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之战就在今天的高平：四面山围成簸箕，四十万人埋在这山谷

山西东南部有个高平市。这名字是北魏起的，可它更早的名字，叫长平。

公元前 260 年，秦赵两国在这片谷地里打了一仗。赵国把家底押上，输得干干净净，四十万人埋进了山谷。

这地方长什么样？四面山围着，中间一块平地，一条河从北往南穿过，出口很窄。

长平就是今天的高平

高平在山西晋城，古书里叫过好几个名字。

春秋时它叫泫氏，因为城下有一条泫水。战国时改叫长平邑。秦军拿下长平之后，这里成了秦国的高都县，西汉起又改回泫氏县。

「高平」这个名字，要到北魏永安二年（529）才出现。唐人编《隋书·地理志》留了一句：高平从前叫平高，北齐末年才改成高平。新县刚设时到底叫高平还是平高，史书里有两种说法，但「高平」这个县名，就是从这一年前后算起的。

叫了一千五百年，一直没再改。

四面山围成个簸箕，只有一条路

高平的地形，当地的说法是「状如簸箕」。

东、西、北三面都是山，中间是河谷平川，地势西北高、东南低。全境九百多平方公里，山地丘陵占了八成。

丹河从北面的丹朱岭发源，自北向南穿过整个高平，是沁河最大的支流。

为什么兵家盯上这块地？它卡在太行山的一条通道上。北边是上党高地，南边出去就是中原。谁占了这里，谁就能居高临下看着对方的都城。

廉颇守在丹河东岸，就是不出去打

仗是怎么打起来的？

前 262 年，秦国打下韩国的野王，把上党郡和韩国本土切开。上党守将冯亭不降秦，转头把十七座城献给赵国。

赵孝成王接不接？平阳君说别接，接了的祸比好处大。平原君说白得一郡，接。赵王听了平原君的。

秦国当然不干。前 260 年，秦将王龁进攻上党，赵军退到长平，接应上党的百姓。四月，两家开打。

赵国派的是老将廉颇。廉颇打了几仗，输多赢少，索性退到丹河东岸，筑垒守着。

秦军来挑战，他不出。赵王几次派人催，他还是不出。《史记》记着八个字：「廉颇坚壁以待秦，秦数挑战，赵兵不出。」

赵王换将，赵括的母亲上书拦过

耗着不动，秦国先动了别的心思。

秦相范雎派人带千金到赵国，散布一句话：「秦之所恶，独畏马服子赵括将耳，廉颇易与，且降矣。」意思是秦军只怕赵括，廉颇好对付，快投降了。

赵王本来就嫌廉颇损兵折将，听了这话，拿赵括换下廉颇。

赵括的母亲上书拦过。《史记》里记着她的话：当年他父亲做将军，赏赐全分给部下，受命之后就不问家事；如今赵括刚当上将军，就把大王赏的金帛搬回家，天天看哪儿有好田宅就买。

她说，父子俩不是一路人，请大王别派他。赵王回了一句：「母置之，吾已决矣。」老太太，你甭管了，我定了。

赵括上任，把廉颇的规矩全改了，军官也换了一批。

白起把袋口一收，四十六天断粮

秦国听说赵括来了，偷偷把白起派上前线当主将，还下令谁敢泄露就杀谁。

赵括一到，就出兵打秦军。秦军假装败退，把赵军主力从壁垒里引出来。

赵军追到秦军营垒前，垒很硬，攻不进去。这时白起的两支奇兵动了：一支两万五千人，抄到赵军背后；一支五千骑兵，插进赵军营垒中间。赵军被切成两半，粮道断了。

秦王听说赵军粮道断了，亲自赶到河内，把十五岁以上的男丁全调去长平，堵住赵国的援兵和粮食。

到九月，赵军断粮四十六天。《史记》写：「皆内阴相杀食。」饿到互相残杀充饥。

赵括把队伍分成四队，轮着往外冲，冲了四五回，出不去。最后他自己带精锐上阵搏杀，被秦军一箭射死。

四十万人，是「活埋」的吗

主将一死，剩下的赵军投降了。

《史记·白起王翦列传》写：「括军败，卒四十万人降武安君……乃挟诈而尽阬杀之，遗其小者二百四十人归赵。前后斩首虏四十五万人。」

白起为什么杀降？他自己说：「赵卒反覆，非尽杀之，恐为乱。」

有个字值得说。「阬」，古义是活埋，后来不少人就说白起活埋了四十万人。

可四十万这个数，后世学者一直有疑问。有人算过，当时赵国总人口也就一两百万，成年男子四十来万，不可能全投到长平。美国汉学家卜德也提过一点：以当年的条件，把四十万人赶尽杀绝，操作上近乎不可能，他认为《史记》里的「万」有时是虚指。

不管数字怎么算，有一件事没争议：长平之后，赵国的青壮年几乎打光了。

两千二百年后，骨头从土里翻出来

1995 年 4 月，高平永录村一个村民在自家地里翻土，挖出人骨，还有十七枚刀币和一枚铜镞。

同年 10 月，山西省考古所、晋城市文物局、高平市文博馆联合发掘，把这个坑编为「永录一号尸骨坑」。坑长 11 米、宽 5 米、深 1.2 米。

坑里的骨头层层叠压，没有一具完整的。有的骨头上有刀砍的痕，有的胸腔里嵌着箭头，有的只剩躯干没有头。坑里人骨全是男性，三十岁左右最多，平均身高约一米七。

这一坑，直接改了一个说法。骨头上的伤说明，这些人大多是被杀死之后埋的，不是活埋。

如今高平城西的谷口村有座骷髅庙，唐代就立在这里，庙里供的是那场仗的亡魂。城南有白起台，村名里有围城、箭头、三甲、徘徊。两千二百年过去了，地名还记着那场仗。

今天的这片谷地是另一副面孔：高平是全国有名的煤铁之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