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趾在哪儿？汉朝在这里设了三个郡，一管就是一千年

今天去越南旅游，从河内往南走，一路是稻田、椰树和闷热的水汽。多数人不会想到，两千年前这里是汉朝最南的一个郡。

它的名字叫交趾。

这个名字在中国的古诗里出现过无数次，唐朝人一提到极南之地就说交趾。可要问交趾到底在哪儿，很多人答不上来。

一、汉代最南的三个郡，人口比广州还多

公元前111年，汉武帝派兵平定了南越国。

他在岭南设了九个郡，其中交趾、九真、日南三个在今天的越南境内，交趾郡就在河内一带。

西汉末年统计过一次户口。交趾郡有九万二千多户，七十四万六千多口。

同一年，郡治在广州的南海郡，只有一万九千多户，九万四千多口。

一个在最南边、被认为最蛮荒的郡，人口是这个郡的八倍。

红河三角洲在热带，水稻一年能收好几季。中原还在看天吃饭，这里已经能往北运粮。

汉朝在这里设的不是羁縻，是正经的郡县。有太守，有县令，有户籍，有赋税。

二、朝廷派人去，很多人到不了

汉朝在这三个郡设官，可不是谁都愿意去。

从洛阳或者长安出发，要翻过五岭，再往南走一千多里。

路上是密林和沼泽，瘴气重，蚊虫多。内地人在那里常年生病，当时叫瘴。将士死于瘴疫的，有十分之四五。

朝廷的办法是派人去教化。西汉的交趾太守锡光教当地人读书行礼，东汉的九真太守任延教他们种地，还定了婚嫁的规矩。这两个人做成了事，史书上说，从他们开始，岭南一带才知道嫁娶和耕稼。

三、一个女人的反抗，和一场打了三年的仗

公元40年，交趾郡出了一件大事。

麊泠县一个叫征侧的姑娘和妹妹征贰一起起兵，攻下了交趾郡。九真、日南、合浦跟着响应，她们一年拿下六十五座城。

交趾太守苏定弃城跑了。消息传到洛阳，光武帝刘秀坐不住。

第二年，他派六十二岁的老将马援当伏波将军，带兵南下。

马援走水路，沿海开进，遇山开路，一路走了一千多里。

公元42年春天，两军在浪泊打了一仗，汉军斩首数千，招降一万多人。

第二年正月，马援斩杀征侧、征贰，把人头送回洛阳。

这场仗打了三年。马援的部队里，因为瘴疫死掉的，占了四五成。

四、他带回来的铜鼓和薏米

打完仗，马援做了几件留名的事。

他给当地修城墙，开渠道，教人灌溉，还把越律和汉律冲突的条款一条条讲清楚。

他还立过铜柱，当作汉朝南疆的界标，柱上刻着六个字：铜柱折，交趾灭。

这句狠话没能保住铜柱。当地人路过就扔石头，日子久了堆成一个小丘。

他回中原时带走了两样东西。一样是骆越铜鼓，他把它熔了，铸成一匹铜马，献给朝廷当相马的标准。

另一样是薏米。交趾的薏米颗粒大，他想带回去做种子，装了一整车。

他死后，有人上书告他，说那辆车里装的其实是珍珠和犀角。这就是薏苡之谤——一车薏米，害得他一家人连丧事都办不安生。

五、唐朝给它改了个名：安南

交趾这个名字，用了七百多年。

到了唐朝，679年，朝廷把交州都督府改成安南都护府，治所就在今天的河内。

安南这个名字从此有了。它管的地方北到云南南部，南到越南中部。

唐朝的安南是流放官员的地方，得罪了权贵的就往南边送。

杜甫的祖父杜审言，705年被流放到峰州。他路过安南时，写下一首《旅寓安南》：

「交趾殊风候，寒迟暖复催。仲冬山果熟，正月野花开。积雨生昏雾，轻霜下震雷。故乡逾万里，客思倍从来。」

一个北方人到了热带，看见的全是新鲜事。最后两句才是实话：离家一万里，想家想得厉害。

六、退潮时露出的一排木桩

唐朝末年，事情变了。安南的节度使慢慢换成本地豪族，名义上还归中原，实际上自己说了算。

930年，南汉出兵抓走了交趾的曲氏。937年，杨廷艺被部将矫公羡杀死，吴权起兵报仇，矫公羡向南汉求救。

938年冬天，南汉水军开进白藤江。

吴权提前做了一件事。他让人砍来大木，削尖，顶端包上铁皮，趁退潮钉进江底。

他派小船出战，一打就退。南汉军追进来，一路追到木桩区。

潮水一退，木桩全露了出来。大船被戳穿船底，一艘接一艘沉下去，南汉主将刘弘操战死。

939年，吴权称王。968年，丁部领建国，国号大瞿越。交趾从此没有回来。

七、二十年，明朝又管过一次

中原王朝没有立刻死心。

1407年，明成祖出兵安南，把那里改成交趾布政使司，归明朝直接管。这是交趾这个名字最后一次出现在中原的行政系统里。

只维持了二十年。1427年，明军撤走，黎利建立后黎朝，第二年明朝承认安南。

名字还在换。宋朝先封交趾郡王，后来封安南国王。清朝嘉庆年间，阮氏请求用南越做国号，清廷改成了越南。

1804年，越南这个国名正式定下来。

八、今天，它叫越南

回头看，这片地方的名字走了这样一条线：交趾、安南、越南。

从公元前111年设郡，到939年脱离，一共一千零五十年。中间明朝还管了二十年。

交趾郡治羸娄，就在河内附近。

汉朝在那里办过学校，唐朝设过都护府，明朝设过布政使司。这些东西一层层叠起来，最后长成了另一个国家。

而中国的古诗里，交趾这两个字还在。只要还有人读到「交趾殊风候」，就会有人再问一句：交趾，到底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