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月子50天,叔嫂没出过一分,除夕夜他们推着箱子进门,我一句没解释收拾行李包车回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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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门铃响了三下。

肖智浩和黄紫萱一人拖一个大箱子,轮子碾过地砖,咯噔咯噔。

婆婆电话里笑呵呵,让他们住主卧,说月子也坐完了。

肖智渊站在门边,手插口袋,没看我。

我怀里孩子刚睡,奶渍还洇在睡衣上。厨房里我炖的汤咕嘟咕嘟,没人管。肖智浩说,哥,房子有我们一间吧。

我转身进卧室,拉开衣柜,把衣服一件件塞进行李箱。

肖智渊问,你干什么。

我没解释,抱起孩子,给包车司机打电话。

窗外鞭炮炸开,红纸屑落在窗台。

我只说一句,回娘家。

车到楼下时,婆婆电话又响,我按了静音。

后视镜里,肖智渊追出来,棉拖鞋跑掉一只。

我让孩子贴紧我胸口,没回头。



01

孩子刚吃完奶,拍出嗝,眼皮就耷拉下来。我把他放进小床,腰像断了一样,扶着床沿慢慢直起身。

李惠芳端着一碗鲫鱼汤进来,汤面飘着几粒葱花。她压低声音说,趁热喝,凉了腥。

我接过碗,喝了两口。

奶水不算多,鲫鱼汤喝了快五十天,闻着味就犯腻。

可李惠芳每天雷打不动炖一锅,从老家坐两小时大巴来,住半个月又回去,再来。

我妈说,你婆婆真不来了?

我没吭声,把碗搁在床头柜上。手机亮了一下,肖智渊发的信息:妈说紫萱那边保胎,走不开,让你多担待。

多担待。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扣过去。

李惠芳把碗端起来,又放回我手里。她说,喝完,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你婆婆不来,我在这,一样。

我知道一样。

可夜里孩子哭,我爬起来喂奶换尿布,腰疼得坐不住,肖智渊睡得打呼噜。

我妈睡在客厅沙发,听见动静要过来,我拦着。

她六十岁的人了,白天买菜做饭洗衣服,夜里再折腾,我怕她倒下。

月子里第十五天,婆婆打过一个电话。

问了两句孩子,话头一转,说智浩最近手头紧,让智渊帮衬点。

我当时抱着孩子喂奶,电话开的免提,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肖智渊在阳台晾尿布,嗯嗯啊啊应着,没跟我说。

后来我查他手机,转了两万给肖智浩,备注写着“急用”。

那晚我跟他吵。他坐在床边,低着头,两只手搓来搓去。他说,智浩是我弟,当年我上大学,他辍学打工供我,这情分我得还。

我说,还情分我不拦,可你总得跟我商量。

他说,怕你多想。

我说,你这样我才多想。

他不说话了,起身去客厅,沙发咯吱一声塌下去。那夜孩子闹了三次,我起来三次,他一次没醒。

第二天我妈来,看见我眼眶青着,什么都没问。只把熬好的小米粥端过来,又去洗尿布。她手泡在凉水里,指节发红。

我说,妈,用热水。

她说,费电。

我鼻子一酸,抱着孩子转过身去。

我坐月子五十天,婆婆没出过一分钱,没买过一罐奶粉,连个电话都数得过来。

肖智浩和黄紫萱住在老家,隔三差五在朋友圈晒吃晒喝,黄紫萱那件貂皮大衣,够我孩子喝半年奶粉。

我没跟肖智渊算这些账。算了又能怎样,他只会说,智浩难。

腊月二十五,肖智浩给我打了个电话。开场叫了声嫂子,声音热络得不像他。他说,嫂子,过年你们回来不?

我说,孩子小,不回了。

他说,那我和紫萱去城里看看你们,顺便置办点年货。

我还没接话,他那边有人喊他,他匆匆挂了。我握着手机站了一会儿,心里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晚上肖智渊回来,我问他,智浩说来城里过年?

他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说,随口一说吧。

我说,你跟他通过电话?

他说,没有。

他说没有的时候,眼睛看着鞋柜,没看我。我们结婚三年,他撒谎就这个德性,不敢看人。

我没追问。

孩子醒了,在屋里哼唧。

我进去抱他,闻着他身上的奶香味,心口那点不安压下去。

李惠芳在厨房剁饺子馅,菜刀落在砧板上,咚咚咚,一声接一声。

她说,过年你们仨在这过,我二十九回去,你爸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我说,好。

那晚我躺在床上,肖智渊背对我,呼吸均匀。

我睁着眼看天花板,楼上那家孩子跑来跑去,震得吊灯轻微晃。

我忽然想起买这房子的时候,首付四十万,我爸妈掏了二十万,婆家出了五万,剩下的是我们攒的。

婆婆当时说,以后这房子就是你们小家的根。

后来我才知道,那五万里有三万是肖智渊自己转给婆婆,婆婆又转回来的。左手倒右手,面子做给我看。

02

腊月二十六,李惠芳回去了。临走前她站在门口,围巾绕了两圈,欲言又止。

她说,雯静,存折上的钱,你自己心里有个数。

我愣了一下。她说,我那天洗你床头柜,看见一张转账单,五万。

门关上之后,我站了很久。

孩子在小床里咿咿呀呀,我走过去把他抱起来。

五万。

我们那张卡上原本有八万,是这一年攒的,说好给孩子存着。

我打开手机银行,余额三万零八百。

肖智渊下班回来,我把手机放在餐桌上。他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僵硬。他没坐,站在那儿,外套拉链拉到一半。

他说,智浩那边出了点事。

我说,什么事。

他说,欠了点钱,让人堵门了。

我说,所以你把五万全转过去了?

他拉上拉链,又拉开,反复两下。他说,他说下个月还。

我说,他哪个月还过钱?

他不说话了。

餐桌上的手机屏幕暗下去,客厅里只有孩子玩摇铃的声音。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特别累。

这五十天里,我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侧切伤口疼得坐不了硬板凳,乳腺堵了两次发烧到三十九度。

他在旁边,递水,拿药,夜里被我叫醒换尿布,动作也算利索。

可一到他弟的事,他就像被什么攥住了脑子,什么都能豁出去。

我说,肖智渊,你弟欠的什么钱?

他说,说是跟朋友做生意亏了。

我说,你信?

他说,我不信又能怎样,妈打电话哭,我不能不管。

又是妈。

我转身回卧室,把门关上。

孩子被声音惊了一下,摇铃掉在地上,他嘴一瘪要哭。

我抱起他,在屋里来回走。

窗外天阴着,灰蒙蒙一片,像要下雪又下不来。

晚上我翻他外套口袋,摸出一张叠成四折的纸。

展开,是老家县城的抵押贷款宣传单,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数字,三十万。

纸边磨得起毛,他揣在身上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把它原样叠好,放回去。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孩子两点醒一次,五点醒一次。

我喂完奶拍他后背,听着肖智渊的呼噜声,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那三十万。

第二天黄紫萱发了一条朋友圈。

九宫格,正中间是一辆白色新车,车头系着红绸。

她靠在车门上,配文:老公疼我,说买就买。

底下婆婆点了赞,评论说,我小儿有本事。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车不贵,七八万的样子。可七八万,够我们把房贷提前还两年。

我没有截图,也没有发给肖智渊。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问她当年转账的凭证还在不在。

她问怎么了,我说没事,就是整理东西。

她沉默了几秒,说,在,你爸收着呢。

挂了电话,我抱着孩子坐在飘窗上。

楼下有人放小烟花,嗖一声蹿上去,啪地散开。

孩子瞪着眼睛看,小手乱抓。

我贴着他的脸,闻到他身上混着奶味和爽身粉的味道。

肖智渊从卧室出来,站在我背后。他说,明天二十九,智浩他们过来吃年夜饭,住一晚就走。

我没回头。住一晚。他说得轻巧,像说今天风大。



03

腊月二十七,我把家里彻底收拾了一遍。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五十天没怎么出过门,客厅堆着纸尿裤箱子和奶粉罐,茶几上永远有一杯凉透的水。

我把肖智渊的衣服从衣柜拿出来,叠好,放在客卧床上。

他看见了,站在门口问,你这是干什么。

我说,你不是说智浩来住吗,腾地方。

他说,就住一晚。

我没接话,继续叠。他的衬衫领子有点脏,我本来想洗,想了想,放下了。

那天下午我翻出房产证和购房合同,把所有转账记录拍了一遍。

我爸当年转账的时候备注写了“购房款”,清清楚楚。

婆家那五万,是肖智渊自己转给婆婆又转回来的,流水上绕了一圈。

我把这些材料装进一个牛皮纸袋,压在衣柜最底层。

我妈打电话来,问我年货备了没。我说随便买点。她叹了口气,说,雯静,你爸说,要是那边过得不顺心,就回来。

我说,大过年的,说什么呢。

她说,行,不说。又问孩子好不好,我说好,能吃能睡。她嗯了一声,挂电话之前说,包车电话我存了一个,跑长途的,你记一下。

我说不用。

她说,记着。

我拿笔记在冰箱贴的便签上。写完看了一眼那串数字,又划掉了。划掉之后,那些黑道道还在,像一道疤。

傍晚肖智渊回来,手里提了两箱牛奶,说是单位发的年货。他进厨房看了一眼,锅是凉的,灶上干干净净。他问,没做饭?

我说,不饿。

他站了一会儿,自己去下了碗面。

面好了端到客厅,打开电视看新闻。

播音员在说春运客流,他调大声音。

孩子在卧室哭,我进去哄,再出来时,他的碗已经空了,人靠在沙发上刷手机。

我坐在餐桌边,用手机看包车价格。从市里到老家,两百多公里,包车七百。我看了看余额,够。

我没下单。只是把页面截了图,存在相册里。

夜里十一点,肖智浩又打电话来。

肖智渊在阳台上接的,声音压得很低,可夜里安静,我还是听见几句。

他说,行,行,你们到了再说。

又说,别让妈跟着操心。

他挂了电话进来,看见我坐在床上,愣了一下。他说,智浩明天下午到,带着紫萱。

我说,嗯。

他好像松了口气,去浴室洗澡。

水声响起来,我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孩子。

他睫毛长长的,鼻尖上有一粒小白点,呼吸一起一伏。

我轻轻拍他后背,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再等等,等过了年。

可我没等到过年。

04

腊月二十八,肖智渊上班最后一天。

出门前他犹豫了半天,站在玄关没动。

我抱着孩子在客厅,等他说话。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下午他们到了你给我发个信息。

门关上后,我给孩子换了身干净衣服,自己洗了脸,把头发扎起来。

镜子里的人眼袋青黑,颧骨上起了斑,嘴唇干得起皮。

我涂了点润唇膏,又擦掉了,怕蹭到孩子。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肖智渊提前回来,打开门,肖智浩和黄紫萱一人拖一个大箱子站在门口。箱子是新的,黑色硬壳,轮子碾过地砖,咯噔咯噔。

肖智浩叫了声嫂子,侧身就往里挤。

黄紫萱跟在后面,笑眯眯地说,嫂子,我们来过年啦。

她穿着那件貂皮大衣,脖子上系一条红围巾,手上拎着两个塑料袋,看着像水果。

我让开门,他们进了客厅。

肖智浩四处看了看,说,哥这房子采光真好。

黄紫萱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四处打量,眼神从电视移到沙发再移到卧室门。

她说,嫂子,主卧是哪间?

我没回答。孩子在我怀里醒了,哼了两声。我拍着他,问肖智浩,你哥知道你几点到吗。

他说,知道知道,他说让我们先来。

先来。住一晚。我看着那两个大箱子,箱面上贴着航空托运的旧标签。住一晚用得着两个二十八寸的箱子吗。

黄紫萱已经走到主卧门口,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她说,嫂子,这间朝南,阳光好,妈说让我们住这间。

我说,妈说的?

她说,对啊,妈说主卧大,带卫生间,方便。

肖智浩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橘子剥了一个。他说,嫂子,老家房子租出去了,我们打算在城里发展。哥说先住这儿,等找到工作再说。

我看着他,又看看黄紫萱。黄紫萱靠在主卧门框上,手插在貂皮大衣口袋里,笑得跟朋友圈里那辆车一样亮。

肖智渊进门的时候,我已经把孩子放在小床里,正在卧室收拾东西。

他喊了声智浩,兄弟俩在客厅说了几句,声音低低的。

然后他走进卧室,站在我背后。

他说,雯静。

我没转身。

衣柜门开着,我把自己的衣服从衣架上取下来,一件件叠好。

哺乳睡衣,加绒卫衣,一条牛仔裤。

叠一件放一件,拉杆箱是结婚时买的,红色,边角磨白了。

他说,你别这样,智浩就住几天。

我说,几天。

他说,找到工作就搬。

我把行李箱拉链拉上,转过身看他。他脸上有种熟悉的躲闪,眼睛看着床头柜,不敢跟我对上。孩子在小床里动了动,没醒。

我说,肖智渊,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说,前天。

我说,前天你跟我说住一晚。

他说,我怕你不同意。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可能是笑的,也可能只是嘴角动了动。我说,你妈抵押房子的事,你也知道。

他不说话了。喉结动了一下,手插进口袋。客厅里传来肖智浩打电话的声音,说,到了到了,嫂子挺好。

我拉上行李箱,走到小床边,把孩子抱起来。他醒了,睁开眼看了看我,又闭上。我把他裹进包被,背上妈咪包,给包车司机发了条信息。

肖智渊拦住我,手伸过来,又缩回去。他说,大过年的你去哪。

我说,回娘家。

他说,雯静,你别闹,智浩看着呢。

我看着他的眼睛。三年了,每次有事,他都说别闹。智浩借钱,别闹。妈偏心,别闹。存款转走,别闹。现在人推着箱子住进来了,还是别闹。

我绕过他,拉开卧室门。肖智浩和黄紫萱站在客厅,愣愣地看着我。黄紫萱手里还捏着那袋水果,塑料袋勒得她手指发白。

肖智浩说,嫂子,你这是?

我没解释。抱着孩子走到玄关,换鞋。弯腰的时候伤口扯了一下,我吸了口气,单手扶着墙。肖智渊跟出来,声音高了,他说,王雯静,你站住。

我直起身,拉开防盗门。楼道里声控灯亮了,白晃晃的。我说,包车到了。



05

电梯下到一楼,门打开,冷风灌进来。我抱紧孩子,用包被角挡住他的脸。司机已经等在单元门口,一辆黑色帕萨特,车灯亮着。

我拉开后座车门,先把孩子放上去,自己再坐进去。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问,姐,走高速?

我说,走。

车起步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肖智渊追出来了,棉拖鞋跑掉一只,踩在水泥地上。

他拍了下车窗,喊了声什么,被风吹散了。

我没开窗,把孩子往怀里搂紧。

车拐上主路,小区大门在后视镜里缩小。

手机开始震,肖智渊的电话。

我按了静音,屏幕亮了几秒,暗下去。

又亮,又暗。

然后是信息,一条接一条,屏幕上的预览只显示前半句。

我没看。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孩子在我怀里睡着了,呼吸热热地喷在我胸口。我低头看他,他眉头皱着,像在做什么梦。我轻轻揉他眉心,他舒展开,小嘴动了动。

司机开了暖风,车里慢慢热起来。我靠在座椅上,眼泪这时候才掉下来。没出声,就一滴一滴落在包被上。孩子没醒,司机也没看见。

上了高速,车少,路灯一根接一根往后跑。

手机又震了,这回是婆婆。

我看着屏幕上“马桂英”三个字,响了七八声,按了静音。

过了一会,来了一条信息:雯静,大过年的别使性子,快回来。

使性子。我盯着那三个字,把手机塞进妈咪包最里面。

司机从后视镜又看了一眼,说,姐,孩子多大了。

我说,五十天。

他说,这么小,夜里折腾。

他说,前面服务区停一下不。

我说,不用,直接走。

他没再说话,调高了暖风。

车窗上起了雾,外面什么都看不清。

我用手掌擦了擦玻璃,看见远处有烟花升起来,砰地炸开,红的绿的,散成一片。

过年了。

到娘家楼下的时候,快九点。

我爸站在单元门口,穿着那件旧棉袄,手插在袖子里。

车一停他就走过来,拉开后座门,看了一眼孩子,又看了我一眼。

他说,到了就好。

他接过妈咪包背在肩上,又从兜里掏出一张一百的递给司机,说,辛苦。司机找零,他摆手,抱着包往楼上走。

我抱着孩子跟在后面。楼道灯一层层亮,三层,四层,五层。我妈站在门口,门大开着,灯全亮了,厨房飘出饺子的味道。

她接过孩子,嘴里说,快进来快进来。

她没问怎么了,没问为什么,把孩子抱进卧室放在床上,出来给我倒了杯热水。

我接过来,杯子烫手,我攥着没喝。

我爸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又掐了。他说,吃饭没。

我摇头。

我妈去厨房下饺子,我爸把电视关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厨房的抽油烟机在响。

我坐在沙发上,后背靠上垫子那一刻,整个人像散了架。

五十五天,从生到现在,我头一回觉得坐的地方是稳的。

饺子端上来,我妈坐在对面看我吃。她憋了半天,终于问了一句,吵架了?

我说,没吵。

她说,那怎么了。

我说,妈,他们把老家房子抵押了,智浩两口子搬进我主卧了。

我妈脸色变了,筷子啪地拍在桌上。我爸从沙发上站起来,说,肖智渊呢,他怎么说。

我说,他让我别闹。

我爸没再问。他走到阳台上,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他站了一会儿,说,住下,别的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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