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本报记者 赵晓霞
日前，中泰科技考古与文化遗产保护学术研讨会在北京举行。图为泰方专家在中国社会科学院科技考古与文化遗产保护重点实验室参访。 新华社发
一块古老的窑砖，能不能记录几百年前的地磁信息？一件陶器的残留物，如何反映古代生物资源的加工、利用等信息……日前，中泰科技考古与文化遗产保护学术研讨会在北京举行，来自中泰两国科技考古与文化遗产保护研究领域的专家分享动物考古、植物考古、有机残留物分析、基因组学与冶金考古等跨学科研究成果，并围绕古代资源、技术与文化交流等展开交流。
读出更丰富的历史信息
科技考古不仅让沉默的遗存重新“发声”，将器物、遗迹中蕴藏的年代、技术、生计与交流信息释读出来，也从一片陶、一座窑、一粒种子中拼合出更完整的古代生活面貌。
中国社会科学院科技考古与文化遗产保护重点实验室副主任吕鹏的研究系统梳理了中国家鸡的驯化起源、传播路径、技术演变与文化价值。研究认为，中国家鸡的野生祖先为红原鸡，中国北方最早的家鸡证据来自距今约3300年的河南安阳殷墟遗址；驯化技术方面，涵盖古代鸡舍、人工孵化、选育等传统技艺；用途上，鸡在肉用、蛋用、报时、医药保健、娱乐竞技及礼俗祭祀等方面均发挥重要作用。
科技考古不仅用于辨识古代生物资源的利用，也被引入年代学与遗产保护领域。
泰国宋卡王子大学教授拉查克里·素帕衮沃嘎将目光投向考古地磁测年在泰国文化遗产地的应用。研究团队从素可泰和西萨查那莱古代窑址中的13座窑炉中采集窑壁砖样品，利用古地磁测年，把地磁信息“读取”出来，再与碳14、热释光测年结果相互印证。96件测试样品中，来自10座窑炉的58件样品满足筛选标准，并获得可信的古地磁强度数据。绝大多数窑址得到的古地磁年代，与其他独立科学测年结果相互吻合。
“研究证实，古地磁测年可作为现有成熟测年手段的补充，提升窑炉建造、使用、废弃时序解读的可信度。”拉查克里·素帕衮沃嘎说，“考古地磁测年的运用有助于厘清宋加洛陶瓷发展进程，同时为素可泰及西萨查那莱窑址景观的保护规划、遗产管理与解读提供支撑。”
从经验性修复到研究性保护
科技手段不仅帮助人们读懂文物，也日益深入地参与文物本体的修复与保护。在中国社会科学院科技考古与文化遗产保护重点实验室副研究馆员黄希看来，随着考古精细化发掘的推进，出土文物保存状态日趋复杂，传统经验性修复已难以满足科学化保护需求。
她的研究关注“研究性保护修复体系”的构建。“应把文物保护理念、材料研究、腐蚀机理分析、保护技术、效果评估和长期维护融为一体，形成‘前期研究—方案制定—干预实施—档案记录—效果评估—后期维护’的全链条技术路线。”黄希说，“通过科技分析揭示文物材质、工艺及腐蚀机制，在最小干预与可逆性原则下开展针对性保护修复，实现历史信息提取与本体保护的平衡。”
黄希表示，研究性保护模式能够有效整合多学科力量，以可量化数据支撑保护决策，为出土文物的科学化、规范化保护提供理论框架与实践范式。
这种跨学科趋势也体现在中国社会科学院科技考古与文化遗产保护重点实验室的建设中。据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副所长董新林介绍，该实验室目前综合运用生物学、分子生物学、化学、地学、物理学以及人工智能等技术，以构建跨学科、跨单位的协同创新体系。
中泰科技考古合作前景广阔
在研讨会上，中泰科技考古合作的前景被反复提及。
泰国艺术大学考古学院院长纳鲁普霍尔·旺通查伊查伦介绍，过去5年，该学院与多家中国科研机构开展合作：与武汉大学开展学生交流和运用数字技术开展遗址保护的合作；与中国科学院相关机构合作，通过对人骨、动物骨骼的稳定同位素分析，研究古代食物与气候。面向未来，他提出，可进一步建设共享数据库，推动重要考古报告中泰双语出版，并围绕古环境与文化适应、古代冶金技术、人工智能考古应用、文化遗产预防性保护方法等开展联合研究。
泰国艺术大学考古学院教授查瓦利特·考基维则把合作蓝图概括得更加具体。他提出，中泰考古领域可以推进联合科研、共同开展田野调查与发掘、联合实验室研究、联合人才培养、联合遗产保护和联合成果出版。
正如董新林所说，希望以中泰科技考古与文化遗产保护学术研讨会为契机，与泰国考古学界建立良好的合作框架和机制，在共同关注的课题上开展合作考古和科学研究。
而那些埋藏在土壤、陶片、窑炉和古代材料中的文明印记，也将在科技的帮助下，被看得更清楚、保存得更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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