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老公悉心照料穷老头,仇家拿欠单逼断药,老头一通电话全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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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孙茂才将撕碎的草稿纸劈头盖脸砸在陆成泽身上,指着那张三十万的催缴单嗤笑:“没钱治病就乖乖签字滚蛋,在这行里跟我斗,你拿什么兜底?”

陆成泽脸色惨白,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病房角落里,连日来由陆成泽端屎擦身照料的隔壁床老头忽然翻过身,从粗布袋里摸出一部磨损掉漆的黑色旧按键机,慢条斯理地按下一串号码。

“十分钟,带人来市中心医院三病房。”

老头对着话筒漠然开口,“隔壁床小陆这家人所有的难处,你全给我包了。”

听筒里猛地传出一声恭敬颤抖的应答。

孙茂才脸上的嘲弄瞬间寸寸僵死,我和陆成泽也彻底呆立在原地。

第01章

陆成泽把那张盖着红印的催缴通知单折成四折,塞进夹克内侧口袋,指腹隔着粗糙的布料反复磨蹭着边缘。

“三十万。”

走廊尽头的苏晓曼快步走过来,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换成常服,手里攥着一沓从药房调出来的账目底联,“介入耗材和进口靶向抗生素全部要自费,最迟明早八点,第一笔八万块必须打进医院账户,否则立刻停药。”

陆成泽抬手抹了一把脸,掌心里全是冷汗。

就在四个小时前,盛阳智能硬件的研发部总监办公室里,孙茂才也是这样居高临下地把离职协议甩在他脸上。

十八万的离职补偿金被孙茂才扣得一干二净,理由是陆成泽涉嫌私自备份实验室的核心算法;不仅如此,孙茂才还拿出一份霸王竞业协议,逼他签下两年内不得从事任何医疗器械研发的保证书。

“小陆,别嫌公司心狠。”

孙茂才剔着牙笑的模样还在他眼前晃,“在这个行业里,我想碾死你,跟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陆成泽咬着牙没签字,直接冲出公司,赶往市中心医院。

母亲陈惠芬突发急性胆管梗阻伴随重症肺部感染,被救护车从老纺织厂家属院一路拉进了急诊三病房。

推门进屋,病房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和排泄物气味。

病床上的陈惠芬脸色泛黄,眼眶深陷,手背上全是输液扎出的青紫。

她听见脚步声,虚弱地睁开眼,枯瘦的手指颤巍巍抓住陆成泽的衣角:“成泽……不治了,咱们回家。妈知道那药多贵,妈退了休一个月就两千块钱,不能把你们两个拖垮了……”

“妈,钱的事您别管,公司刚发了季度奖金。”

陆成泽弯下腰,替母亲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嗓子哑得像吞了砂纸,“您踏实睡,有我和晓曼在。”

苏晓曼转过身去,悄悄擦了擦眼角,从帆布包里掏出温水壶,倒了半杯温开水放在床头柜上。

病房门突然被重重推开,两个护工推着活动病床挤了进来。

“动作快点,6号床骨裂加胃出血,低血糖晕在老街马路牙子上的,热心路人叫的急救车。”

护工骂骂咧咧地把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挪到隔壁床上,“身上连张医保卡都没有,就带了个破布袋子,真是晦气。”

护工把老头那双沾着泥巴、侧边开裂的旧布鞋往床底下随手一踢,连被子都没给盖严实,转身甩门而去。

躺在床上的老头约莫七十岁,头发花白蓬乱,颧骨高耸,嘴唇干裂得泛起白皮。

他腰椎受了伤,稍微动一下就疼得吸凉气,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异样的冷厉。

老头吃力地侧过身,从床头那个洗得泛白的旧布袋里摸出一件东西。

陆成泽下意识看了一眼。

那是一台厚重得像块砖头的老款按键手机,外壳磨损得露出了灰白底色,连个摄像头都没有,屏幕上泛着微弱的黄光。

老头粗糙的大拇指在按键上摩挲了几下,听见隔壁病床的动静,动作一顿,又不动声色地把手机塞回了硬邦邦的枕头底下。

“咳……水……”

老头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喘息,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他伸手去够床头柜上护工随手扔下的一次性纸杯,手指刚碰到杯壁,腰上一阵剧痛袭来,纸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半杯凉水洒了一地。

老头闭了闭眼,自嘲似地扯了扯嘴角,认命般缩回了被窝里。

陆成泽看着那一幕,心里猛地抽动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常年在车间加班、同样独自生病硬扛的母亲。

他没有犹豫,抽了几张卫生纸蹲下身,把地上的水渍擦干净,随后拿起自己的保温壶,重新倒了一杯温热的水。

他又从急诊急救包里翻出一根干净的弯头吸管,插进杯子里,稳稳递到老头嘴边。

“大爷,慢点喝,水是温的。”

陆成泽一手托着水杯底,另一只手轻轻扶住老头的肩膀,避开他受伤的腰椎。

老头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他睁开眼,死死盯着陆成泽,目光像刀子一样在陆成泽疲惫的脸上刮过。

老头没说话,低头就着吸管一口气吸了大半杯温水。

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老头剧烈起伏的胸膛才渐渐平复下来。

“叫什么名字?”

老头哑着嗓子开口,语气生硬,透着一股常年居高临下的挑剔,半点不像个刚被救助的落魄孤老。

“我叫陆成泽,隔壁床是我母亲。”

陆成泽把空杯子放回桌上,又抽了张纸巾递给他,“您腰上有骨裂,乱动容易移位。要是想翻身或者解手,您敲敲床栏叫我一声就行,我今晚整宿都在。”

老头握着纸巾,目光落在陆成泽工装裤口袋露出的半截纸角上。

那是盛阳智能印着条形码的废弃推导稿。

老头冷哼了一声,闭上眼睛不再搭理人。

苏晓曼从门外快步走进来,手里攥着催缴通知单的红联,脸色惨白如纸。

护士站的值班护士跟在她身后,停在病房门口敲了敲门板。

“5号床陈惠芬家属,特批的先用药额度到今晚十点截止。”

护士的声音冰冷干脆,“三十万的手术总预缴款拿不出,至少把八万靶向药首付款交了。要是十点前见不到收据,系统自动停药,明天早上的介入手术也得往后顺延。”

陆成泽的手指猛地抠进掌心,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床上的陈惠芬眼泪无声地淌下来,嘴唇剧烈颤抖着,拼命想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苏晓曼一把按住婆婆的手,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地看向陆成泽。

屋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偏偏就在这时,隔壁6号床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呛咳,老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死死抓住了被单,床头的简易监护仪骤然爆发出尖锐的报警蜂鸣。

第02章

陆成泽一步跨到6号床边,伸手托住温秉德干瘪佝偻的后背,顺着脊椎骨节一下下轻缓地往下顺气。

护士快步折返回来,调高了床头的氧气流量,又给老头吸了痰。

尖锐的蜂鸣声终于慢慢降下去,化作仪器单调的滴答声。

温秉德缓过气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没道谢,枯瘦的手指下意识伸进枕头底下,摸出一把磨得发亮的旧黄铜钥匙,在干硬的掌心里紧紧攥住,指关节泛出青白色。

护士拔掉吸痰管,回头看了一眼僵立在病房中央的夫妻俩:“还有两个小时。十点一过系统结账,要是没续上靶向药的预缴金,明早第一台介入手术直接排给别人。”

病房门被带上,留下满室死寂。

陈惠芬躺在病床上,眼泪淌湿了大半个枕巾,嘴唇发颤地冲儿子摆手:“成泽,咱回家吧……三十万,咱家上哪儿凑去啊?妈这把岁数了,不治了,别连累你跟晓曼过日子。”

“妈,您别胡说。”

苏晓曼眼眶通红地走上前,替婆婆掖了掖被角,嗓音虽抖,手却按得很稳,“医生说了,只要把急性的胆管梗阻疏通,再配合靶向药压住肺部感染,人就能挺过来。钱的事我和成泽想办法。”

陆成泽站在两张病床中间,脊背绷得笔直。

他裤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屏幕上闪烁着前主管孙茂才的名字,不用接他也知道,那是催他去补签竞业协议放弃赔偿金的威胁电话。

窗外天色全黑,秋雨敲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

已经晚上八点半,陈惠芬的肠胃已经排空,需要遵医嘱喝第一顿温热的米汤流质。

邻床的温秉德同样一天没进水米,刚才一阵剧烈咳嗽,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干涸的血沫子。

苏晓曼低头翻开褪色的布质帆布包,拿出里面的塑料零钱夹。

里面厚厚一沓全是发票和催费单,真正能动用的现金只剩四百块零钱。

她咬了咬牙,从里面抽出一张百元整钞,又翻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纸。

那是她身为执业药剂师,结合母亲的胆管炎和邻床老头的胃黏膜出血禁忌,用蓝圆珠笔手抄的一份低糖低钠药膳配方。

“楼下中医部有专门的肠胃营养配餐窗口,只收现金。”

苏晓曼把钱和纸递给陆成泽,低声叮嘱,“妈的那份多加点茯苓粉。隔壁大爷胃出血刚好转,不能碰粗纤维,买最稠的温米糊就行。”

陆成泽看着妻子眼底青黑的血丝,喉结滚了滚:“晓曼,咱家现在……”

“快去吧。”

苏晓曼打断他,看了一眼邻床孤零零的老头,“他连个送饭的家属都没有,总不能真看着人饿死在旁边。”

二十分钟后,陆成泽提着两个保温餐盒走回病房。

除了一张找零的二十三元八角纸币,他手心里还攥着一张机打快餐小票。

上面清清楚楚印着两份特殊流食的明细:一份胆管炎术前调理米汤,一份低糖养胃稀糊,合计七十六元两角。

苏晓曼接过小票扫了一眼,指尖微微缩了缩,最终什么也没抱怨,默默把小票连同药膳单一起垫在了6号床的床头柜上。

她打开餐盒,舀起一勺温热的糊状米汤,吹凉了递到温秉德嘴边:“大爷,趁热喝两口垫垫肚子。里面没放糖,加了点炒山药粉,不伤胃。”

温秉德靠在床头,浑浊的眼睛在苏晓曼脸上停了两秒,又扫过陆成泽裤兜里露出的半截工程草稿纸。

他没说话,就着苏晓曼的手,一口一口把整盒米汤喝得干干净净。

吃完后,老头抬手推开餐盒,粗糙的大手在床头柜上一划,把那张垫在盒底的药膳便签纸抽了过去。

那不是普通的便签,而是陆成泽从盛阳智能带回来的推导废纸。

正面是苏晓曼清秀严谨的药膳禁忌字迹,可翻到背面,空白处密密麻麻全是用黑色水笔演算的推导公式——那是陆成泽失业前未完成的微循环智能硬件控制算法,也是被孙茂才强行叫停、扣下专利署名的底层架构。

温秉德摩挲黄铜钥匙的手猛地顿住。

老头原本涣散昏黄的眼底,骤然划过一道极其锐利的冷光。

他干枯的手指压在纸页右下角的一串微积分矩阵上,反复摩挲着那个尚未配平的偏微分方程。

病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凌乱而沉重的皮鞋声,伴随着护工被推搡的惊呼。

温秉德眼皮都没抬,只是慢慢将那张写着算法的纸折叠起来,塞进自己那台掉漆的无网按键手机外壳缝隙里。

老头抬起布满皱纹的脸,目光像两把开刃的冰刀,直直刺向陆成泽:“盛阳智能的微流控感应模块,你写的?”

陆成泽浑身一僵。

老头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冷笑,枯瘦的食指在床头柜上重重叩了三下:“公式写得漂亮,可惜第九行的补偿算法是个死穴。就凭这几行半吊子草稿,你也配让人扫地出门?”

第03章

陆成泽浑身一僵,病房那扇薄木门就伴着一声粗暴的闷响被人猛地推开。

两个穿着深色夹克、胸口挂着盛阳智能外勤工牌的壮汉大步迈了进来,皮鞋在地砖上踏出刺耳的声响。

为首的平头男人嘴里嚼着槟榔,眼神在狭窄昏暗的急诊三病房里扫了一圈,径直落到陆成泽脸上。

陆工,可算找着你了。

平头男人嗤笑一声,从公文包里甩出一叠厚厚的文件,重重拍在陈惠芬病床的床头柜上,震得上面的输液架一阵乱晃。

睡梦中的陈惠芬被生生惊醒,喉咙里发出痛苦的抽吸声。

苏晓曼脸色煞白,立刻挡在婆婆身前,压低声音怒斥:这里是急诊重症病房,病人刚打完止痛针,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

公事公办。

平头男人斜眼睨着苏晓曼,指尖在纸页上重重点了点,孙总监让我给陆工送两份红头文件。

第一份,私自备份公司未公开核心算法的违规调查函;第二份,竞业限制补充协议。

孙总监说了,那十八万离职补偿你想都别想,不仅一分没有,你还必须在周五上午之前把竞业协议签了。

往后两年,本市任何一家智能医疗硬件企业,你敢踏进去半步,法务部立刻申请仲裁,索赔三百二十万违约金!

字字如刀,扎得整个病房死寂一片。

陆成泽的手背青筋暴起,捏得指节发白:微流控感应模块是我带着团队熬了整整十个月写出来的底层代码,孙茂才抢先挂上他侄子的名字,反咬我盗窃?

他扣我十八万救命钱,还要断我往后所有的活路?

陆成泽,别把自己当根葱。

在盛阳,孙总监就是天。

平头男人冷笑着,又从怀里抽出一张盖着医院收费处红章的欠费催缴及锁药预警单复印件,轻蔑地甩在陆成泽胸口,孙总监托我带句话,他在院办有熟人,你妈的账目他摸得一清二楚。

今晚十点前交不上八万块的首付抗生素和耗材费,明天一早系统就锁药;周五上午要是凑不齐三十万手术费,直接拔管腾床位。

孙总监说了,给你留几天时间好好想想,周五上午他亲自带律师过来收字据。

识相点就把竞业协议和专利放弃声明全签了,说不定孙总监一高兴,能从牙缝里赏你两万块丧葬费。

扔下一支廉价黑水笔,平头男人狞笑着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病床上,陈惠芬抖得像深秋的落叶,眼泪顺着枯瘦凹陷的脸颊横流,嘴唇青紫地颤抖着:成泽……

不治了……

妈不治了……

别为了我让人作践……

三十万啊,咱们上哪去弄三十万……

妈,您别胡思乱想,有我和晓曼在,天塌不下来。

陆成泽急忙扑到床边,死死握住母亲冰凉枯槁的手。

苏晓曼死死咬着下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迅速倒来温水给婆婆顺气,手止不住地颤抖。

隔壁6号床上,温秉德靠在枕头上,脸色冷漠得像块生铁。

老头枯槁的手指悄无声息地滑进枕下,死死按在那台磨损掉漆的老人机上,浑浊的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阴霾。

但他始终一言不发,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夜幕彻底笼罩下来,病房里的空气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晚上八点刚过,值班护士走进来,将那张雪白而冰冷的催缴单递到了苏晓曼手中。

欠费八万一千二百元,若今晚无法补齐进口靶向抗生素与介入导管的首付费用,明早的救命药就会被系统切断。

苏晓曼靠在走廊冰冷的瓷砖墙上,拉开旧帆布包,将里面仅存的几张红钞和皱巴巴的零钱数了又数。

那是家里仅剩的一点现金,算上微信钱包里的余额,一共还剩几百块钱。

她颤抖着从中抽出七十六元两角。

成泽,晓曼哽咽着递过钱,晚饭还没着落,妈只能喝米汤,你去医院门口买两碗降糖小米粥吧。

陆成泽伸手握住妻子冰凉的手指,低声道:你在这守着妈,我去买。

顺道……

给隔壁大爷带一份低糖无渣药膳。

苏晓曼眼圈通红,看了一眼隔壁床那个脾气古怪、连一口好话都没有的老头,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没有拦着:去吧,他一天没正经吃东西了。

半小时后,陆成泽拎着保温桶和两碗热腾腾的米粥赶回病房。

那张印着七十六元两角的餐饮小票,被他细心地压在保温桶底。

刚迈进病房门,一股刺鼻难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6号床的温秉德因胃部溃疡出血并发肠道失调,排泄物弄脏了整张病号服和床单。

床头的呼叫铃响了好几遍,走廊里的值班护工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闻到那股恶臭便骂了句没家属垫钱的绝户老东西,甩着手帕扭头就走,根本不愿上前。

温秉德僵硬地仰躺在脏污里,整张脸灰败如死灰,双唇咬出了血印。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抠着生锈的铁床沿,由于极度的屈辱与无助,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起来,身子剧烈颤抖。

一个曾经傲立于商界风云之巅的铁血老人,此刻在底层病房的污秽中,尝尽了世态炎凉的绝望。

陆成泽没有任何迟疑,放下手中的餐盒,快步走上前去。

大爷,别乱动,小心扯到腰上的伤。

陆成泽声音温和,动作却异常利落。

他迅速挽起工装衣袖,到水房打了两盆冒着热气的温水,找来干净的毛巾,一点点帮老人擦拭干净身上的污迹。

老人的腰椎有轻微骨裂,陆成泽双手极其小心地环过老人的后背,避开受创部位,熟练地帮他翻身,撤下脏污发臭的床单与垫布。

汗水顺着陆成泽的额角滑落,滴在他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上。

腥臭味浓重呛鼻,陆成泽从始至终没有皱过一次眉头,更没有半句抱怨。

整整忙碌了一个多小时,陆成泽换上干净的备用床单,将换下的脏衣物全部用塑料袋封好扔进污物桶,又用干毛巾将老人的身子彻底擦干擦爽。

做完这一切,陆成泽端起那份专门让店家熬煮的低糖无渣药膳粥,坐在床沿边,用小汤匙一勺一勺吹凉,轻轻递到温秉德嘴边。

大爷,您胃里有溃疡,不能吃硬的,这粥温和,慢点咽。

温秉德机械地咽着温热的米粥,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成泽布满红血丝的双眸,声音嘶哑而低沉:小子,我都这把年纪了,半截身子埋进黄土,没钱没势,连个端茶送终的人都没有。

别人躲我都来不及,你伺候我,图我什么?

陆成泽用纸巾替老人擦去嘴角的米粒,将买药膳找回的几枚硬币和那张七十六元两角的小票整齐放在床头柜上,自嘲地笑了一声:大爷,我能图您什么。

我妈躺在隔壁床上,也是一身的病。

我看着您,就想起我妈。

在难处的时候,谁都盼着身边能有个人搭把手。

温秉德喉头剧烈动了动,苍老的胸膛起伏着,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那只枯瘦如柴的手,在被子底下死死攥紧了那枚边缘磨损严重的旧黄铜钥匙。

后半夜两点,病房内一片昏暗沉寂。

唯有监护仪微弱的滴答声在回响。

突然,6号床上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一声压着一声,咳得整张铁床都在摇晃,撕心裂肺。

靠在简易行军床上闭目养神的陆成泽猛地惊醒,翻身下床。

他连鞋子都没顾上提好,轻车熟路地倒好温水,插上弯头吸管递到温秉德嘴边,另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轻轻覆在老人的背部,顺着脊椎两侧一下一下替他顺气。

大爷,喝口温水,别急,顺顺气。

陆成泽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动作却轻柔备至。

昏暗的光线里,温秉德眼底毫无刚从睡梦中惊醒的迷茫,有的只是一片冷冽与清明。

这已经是后半夜老人的第四次咳嗽。

每一次,这个被逼到悬崖边缘、身负三十万巨债重压的年轻人,都在十秒钟之内毫不犹豫地爬起来照料。

温秉德盯着陆成泽憔悴而温和的脸庞,沙哑着开口:刚才那帮盛阳的狗东西让你签协议,说周五前不签就断药,你真打算让他们踩死?

陆成泽动作微微一顿,将水杯放下,眼底掠过一丝深入骨髓的疲惫与不甘,苦涩地摇了摇头:他们抢我的算法,扣我的十八万补偿金,要断我的活路,我认。

可我妈不能断药。

哪怕去卖血、去下跪,我也得把周五那三十万手术费凑齐。

温秉德枯瘦的指关节猛然收紧。

老人的目光越过陆成泽的肩膀,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摆着陆成泽夹在旧病历本里的手抄药膳单,药膳单背面,正是那串密密麻麻、直击智能医疗硬件核心痛点的微流控算法推导式;推导式旁边,静静压着那张七十六元两角的小票。

有顶级纯粹的技术,有深入骨髓的仁孝,更有身处绝境却不泯的良知。

温秉德眼底最后的一丝审视与疑虑,在这一刻彻底冰消雪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睡已久的滔天怒火与凌厉杀机。

睡吧,小子。

温秉德闭上眼,淡淡吐出四个字。

陆成泽替老人掖好被角,拖着疲惫不堪的脚步回到行军床上,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听到陆成泽绵长平稳的呼吸声,温秉德缓缓睁开了双眼。

老人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枯瘦的手臂探入枕头最深处,将那台掉漆磨损、没有摄像头的黑色按键手机抽了出来。

表面看似廉价的报废机,但在老人按下一串隐藏组合键后,幽蓝色的屏幕瞬间亮起,跳出极度精密复杂的军工级加密卫星通讯界面。

老人的拇指在那串直通鸿越实业最高办公层的私人专线数字上轻轻悬停,指腹再度摩挲过掌心里那枚冰凉的黄铜钥匙。

孙茂才?

盛阳智能?



老头嘴角泛起一抹森冷至极的弧度,枯槁的手指在按键上重重按下了待发指令。

还有三天。

周五上午,既然有人急着找死,那就让他们看看,天到底是谁的。

第04章

周五上午九点整,急诊三病房的门被粗暴地踹开。

孙茂才一身笔挺的深灰西装,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法务人员,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冷冷扫了一眼病床上因急性胆管梗阻而脸色灰败的陈惠芬,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小陆,催缴单都下到第三张了吧?三十万的手术费缺口,你拿什么填?”

孙茂才将一份厚重的补充协议重重拍在床头柜上,震得上面的水杯一阵晃动,“把这份全权放弃专利和自愿承担泄密赔偿的竞业确认书签了。签了字,我个人借你三万块交靶向药首付款;不签,你妈今天就得被医院推出去等死。”

苏晓曼脸色泛白,下意识挡在病床前,声音发颤却寸步不退:“孙茂才,成泽在公司研发了三年微流控感应模块,你侵吞专利署名、扣押十八万补偿金不说,现在还想落井下石逼死我们全家?”

“侵吞?哪个专利写他的名字了?”

孙茂才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盛阳智能公章的辞退追责催告单,指尖在上面轻蔑地弹了弹,“在盛阳,技术从来不值钱,我手里的章才值钱。他不签,我就用这份违约单起诉他,让他在整个行业寸步难行!”

话音未落,孙茂才当着满屋人的面,双手用力一扯,伴随着清脆的裂帛声,将那份辞退函与追责单当场撕成两半,随手扔在地上,黑亮的皮鞋底狠狠碾了上去。

“在盛阳,我说是谁的就是谁的。”

孙茂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成泽。

陆成泽指节捏得发白,胸腔剧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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