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修车铺水泥地上砸落的扳手还沾着柴油,我死死攥着落满灰尘的红色听筒,手背青筋暴凸。
整整九年未曾登门的侄女李思涵,嗓音在电流里颤得变了调。
“伯伯,我考上研究生了……这学期的住宿费我凑不齐,能不能帮帮我?就一千二百块,多一分都不要!”
正在洗菜的陈秀芬摔了盆子,冷笑骂道:“九年没影的白眼狼,一张嘴就要钱!”
我正要开口,听筒那头突然割裂般刺入一阵短促尖锐的警报声,紧接着,是重物猛然砸碎玻璃的爆响。
第01章
扳手脱手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溅起两点黑乎乎的柴油。
我没顾上去捡,目光直勾勾钉在收银柜台那台落满灰尘的红颜色座机上。
那串来电显示闪烁着本地镇上的区号,后面跟着几位极其特殊的数字——那是西街老汽车站旁边、早就没人光顾的废弃铁皮报亭公用电话。
现在是傍晚六点,外头天色发灰,街面上的农用车突突响着开过去,卷起一阵阵干燥呛人的黄土。
我把满是油污的双手在蓝色劳保服上使劲蹭了两把,快步走过去抓起听筒:“喂?哪位?”
听筒那头很静,静得只能听见粗重而颤抖的抽气声,伴随着金属币在投币机铁槽里滚动的摩擦音。
“……伯伯。”
两个字极轻,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冷风般的哆嗦。
我的手背猛地绷紧,青筋一根根凸起来。
这把嗓子太陌生,又太熟悉。
九年了,整整九年,自我弟弟李建民在那场石料矿塌方里没了命,这个声音就再也没在我耳边响起过。
“涵涵?是思涵吗?”
我的嗓门不由自主地拔高,连嘴唇都开始发麻,“你在哪儿?你妈半年前走了,你……”
“伯伯,我考上省城的研究生了。”
她打断了我,语调快得反常,每个字都撞在听筒的塑料壳上,又轻又急,“录取通知书在我手里……可开学要交住宿费,这学期的住宿费我实在凑不齐,你能不能帮帮我?”
“要多少?”
我下意识问。
“一千二百块。”
她说,尾音咬得死紧,甚至能听见牙齿磕碰的咯咯声,“只要一千二百元,多一分都不要。伯伯,你在店里等我,我把通知书拿去给你看……”
旁边正在叠缝纫碎布的陈秀芬猛地撂下手里的剪子,大步跨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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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刀砸在木板上发出啪的一声。
陈秀芬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半边听筒,扯着嗓子冲着那头嚷开:“李思涵!你还真有脸张这个嘴?九年了!你爸下葬那天起,你跟你妈卷着赔偿金跟了周老板吃香喝辣,连你亲叔伯家的门槛朝哪开都忘了!大半年前你妈咽气,我和你大伯托人带信想去送一眼,你们家大门反锁得跟防贼一样!如今你出息了,考上研究生了,想起找你大伯要一千二百块住宿费?我们欠你们娘俩的吗?”
“秀芬!你少说两句!”
我死命拽回听筒,手臂直打晃。
陈秀芬眼圈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我的鼻尖咬牙:“你别犯浑!建民死的时候,咱家连修拖拉机的本钱都垫进去了,换来什么了?换来人家母女俩改嫁后在街上碰见连头都不低!现在一张嘴就是一千二百块,李建国,你账上还能挤出几个子儿给白眼狼?”
我没理会妻子的撕扯,重新把听筒死死压在耳朵上:“思涵?思涵你在听吗?大伯有钱,你别怕,你人在哪——”
听筒里没有回应陈秀芬的斥骂,思涵只是急促地倒吸着冷气,像是在极度恐惧中拼命克制着什么。
紧接着,一道尖锐刺耳的声响猛地顺着电话线灌进我的耳膜。
呜——呜——短促、凄厉,连续响了三声,像是什么大型工矿在做清场提示,又像是重型救护车呼啸而过的警笛,把思涵细微的呼吸声全搅成了碎片。
“……别挂……我只有……”
思涵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带着近乎窒息的哭腔。
没等她把话说完,听筒深处突然传来“砰”的一记闷响,像是铁皮门被重重撞开。
紧接着是金属听筒脱手砸在水泥地上的钝响,伴随着一声极其短促的惊呼。
“涵涵?李思涵!”
我对着话筒大吼。
电话那头再没有任何人应答,只剩下一阵粗暴拖拽物体的杂音,随即“咔哒”一声脆响,线路彻底变成了死寂的忙音。
第02章
听筒里的盲音短促而冰冷,像一根根生锈的细钢丝,一下下狠命扎着李建国的耳膜。
嘟——嘟——嘟——空洞的忙音在狭窄潮湿的维修铺里回荡,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柴油与旧机油味,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陈秀芬一步抢上前,一把夺过李建国手里沉重的黑铁壳电话听筒,重重砸回座机的生铁叉簧上,发出刺耳的“哐当”脆响。
她眼眶通红,眼角布满了干涩的细纹,胸口剧烈起伏着,布艺店发的那件洗得泛白的深蓝布罩衫被她攥得全是死褶。
九年了,整整九年了,陈秀芬指着座机,声音抖得像筛糠一样,李建民当年走的时候,咱家连买棺材板的钱都掏空了,还欠了外头两万块外债。
赵春燕呢?
死人头七都还没过完,就揣着矿上赔的那几十万抚恤金,扭头改嫁给周德发过好日子去了。
她李思涵跟她那个当妈的一模一样,心硬得像块顽石。
这九年里,在大街上迎面碰上多少回,她连一声大伯都不肯喊,低着头就跟躲瘟神似的擦肩而过。
现在考上省城大学研究生了,翅膀硬了,倒想起打电话管你要一千二百块住宿费了?
李建国,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咱家欠他们娘俩的吗?
李建国双脚死死钉在斑驳的水泥地面上,后背的一层粗布汗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冰凉黏腻地贴着脊梁骨。
柜台底下那台老式落地铁风扇吱呀吱呀地晃着脑袋,吹出来的风全是灼热干燥的铁锈味。
李建国的耳朵嗡嗡作响,脑子里根本听不进妻子的哭骂,反反复复轰鸣着的,全是在那声沉闷挂断音响起的前一刹那,从听筒最深处刮过来的惨烈动静。
那绝不是普通的风噪,也不是街边卡车路过的轰鸣。
那是宏运石料矿特有的违规爆破警报。
短促、尖锐、凄厉,连响了三声,那是矿山深处在私自炸山超采时才会拉响的清场信号。
紧接着,是铁皮门被重物猛然撞开的巨响,还有生锈公用电话听筒砸在坚硬地面上的金属钝响,以及思涵那声被生生掐断的哭喊。
她说,别挂,我只有一千二百块。
一个刚刚拼了命考上省城研究生的姑娘,如果真像外人嚼舌根的那样自私贪婪、嫌贫爱富,她大可以借着考上研究生的名头要一万、要两万,甚至要一笔彻底离开县城的体面安家费。
她为什么不要学费,不提生活费,偏偏从牙缝里死死咬出这一千二百元?
还有,赵春燕半年前因胃癌晚期撒手人寰,李建国在远处的坡地上远远看了一眼出殡队伍,那天下着大雨,周德发甚至连块像样的白布都没给赵春燕挂周全。
思涵这九年过得到底是什么日子?
如果她真的攀了高枝享了清福,怎么会在深更半夜,用这种近乎断气的嗓音,躲在有着违规爆破警报的地方求救?
一股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刺骨寒意,猛地从李建国的心脏底部顺着血脉冲上脑门。
秀芬,你别吵了。
李建国的喉咙像被粗砂纸磨过一样,喑哑低沉,嘴唇干裂得泛起一层死皮。
我吵?
陈秀芬抹着眼泪,瘦弱的身子气得直哆嗦,伸手就要去拔座机后头那根灰白色的电话线,我还不是心疼你每天给人家修收割机、换履带挣的那点辛苦钱。
她要是再打过来,你一分钱都不许给。
她继父周德发是县里有头有脸的矿老板,腰缠万贯,她用得着半夜摸黑找你要住宿费?
李建国,你今天要是敢把钱送出去,我就——李建国猛地抬手,一掌拍在厚重的实木柜台上。
砰的一声闷响,柜台上摆着的一排生锈螺母和垫圈被震得跳起半寸高,稀里哗啦滚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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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芬整个人僵在原地,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震慑住了,眼泪挂在深陷的法令纹上,大张着嘴,半晌没敢再吐出一个字。
结婚三十年来,李建国向来是个逆来顺受的闷葫芦,修机器被铁片划破皮肉都不吭一声,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眼珠子泛着骇人的血丝。
李建国根本顾不上安抚发懵的妻子,他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绕过狭窄的货架,大步冲到柜台最内侧那张掉了漆的修车台前。
他蹲下高大的身躯,膝盖重重砸在满是油污的地砖上,伸手摸出腰间那一串叮当乱响的钥匙,对准最底下一层常年挂着黄铜锁的生铁抽屉,狠狠捅了进去。
咔哒。
锁芯早已锈蚀,李建国用力别了两下才拧开。
抽屉被猛力拉出的瞬间,扬起了一阵陈年呛人的灰尘。
抽屉最深处没有存折,也没有值钱的家当,只有一个用暗黄色油纸层层包裹的红塑料皮笔记本。
那是九年前李建民出事时留下的工友通讯录。
当年宏运石料矿井下坍塌,周德发一口咬定是李建民带头违章蛮干,死无对证。
李建国从太平间冰柜里把血肉模糊的亲弟弟抱出来时,弟弟内兜里只有这本沾着石粉、黑灰和暗红色血痕的笔记本。
后来赵春燕带着抚恤金改嫁给周德发,带走了一切东西,唯独这本不起眼的破本子,被李建国悄悄藏在了维修铺的最深处。
李建国粗糙满是老茧的双手剧烈颤抖着,一把揭开油纸,翻开满是折痕的红塑料皮,直接掀到了泛黄脆裂的扉页。
那是二十多年前,他和李建民还在邻省大山深处的黑采石场跑运输、当爆破小工时,兄弟俩挤在透风的工棚里用红色圆珠笔写下的字迹。
那时的采石场混乱不堪,黑矿霸横行霸道,克扣工钱、扣押身份证、乃至动辄把反抗的矿工锁在黑屋里毒打是家常便饭。
兄弟俩为了防备万一,暗中立下了保命的规矩——一旦身陷险境、行动受限、身边有歹人盯梢,绝不能在电话里明说危险,必须借口向家里要钱,触发暗语。
扉页上的红色笔迹历经二十多年的岁月侵蚀,早已变成了发暗发褐的血痂颜色。
那几行歪斜却力透纸背的字,此刻死死钉进了李建国的视网膜:
若是遇险被困,身不由己,切记暗语:向家里急借一千二百元住宿费。
一千二,即是一要救,二要命。
见字如见火,速带家伙接应!
李建国的心脏像被重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一片猩红。
一千二百元住宿费。
一要救,二要命。
这不是借口,这是求救暗号。
李建民早就把这个暗号告诉过赵春燕,而赵春燕在半年前病入膏肓、自知命不久矣的时候,必然是顶着周德发的监视,将这保命的口诀死死刻进了女儿李思涵的脑子里。
九年了,整整九年未曾登门认亲,甚至连一句大娘都不曾叫过。
李思涵绝不是什么嫌贫爱富的白眼狼,她是在周德发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霸眼皮子底下熬了九年。
现在她考上了研究生,周德发怎么可能放她离开?
李建国一把抹掉额头上滚落的冷汗,反手合上通讯录,迅速站起身来,大步走到那部老旧的按键座机前。
他伸出布满机油痕迹的粗大食指,用力按下了液晶屏下方的来电翻查键。
绿色的背光幽幽亮起,屏幕上跳出一串没有名字的本地固话号码。
不是手机,是城关镇老街的号段。
李建国的瞳孔瞬间紧缩成针尖大小。
城关镇老街早在三年前就因为宏运石料矿的扩建被强行划为搬迁区,那里的老居民早就搬空了,整条街如今只剩下几排半塌的泥砖房,以及镇口那个早已废弃的生铁报亭。
而在老街尽头的山坳里,正是周德发当年起家、如今用来私藏爆破雷管和堆放废料的老选矿车间。
刚才电话里那一声沉重的铁皮门撞击声,分明就是老报亭那个卷帘门被蛮力踹开的动静。
思涵是从周德发眼皮子底下偷跑出来,冒死用那个投币公用电话拨出的求救。
秀芬,把柜台抽屉里的铁饼干盒拿出来。
李建国转过身,声音沉得像暴风雨前压境的黑云,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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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芬见丈夫满脸煞白、青筋暴跳的模样,吓得浑身一哆嗦,颤声问道,拿……
拿铁盒子干啥?
那里面是咱铺子这个月要还给轴承厂的货款啊。
拿钱。
李建国死死盯着妻子,数出一千二百块,一分都不能少,必须是整整十二张一百的!
陈秀芬被李建国眼底那抹凶悍的决绝彻底镇住了,她不敢再多问半句,手忙脚乱地拉开柜台上的小木抽屉,捧出那个生锈的万年青铁饼干盒。
她手指抖得不成样子,就着昏黄的日光灯,一张一张数出十二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
李建国一把将那一千二百元现金抓在手心,整整齐齐地叠好,贴身揣进了汗衫最内层的里兜,隔着薄薄的布料,那十二张钞票沉重得像是一块烙铁。
随后,李建国弯下腰,从修车工作台最底层的工具架上,抽出一把足有一尺半长、通体乌黑的重型高碳钢活动扳手。
那是用来拆卸大型拖拉机履带螺栓的特种工具,精钢锻造,足有七八斤重,握在手里冰凉刺骨,挥动起来带着破风的沉闷声响。
建国……
你拿这东西干什么?
陈秀芬吓得脸色惨白,一把死死抱住李建国的胳膊,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你到底要去哪?
你别吓我,是不是出大事了?
李建国转过头,看着满脸惊恐的结发妻子,眼眶终于忍不住泛起血红的湿意。
他反手握住陈秀芬冰凉干枯的手腕,一字一顿地说道,建民当年不是自己违章炸死的,周德发才是害死他的凶手。
春燕带着涵涵改嫁,是在替建民保住骨肉,是在周德发身边卧底搜证据。
刚才那通电话,是建民二十年前留给我的要命暗号。
陈秀芬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上,你说……
你说什么?
春燕她……
涵涵她……
思涵现在就在城关镇老街废弃报亭,周德发的人已经追上去了。
李建国猛地拉起挂在墙角的强光手电筒,塞进陈秀芬的手里,手背上的青筋如老树根般暴起,拿上手电筒,跟我走。
建民留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肉,今晚要是折在周德发手里,我李建国到死都没脸闭眼!
夜色浓重如墨,远处的荒山在晚风中发出鬼哭般的呜咽,宏运石料矿那若隐若现的违规爆破警报声,正从沉寂的黑夜深处,一声紧过一声地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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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我一把将三轮摩托的油门拧到底,车轮碾碎巷口的煤渣,在夜色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陈秀芬紧贴在我身后,一只手抓着我的后腰衣角,另一只手把强光手电往前照。
光柱在坑坑洼洼的石子路上剧烈跳动,照亮了老汽车站墙角那一间锈迹斑斑的绿铁皮报亭。
报亭的半扇卷帘门已被撬变了形,里头正传出沉闷的撕扯声。
“松手!小贱皮子,周老板养你九年,你还真当自己能飞去省城念书了?”
一个粗哑的嗓门在逼仄的铁皮箱里炸开。
“放开我……这是我的东西!”
那是思涵的声音,沙哑得变了调,喉咙里带着近乎干呕的抽噎。
我顺手从车斗里抄起那柄四十五公分的重型管钳,跳下车大步冲过去。
陈秀芬手里的强光手电瞬间直直刺向报亭门洞。
光束下,一个穿迷彩马甲的壮汉正反剪着思涵的胳膊,另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扬起巴掌就要往她脸上扇。
思涵整个人被死死按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台面上,脸颊青紫肿胀,嘴角挂着血沫,可她两只手依然像铁钳一样,把一个红色硬壳大信封死死压在胸口。
“周德发的狗,动她一下试试!”
我吼出一声,手里的管钳挟着破风声,直接砸在铁皮门框上,爆出一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两个壮汉被晃得睁不开眼,见我手里拎着沉甸甸的铁器,凶狠地往后退了半步。
“李建国?你少管闲事,这是周家的家务事!”
“放你娘的屁!”
我上前一步横在门前,青筋在额角狂跳,“建民的闺女姓李,不姓周!”
陈秀芬也冲了上来,尖声喊着街坊四邻的名字,扬言巡逻队马上就到。
那两个打手互相对视一眼,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指着思涵恶狠狠地放话:“小丫头片子,你跑不出城关镇!”
说完,两人顺着报亭后头的黑巷子钻了出去。
狭窄阴暗的报亭里,思涵瘫软在地上。
散落的公用电话听筒还在垂在半空晃荡,发出空洞的忙音。
“涵涵……”
陈秀芬丢下手电,眼泪夺眶而出,扑过去想把她扶起来。
思涵瑟缩了一下,整个人筛糠般抖个不停。
当她借着地上的光看清我的脸时,牙齿打着颤,用尽全身力气将怀里那个已被揉搓得发皱的红色封套撕扯开来。
我借着手电筒雪亮的光柱,看到那张被暴力扯开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硬壳夹层缝隙里,赫然露出一截被黑胶布死死缠裹的工业存储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