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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成化年间,浙江瑞安出了个神童。
七岁那年,他的楷书就名动朝野。代宗皇帝听说后,直接把他召进北京,破格封为翰林院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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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姜立纲,字廷宪,号东溪。从七岁进宫,到五十四岁去世,他在朝中待了四十七年,历经正统、景泰、天顺、成化、弘治五朝。
四十七年里,他只做了一件事——写字。
皇帝的诏书,宫殿的匾额,内廷的制诰,几乎全出自他的手。他的字被称为"姜字",朝中官员写奏折都学他的字体。山东孔庙的成化碑,是他写的。日本国的国门高十三丈,没人敢题这个匾,专门派使者渡海来明朝,求姜立纲挥毫。日本人拿到字后,逢人就夸:这是中国赐给我们的至宝。
他被后世尊为"一代书宗"。
可就是这样一个写了一辈子字的人,存世的楷书作品,只有一卷。
这卷字,叫《东铭册》。现藏在北京故宫博物院。纸本,楷书,每开纵28.7厘米,横14.8厘米,共八开。没有落款,只在末行下方盖了一方"廷宪"的私印。上面盖满了乾隆、嘉庆的御览之宝。
这卷字写的,是北宋理学家张载《正蒙》里的一篇——《东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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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铭》讲的是慎言谨行的道理。开头就说:戏言出于思也,戏动作于谋也。意思是,随口说的玩笑话也出自心思,随便做的小动作也来自谋划。发出来的声音,做出来的动作,都是内心的真实反映,躲不掉。
所以在他书法最成熟的年纪,他选了《东铭》这篇文章,用他最拿手的楷书,一笔一画地抄了下来。
看这卷字的笔法,清劲方正,骨力洞达。他学柳公权,但比柳体更温润含蓄。笔笔稳,字字正,看不到一丝潦草和懈怠。就像他这个人,在朝中四十七年,谦恭谨慎,勤公奉职,从来没有出过错。
他的楷书,被中书科奉为标准字体。朝中官员写制诰,都以他的字为宗。可他自己最满意的,恰恰是这卷没有落款、只盖了一方私印的《东铭册》。
弘治十一年,姜立纲五十四岁,病逝于家乡瑞安。孝宗皇帝特命浙江布政使、温州知府亲临祭奠,立碑纪念。一个写书的人,能得到这样的哀荣,有明一代,没有第二个。
— 全文书法欣赏 —
明 姜立纲 楷书东铭册 · 纸本 28.7×293厘米 · 故宫博物院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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