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灯能亮多久?县第四实验小学关口校区校长、共产党员张华用了三十年回答。从灶台边一个男孩的课本,到两千多个留守孩子的童年。这把磨白了外壳、松动了开关的手电筒,亮了一夜又一夜,亮了一村又一村。孩子们不喊他校长,喊他“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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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旧手电,照亮灶台边的读书郎
每天清晨,张华到校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办公桌上那把旧手电筒,按两下,灯还亮,他就把它放回原处,开始一天的工作。这把电筒外壳遍布划痕,开关松了,要用大拇指使劲按住才亮。有人劝他换把新的,他不肯,说“还能用”。每次看到它,张华就会想起2005年那个深秋的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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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张华回忆,当时那个房间非常昏暗,连电灯都没有,孩子就坐在灶台下面看书。看到那一幕,他心里很不是滋味,觉得不能不管这个孩子,便把手里的手电筒递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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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叫王某,8岁,父母常年在外,跟着重病卧床的爷爷生活。张华把手电筒塞进他手里,答应他每周都来辅导他。此后三年,无论风霜雨雪,他每周送去文具并上门教学,还协调村两委申请低保。那把电筒成了王某夜里读书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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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某后来在电话中回忆,那时候他还小,不敢说话,张校长每次来,他都躲在门后面。后来张校长给了他手电筒,每个星期都来。他说,有一天,自己打心底喊了一声“张爸爸”。那天,张华没有说话,只是摸了摸他的头。
听到这声“张爸爸”,张华愣了一下,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瞬间湿了眼眶。去年,王某领到第一份工资,给张华发来短信:“张爸爸,我想给您买双新皮鞋,您走山路多,鞋子总泡烂。”这条短信,张华存了整整十年。
张华说,当时听到他喊“张爸爸”,心里又酸又暖。酸的是这孩子缺少了太多爱,暖的是他愿意把自己当亲人。那条短信换手机也没删。一双鞋不值多少钱,但孩子记着这条路,记着有人陪他走过,这是最欣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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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托管班,点亮两千留守娃的七彩假期
一把电筒照不亮所有角落,张华想点亮更多的灯。关口镇留守儿童超过六成。这些孩子不缺吃穿,缺的是有人听他们说话。2016年,张华办起第一期“七彩假期”托管班。腾出少年宫当教室,挨个打电话请青年教师来帮忙。第一个暑假只来了二十几个孩子,开班不到一周,家长把校门围住了。消息传开后,也有人提出不同看法,有人说他放假不知道休息,有人说这么多孩子聚在一起,万一出了安全问题谁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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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质疑,张华表示,安全风险肯定是有的,但如果做任何事情都担心安全,那什么事都干不成。只要管理好了,同样可以开展丰富多彩的假期活动。虽然假期辛苦一点,一直待在学校,但有这么多志愿者,给留守儿童带来了不一样的七彩假期,让他们的假期生活丰富多彩,他觉得这件事做得很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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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疑归质疑,张华没停。他一家一家上门解释,把安全制度一条一条写清楚,请家长签字确认。慢慢地,年轻教师来了,大学生志愿者也来了。一个暑假接着一个暑假,托管班从二十几个孩子发展到覆盖周边多个村。
留守儿童小赵的家长尤军说,孩子原先在家里待久了内向,后来学校办托管班,把孩子送过去,校长和老师带着孩子开朗多了,还可以上台发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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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赵不是个例,而留守女孩小雯的故事,则藏在一本老师送给她的“情绪日记”里。老师鼓励她写下心底的秘密,在托管班老师们的引导下,她的文字从对父母的思念,渐渐有了快乐的色彩。
小雯的帮扶老师章璐介绍,小雯父母长期不在家,给人的感觉非常胆小怯懦。张校长经常鼓励她参加舞蹈社团、美术社团等活动,让她变得更加自信。章璐送给她一个本子,她会在里面写今天得到了某位老师的称赞,某位同学说她的舞跳得好,得到了一个微笑、一个拥抱。她变得更加爱笑,爱展示自己了。
张华看过那本“情绪日记”,没说话,只是把本子轻轻合上还给了小雯。一年后,小雯不仅自己走出阴霾,还主动去安慰别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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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科技职业学院志愿者郭霖说,这是自己第三年来关口校区了。张校长每天比志愿者到得早、走得晚。有个孩子特别内向,张校长就每天陪他读故事、让他当图书管理员,半年后孩子第一次举手发言,全班鼓掌。那天晚上张校长一个人在操场上坐了很久,走过去看见他眼角有泪,问他怎么了,他摆摆手说“没事,高兴”。
县第四实验小学关口校区政教主任范明朗说,张校长以学校为家,吃住都在学校。他自己的办公室里,一张桌子、一张床、一把手电,就是全部家当。他说这样方便,早上孩子来得早他能迎,晚上孩子走得晚他能送。在大家眼里,每一个孩子都是他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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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不灭的灯,点亮另一个灵魂
教育,是一盏灯点亮另一盏灯,一个灵魂触动另一个灵魂。在张华带动下,越来越多的年轻教师主动加入家访队伍,“七彩假期”托管班也一办就是十年。十年间,“七彩假期”累计服务留守儿童2000余人次,张华个人结对帮扶300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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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华说,自己是一名共产党员,入党的时候说过要为人民服务。什么是为人民服务?对他来说,就是灶台边那把手电筒,是托管班里亮到晚上的那盏灯,是孩子第一次举手时眼里的光。有人问他,从教三十年最大的政绩是什么?他不看奖状,也不看升学率,就看不敢开口的孩子有没有站上台,看乡亲们愿不愿意把娃交给他。这把电筒按一按还能亮。只要还能亮,他就一直点下去。
来 源:浠水县融媒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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