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间谍之王”翻车记：管了七年情报，退休后靠卖情报赚了十二年

奥古斯特·汉宁

一个管了德国七年对外情报的头子，退休后居然从自己老东家那里买了近两千份机密文件，然后转手卖给外国情报机构，赚了整整十二年的“顾问费”。

这操作，连最离谱的间谍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更魔幻的是，这事儿能曝光，不是因为德国反间谍部门多厉害，而是因为——他涉嫌组织跨国绑架儿童，警察去他家搜绑架案的证据，结果翻出了一堆国家机密。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一、“德国情报教父”的退休生意经

先说说主角是谁。奥古斯特·汉宁，今年八十岁，1998年到2005年执掌德国联邦情报局（BND），这是德国对外情报机构，相当于德国的“摩萨德”或者“中情局”。管了七年，然后去内政部当了四年国务秘书，2009年下海，开了一家安全咨询公司。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官员退休后做点咨询生意，靠人脉和经验吃饭，全世界都这样，不稀奇。但汉宁的“咨询生意”不太一样。

根据德国联邦检察官办公室的指控，汉宁从2010年开始，跟他当年在BND的办公室主任——媒体只透露他叫“曼弗雷德·D”——达成了一个持续十二年的交易：D继续留在BND工作，而且给汉宁之后的历任局长都当过办公室主任，直到2026年3月才退休。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能接触到BND最高级别的机密情报，包括每周送到总理府的安全简报。

D把这些文件交给汉宁，汉宁付钱。从2010年到至少2022年6月，D给了汉宁将近两千份文件，很多标注为“机密”甚至“绝密”。

两千份。十二年。平均不到三天就卖一份。

汉宁拿这些文件干嘛呢？检察官说，他用来给自己的咨询公司“增值”，其中包括给一个外国情报机构的官员撰写分析报告。另外，他还多年跟另一个外国情报机构的人保持“密切联系”，把从D那里拿到的政治情报转手送过去。

至于这两个“外国”是谁，官方没说。但《明镜》周刊报道了一个方向：阿塞拜疆。 德国媒体还特意强调：跟俄罗斯没关系。

嗯，特意强调跟俄罗斯没关系，这个操作本身就很有意思。

二、事情是怎么露馅的？全靠一起绑架案

如果汉宁只是卖情报，这事儿可能永远不会被发现。真正让他翻车的，是一起狗血的豪门绑架案。

汉堡有个女富商叫克里斯蒂娜·布洛克，是Block House连锁牛排餐厅集团的继承人。她跟前夫斯特凡·汉塞尔打了好几年的孩子监护权官司，两个孩子跟父亲住在丹麦。布洛克想让孩子回德国，但前夫不放。

于是布洛克找了一家“私人安保公司”，想把孩子从丹麦绑回德国。这家安保公司背后的关键人物，就是汉宁。

检方指控说，汉宁的安保公司接了这个活儿，第一次尝试没成功。然后，据布洛克前夫在法庭上的证词，汉宁把活儿外包给了以色列辛贝特前负责人雅各布·佩里，佩里组了个团队，在2023年跨年夜动手，袭击了孩子父亲，把两个孩子强行带上车，从丹麦拉到了德国。

布洛克的前夫还声称，前摩萨德局长丹尼·亚托姆也参与了这事儿，是汉宁找的亚托姆。

亚托姆后来承认认识汉宁，但否认跟案子有关。 佩里的公司也否认参与。

但不管以色列那边怎么否认，德国警方2025年9月搜查了汉宁在汉堡的住处，本来查的是绑架案。结果，警察在他家里翻出了一个存储设备，里面全是BND的机密文件。

汉堡检方一看，这玩意儿超出我的管辖范围了，2026年5月把材料移交给了联邦检察官办公室——那是专门管间谍和叛国罪的机构。

然后就是2026年10月，汉宁在自己家门口被捕。八十岁的老头，坐上了德国联邦最高法院调查法官的审判席。

三、这事到底有多严重？

德国战后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BND局长或者前局长因为间谍罪被捕。汉宁是第一个。

而且不是一般的间谍罪。指控包括“叛国性间谍活动”“刺探国家机密”“企图叛国”和“为外国情报机构工作”。在德国，叛国罪最高可以判终身监禁。

更要命的是泄露内容。据《南德意志报》报道，被卖出去的文件涉及伊朗核计划和俄罗斯军队的情报，还有一些是盟国情报机构标记为“机密”后分享给德国的材料。

这就不是德国一家的事了。盟国把情报分享给你，是信任你的保密能力。结果你前局长在往外卖，一卖就是十二年。以后谁还敢跟你分享情报？

德国联邦议院情报监督委员会主席马尔克·亨里希曼说了一句话：“谁跟我们的自由民主制度的敌人结盟，谁就会被揪出来。” 但说实话，如果不是那起绑架案，汉宁可能永远不会被“揪出来”。

保守派安全专家罗德里希·基塞韦特说得更直白：这类间谍案件对情报盟友之间的信任“尤其沉重”，对德国“尤其有害”。

BND现任局长马丁·耶格尔赶紧出来灭火，说BND在发现疑点后“迅速进行了广泛的内部调查”，“在内部安全问题上没有妥协余地”。 但这话听着，怎么都有点像事后诸葛亮。

四、问题的根子在哪？

其实这事儿最让人后背发凉的地方，不是汉宁有多坏，而是这个系统居然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一个前情报局长，退休后开咨询公司，然后从还在任上的前下属手里持续买机密文件，买了十二年，经手了至少三任BND局长，居然没人发现。

绿党情报专家康斯坦丁·冯·诺茨说了一句大实话：他早就警告过“前高级官员的可疑而广泛的游说活动”，“很明显，这些活动也是敌对情报机构的入口”。 联邦议院副议长奥米德·努里普尔更直接：应该禁止高级情报官员退休后在安全领域做游说工作。

社民党议员索尼亚·艾希韦德呼吁对前情报机构领导人实行“终身禁业期”。

但说实话，这些都是事后补救。真正的问题在于：德国情报系统对“自己人”的信任，可能远远超过了对制度约束的重视。一个在BND干了二十多年的办公室主任，给三任局长当过幕僚长，居然能持续给前上司卖文件而不被发现，这说明内部监督机制要么不存在，要么形同虚设。

而且，汉宁不是孤例。2022年，BND官员卡斯滕·林克就因为给俄罗斯递情报被捕，当时盟国就已经缩减了跟德国的的情报共享。 现在又来一个更大的——前局长本人。

德国政府上个月刚通过了一份情报机构改革方案，想给BND更大的权力，尤其是针对俄罗斯的隐蔽行动能力。 结果改革还没落地，前局长先因为间谍罪被捕了。反对改革的人现在有了一个完美的论据：你们连自己退休的人都管不住，还想扩权？

汉宁这个案子，说白了就是一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故事，只不过他吃的是国家机密，靠的是自己经营了二十多年的人脉和信任。

一个管了七年情报的人，退休后靠卖情报又“工作”了十二年。如果没有那起荒唐的绑架案，他可能到现在还在卖。

这让人想起一个古老的问题：谁来监督监督者？

德国情报系统的答案似乎是：没人。直到警察来搜绑架案证据的时候，顺便发现了。

至于汉宁本人，他的律师到现在没回应媒体。八十岁的人了，如果罪名成立，退休生活大概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了。用德国媒体的话说：他得在监狱里“退休”了。

讽刺的是，他当年管BND的时候，德国的口号大概是“保护国家安全”。现在回头看，国家安全最大的威胁之一，可能就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