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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台碎尸案侦破记
图文/墨意
一、塘水浮“肉”
五月的川西平原,麦浪翻滚,蝉鸣渐起。龙台镇龙王塘的水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远处的龙门山在天际线上勾勒出一道黛青色的轮廓,山风裹挟着麦香和泥土的气息,掠过广袤的田野。
周老汉抛着鱼竿,慢悠悠地走到塘边。他在这塘边钓了三十多年鱼,水底的每一处暗流、每一块石头,他都了如指掌。他甩竿、抛线,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完成一场仪式。鱼线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坠子带着鱼饵精准地落入塘中,荡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鱼漂在水面上轻轻晃动,像一枚红色的棋子。阳光晒得他有些犯困,他半眠着眼,享受着这份独属于垂钓者的宁静。
突然,一阵不寻常的水波从塘中央荡开。周老汉皱了皱眉,这塘水平日里静得像面镜子,今天怎么无风起浪?
他眯起眼睛,朝塘中央望去。水面下,两团白花花的东西正缓缓上浮,像是什么东西被水底的暗流托了起来。那白色在碧绿的塘水中格外刺眼,如同一朵盛开的毒花。
周老汉心头一紧,他用鱼竿轻轻一拨,那两团东西被拨到了岸边。他凑近一看,顿时头皮发麻——那是一对女性的乳房,切口整齐,皮肉泛白,像刚从案板上切下来的猪肉。
“杀人了……杀人了……”
周老汉丢掉鱼竿,跌跌撞撞地往岸上跑。他跑得踉踉跚跚,鞋子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嘶哑的吼声在空旷的田野里回荡,惊飞了塘边的几只水鸟。水鸟扑棱棱地升上天空,在龙王塘上方盘旋了好几圈,才朝着远处的山峦飞去。
二、五十三块尸块
龙台派出所的民警赶到时,塘边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村民。民警拨开人群,看到岸边那两团触目惊心的“白肉”,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封锁现场!通知刑警队!”
半小时后,县公安局刑警队的北京吉普车卷着尘土呼啸而至。刑警队阿辉跳下车,目光扫过塘边被打捞上来的尸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干了十几年刑侦,见过不少惨烈的现场,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
“碎尸案!”阿辉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民警说,“按内部规定,杀人碎尸,属于特大案件。”
组织打捞持续了整整一下午。塘底的淤泥被翻了一遍又一遍,村民们远远地站在田埂上,窃窃私语,不时有人捂住孩子的眼睛。最终,五十三块尸块被整齐地摆放在塘边的空地上,覆盖着白布,像一场无声的控诉。
傍晚时分,绵阳地区公安处刑警大队、省厅刑警总队的支援也赶到了。几辆警车停在塘边,车灯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光柱。省厅法医谢大雅蹲在尸块旁,戴着橡胶手套,一块一块地拼接、检查。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拼一幅残酷的拼图。
“受害者为女性,年龄在二十岁至二十三岁之间。”谢大雅站起身,摘下口罩,声音低沉,“肤色白,双手双脚无老茧,牙齿雪白,属于脑力劳动者。尸块割裂整齐,无骨质损伤,手脚臂无搏斗创伤——凶手有解剖经验,下手干脆利落。”
刑侦案情分析会上,烟雾缭绕。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蓂,阿辉掐灭手中的烟头,用沙哑的声音说:“排查两个方向:一是屠夫和外科医生,二是近期失踪的年轻女性。”
三、代课教师兰翠珍
排查工作紧锣密锣地展开。三天后,一条线索浮出水面:龙台镇一所乡村小学的代课教师兰翠珍,已经失踪半个月了。
兰翠珍,二十二岁,皮肤白皙,扎着一条长长的麻花辰,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窩。她是村里为数不多的“文化人”,平日里温柔腙腭,和同事关系都很好。学生们都喜欢她,因为她讲课时声音柔柔的,像春天里的风。
走访中,兰翠珍生前的好友提供了一条关键信息:“翠珍左小腿内侧,有一颗黄豆大的黑痣。”
这条信息与尸检记录完全吻合——打捞上来的尸块中,确实有一块带有黑痣的皮肤。受害者的身份确认了。
兰翠珍的男友,龙台医院的医生刘正树,进入了警方的视线。
刘正树,二十五岁,从农村考入卫校,毕业后分配到龙台医院,是村里人眼中的“金凤凰”。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文质彬彬,在医院里口碑不错。
“刘正树两天前请假回老家了。”医院院长告诉警方,“他说母亲病重,要回去照顾几天。”
刑警们驱车赶到刘正树的老家。刘父刘母热情地接待了他们,言语间满是骄傲:“正树这孩子争气,从农村考出去,成了医生,是我们家的顶梁柱。”
“他前两天回来,还带了‘牛肝’‘牛心’和两大块‘牛肉’,说是托关系在冷冻厂搞的。”刘母笑着说,“第二天一早就走了,说医院有事。”
刑警们对视一眼,心里有了底。
与此同时,对刘正树住处的秘密搜查也有了重大发现:柜子里藏着一双长长的黑发辰,几张女人的照片——经辨认正是兰翠珍——还有几个胸罩和女人内裤。
四、“请君入缶”
刘正树失踪了。
警方四处查找他的下落,却没想到,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天下午,刘正树出现在县公安局,找到他的一个同学——也是刑警队的民警,打听龙台的案情。
“听说龙王塘出了碎尸案?怎么回事?”刘正树故作镇定地问。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语气轻松得就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同学不动声色地说:“案子还在查,细节不方便透露。要不你先去招待所坐会儿,等会儿我忙完了陪你聊聊。”
刘正树点了点头,跟着同学走进了公安局的“招待所”。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眼神驤然暗淡下去。他知道,自己完了。
五、治疗室的秘密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照在刘正树的脸上,让他无处遁形。墙壁上的白炽灯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刘正树,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阿辉坐在对面,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刘正树低着头,双手紧紧攝着衣角,指节泛白。
“兰翠珍,你认识吧?”
听到这个名字,刘正树的身体猛地一颤。
几天几夜的斗智斗勇,在大量的证据面前,刘正树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软壳。
“是我杀的。”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的平静。
“我和翠珍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刘正树缓缓开口,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她长得好看,温柔,我喜欢她。我们交往了一段时间,确定了恋爱关系,也秘密同居了。”
“后来呢?”
“后来……”刘正树苦笑了一下,“我反复想,她是一名代课教师,也是农村户口。我是一名堂堂正正的医生,今后的孩子随母,也是农村人。我提出分手,她说:‘我怀孕了,咋办?’”
“我说:‘那你把孩子处理了。’”
“她说:‘我都是你的人了,我们结婚吧!’”
刘正树的双手开始颤抖:“我听了之后,顿时感到头昏。我好不容易跳出农门,成了医生,怎么能娶一个农村女人?怎么能让孩子成为农村人?为了解决后患,我产生了杀她灭口的想法。”
他策划了整整两天。
他知道龙台镇第二天晚上要放电影,院里的人都想去看。他主动找到院长:“明天安排我值班,其他人都去看电影。”
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年轻,争着值班,这是好事,那明天你就值夜班吧!”
第二天是星期天。下午,兰翠珍来到医院,刘正树让她去寝室休息,说下班后你来办公室吃晚饭。
六点钟,他去烧腊店买了卤菜,又打了两份米饭。
六点半,兰翠珍来到办公室。当时全院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这么爱我,我爱你!下个月我们结婚吧!”刘正树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笑容,心里却像有一把刀在割。
兰翠珍听后很高兴,一脸笑容,给他夹了一块卤鸭肉:“正树,你对我真好。”
饭后,刘正树说:“为了我们今后生一个健康聪明的娃娃,为了保胎,我给你买了维B12针药,一会儿给你打一针。”
兰翠珍听后非常高兴,起身到他身边,抱着他的头,在他脸上深深地亲了一口。刘正树也顺势抱着她亲了起来,拉着她去了隔壁的治疗室。
进了治疗室,他反手锁了门。
他把兰翠珍抱到治疗床上,拉掉她裙子里的内裤,发生了性关系。兰翠珍喃喃地说:“你快给我打保胎针吧!”
刘正树从衣服包内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麻醉针药,给她作了全麻肌肉注射。
几分钟后,他轻轻呼唤她,见她毫无反应。
他拿出塑料布垫入她的身体下,用手术刀,首先把头上的发辰挨着头皮剃了下来。又从项部割下了头,之后一部分一部分地支解。他取出肝脏和心脏装入塑料袋,又把兰翠珍两大腿的瘦肉割下来装入塑料袋。最后,将几十块尸块分别装入事先准备的大塑料袋,又用蛇皮袋装成了几包。
他打扫完治疗室床上的血迹,回到了办公室,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深夜,他用大背包装着蛇皮袋去了龙王塘河堤,将几包尸块推入了墨色的水中,用旁边的树枝杻入深水中。
他返回寝室,将兰翠珍的衣物、发辰、小背包放入衣柜收藏,又把肝脏、心脏和大腿瘦肉存入了冰箱。
之后,他回到了医院的值班室,像正常上班一样,度过了接下来的几天。
六、老家的“牛肉宴”
过了几天,刘正树在医院上班,听来就医的病人议论:“龙王塘里面都发现了人的尸块,说是先飘起了两个女人的乳房,现在公安局组织人在打捞……狗日的,是哪个人,这么坏,把人杀了还砍成砨砨,抓到了就该立即枪毙……”
他听到这些,心还是有点慌,很怕。为躲避他人,他便去院长办公室找院长请假,谎称在老家的母亲病重,要回老家几天。
院长同意后,他回到宿舍,拿上背包,装上冰箱里的物品,去车站乘上了汽车进了城,后又转车回了老家。
回到家里,父母听说他回来了,从农田里赶回来。他从背包里拿出肝脏、心脏和大腿肉,对妈说:“我托关系,在冷冻厂搞了些牛肉和猪肝猪心。”
“你回来看一下就好,咋还买这么多吃的。”刘母嘴上埋怨,脸上却满是笑容。
院子里的亲戚朋友听说刘医生回来了,好些人都来看这位“农村里长本事的人”。刘母为了显示儿子能干,就说:“我家正树还拿回来许多牛肉,中午大家就在我家吃饭。”
刘父高兴得笑着对大家说:“你们坐一会儿,我去服务店打两斤白酒,今中午好喝上两杯。”
午餐时,许多人都说:“肉咬不烂!”
刘正树端着酒杯,强颜欢笑:“冻牛肉,是这样的。”
七、尾声
审讯结束后,阿辉走出审讯室,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谢大雅说的话:“凶手有解剖经验,下手干脆利落。”
一个从农村考出去的医生,一个本应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却因为一己私欲,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刘正树从农村的孩子考入卫校,跳出农门,毕业后分配到医院成了一名医生,本应好好地为老百姓服务,但法律意识淡薄,从而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等待他的,是法律的严惩。
而龙王塘的水,依旧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塘边的水鸟,再也没有回来过。风吹过水面,荡起层层涟漪,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
【作者简介】邱毅(笔名:墨意),四川德阳人。曾知青、军人、警察,现四川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四川省毛泽东诗词研究会会员。热爱文学,文学作品曾多次获一二三奖和特等奖,其中2025年诗作品荣获《当代文学家》“第二届老舍文学创新奖”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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