个字。
皇帝不能主动去保刘墉,那样显得皇帝太软弱,皇帝必须让刘墉拿出一种办法,逼着皇帝不得不保他,而且还要保得名正言顺,保得所有人都没话说。
刘墉听到皇上这句话之后,他慢慢地抬起头,看着乾隆的眼睛。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上了,谁也没躲闪。
刘墉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了一丝笑容,这笑容非常淡,不是那种谄媚的笑,也不是那种得意的笑,就是一种看穿了所有底牌之后的无奈的笑。
他没说微臣遵旨,也没说微臣不敢。
刘墉就这么跪在地上,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然后站了起来。
他这一站起来,旁边的太监吓得腿都软了。
皇上没喊平身,大臣自己站起来,这就是大不敬的死罪啊。
可是刘墉根本不管这些,他站直了身体,转身直接往外就走。
他没有回头,步伐迈得特别稳,一步,两步,三步,就这么直挺挺地朝着御书房的大门走去。
这十几步的距离,在这间屋子里显得特别漫长,刘墉脚下的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乾隆坐在龙椅上,看着刘墉的背影,眼睛越瞪越大,手紧紧地抓着龙椅的扶手,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皇帝的大脑在这一瞬间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他开始拆解刘墉这个转身就走的动作到底意味着什么。
刘墉不说话直接走,这就是一种最极端的表态,这是在无声地掀桌子。
刘墉在用这个动作告诉乾隆,你不是要考我吗,你不是要让我逼你心甘情愿吗,好,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干了。
我替你背了所有的黑锅,我帮你弄来了打仗的救命钱,现在这帮人要杀我,你还要跟我玩这种权谋游戏。
你要是不给我升官,不给我放假,那我现在走出这个门,我就立刻脱了这身官服回老家。
你敢让我走吗?
乾隆心里非常清楚,他绝对不敢让刘墉走。
如果刘墉今天就这么走了,辞官不干了,那大清朝的官场就彻底变成和珅那种人的天下了。
以后皇上再遇到这种国库没钱的死局,再派人去抄家弄银子,谁还会去?谁还敢去?
大家全都会学那些江南的官员,互相包庇,一起把皇上的钱袋子给掏空。
刘墉这一走,不是他自己走,他是把皇上的最后一道屏障给带走了。
而且刘墉要是走了,那些每天上折子骂人的官员就会觉得他们打赢了,他们会觉得皇上怕了他们,这帮人以后会更加嚣张,皇上的权力就会被他们慢慢架空。
所以,乾隆绝对不能让刘墉走出皇宫。
他必须把刘墉留在朝堂上,就算刘墉是个惹祸的刺头,那也是皇上自己手里的刺头,专门用来扎别人的刺头。
刘墉马上就要走到门槛那里了,他只要跨过那道门槛,这事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就在刘墉抬起脚准备跨过门槛的那一瞬间。
乾隆突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他仰着头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在御书房里回荡,震得窗户纸都跟着发抖。
乾隆一边笑一边大声喊道,好你个刘墉,好你个刘罗锅,你还真敢拿这江山社稷来要挟朕,你赢了,朕服了。
刘墉听到皇上的笑声,把抬起的脚慢慢收了回来,转身停在了门槛边上,但他还是没下跪,就这么看着乾隆。
乾隆冲着旁边的太监大喊,去,拿纸笔来,马上起草圣旨。
太监吓得连滚带爬地去把圣旨摊开,拿起毛笔准备记录。
乾隆大声念道,内阁大学士刘墉,扬州办差有功,替朝廷解了燃眉之急,即日起,官升三级,赏穿黄马褂。
念完这句,乾隆停顿了一下,看着刘墉接着说,刘墉劳苦功高,身体抱恙,特准两个月不用上朝议事,留在府中安心休养,任何官员不得去府中打扰,钦此。
太监的手抖得跟筛糠一样,把这道圣旨写完了,赶紧捧着圣旨跑到刘墉面前。
刘墉看着这道圣旨,还是没有谢恩,他只是把圣旨接过来,塞进自己的袖子里,然后冲着乾隆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这一鞠躬,不是作为臣子对皇帝的跪拜,更像是两个合伙做买卖的人,在分完账之后互相确认的礼节。
鞠完躬之后,刘墉转过身,直接跨出门槛,走进了外面的大太阳底下。
乾隆站在书房里,看着刘墉渐渐走远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看了一眼桌子上那些骂刘墉的折子。
乾隆现在非常明白,刘墉要这个官升三级,是为了拿到皇帝给的护身符,有了这连升三级的圣旨,朝廷里那些想杀他的官员立刻就会闭上嘴,因为皇帝已经用实际行动表明了态度,谁敢再骂刘墉,就是跟皇帝过不去。
而刘墉要那两个月的假期,才是最精明的一步棋。
他得罪了这么多人,如果天天还在朝堂上晃悠,那帮人肯定会变着法地给他穿小鞋,找他的麻烦。
放假两个月,这叫急流勇退,避其锋芒。
等两个月之后,前线的仗打完了,大家的注意力转移了,江南的盐商也被新的利益集团重新洗牌了,那时候刘墉再回来,所有的风波就都平息了。
这一切,全都在刘墉那个转身就走的动作里算计得清清楚楚。
皇帝心甘情愿地给出了一切,因为皇帝别无选择。
圣旨传到朝堂上的那一刻,所有的官员全都傻眼了,那些手里还攥着骂人折子的官员,吓得赶紧把折子撕碎了吞进肚子里。
和珅在旁边听完圣旨的内容,脸上的肉跳了几下,他马上转过身,对着周围的官员大声说,刘大人真是国家的栋梁啊,我们要好好向刘大人学习。
当天的下午,刘墉回到家里,根本没在床上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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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下人把那辆破马车重新套好,装上几根钓鱼竿和几个编织的鱼篓。
刘墉换上了一身普通的粗布衣服,戴着个破草帽,坐着马车从京城的南门出去了。
这马车走得还是很慢,车轱辘在泥土路上压出一道长长的印子。
夕阳照在马车的木头棚子上,拉出一道很长很长的影子,马车一晃一晃地顺着官道往乡下的方向走,最后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道路尽头的树林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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