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岁搭伙4个月,我夜夜搂她睡,直到她塞给我一张存折
我第一次见到那张存折,是在一个下着大雨的傍晚。
沈秀梅把它从棉袄内袋里掏出来,啪的一声拍在餐桌上。
“拿着,今晚就回你自己家。”
我愣在门口,手里还提着刚买回来的青菜。
“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回去。”她把存折往我这边推了推,“这四个月,你在我这儿吃的、住的、用的,还有每天晚上搂着我睡的钱,都在里面。”
我盯着那本蓝色存折,半天没动。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那你把我当成什么?”她抬头看我,眼睛红得厉害,“一个不用负责的搭伙对象?”
窗外雨点砸在铁皮雨棚上,响得密密麻麻。
我今年七十六岁,沈秀梅七十二岁。我们住在同一片老住宅区,认识四个月,搭伙也正好四个月。
我老伴去世七年了。
她丈夫去世五年。
孩子都在外地,平时打电话多,回来得少。我们两个老人,谁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孤单,可一到晚上,屋子里那份安静就藏不住了。
我退休前是修锅炉的,手脚还算利索。沈秀梅以前在食堂做面点,擀面、包饺子、蒸馒头,样样都好。
我们真正熟起来,是因为她家的暖气阀门坏了。
那天她站在楼道里,抱着一盆衣服,急得直跺脚。
“老赵,你不是会修吗?帮我看看。”
我过去拧了几下,阀门很快恢复了。
她非要给我二十块钱。
“修个阀门,收什么钱?”
“那我请你吃饭。”
“你做的饭,我怕吃不惯。”
她瞪我:“我包的馄饨,你吃不吃?”
我当然吃了。
那天她包了两大盘馄饨,皮薄馅大,汤里放了紫菜和虾皮。我吃完三十多个,她站在旁边数,嘴上骂我饭量大,脸上却一直带着笑。
后来她女儿打电话过来,说最近工作忙,没法回去陪她,让她考虑搬过去住。
沈秀梅不肯。
“我去了也是给人添麻烦。”她挂掉电话后,坐在阳台上发了很久的呆。
我装作没看见,只把她晾在外面的被子收了回来。
过了几天,她突然问我:“老赵,你晚上睡觉吗?”
“睡啊。”
“一个人睡?”
“那还能几个人?”
她抿了抿嘴:“我这边次卧空着,你要不要过来住几天?我家水管又有点问题,你顺便帮我看看。”
我问:“几天?”
“先住一个月。”
“一个月以后呢?”
她看着窗外:“一个月以后再说。”
我就这样搬进了她家。
刚开始,我们睡两张床。
她睡主卧,我睡小房间。可第一晚半夜,我听见她在外面摔了什么东西,赶紧披衣服出去。
她蹲在卫生间门口,手捂着腰,脸色发白。
“怎么了?”
“没事,起猛了。”
我把她扶回床上,又倒了杯温水。
她靠在床头,看着我说:“你别走。”
我以为她是怕摔倒,便坐在床边陪着。
过了半个小时,她迷迷糊糊睡着了。我刚准备回小房间,她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老赵,你睡这儿吧。”
“睡哪儿?”
“床边。”
她往里挪了挪,给我留出一小块位置。
我躺下时,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条被子。她背对着我,身体绷得很直。
半夜,她翻身时差点掉下床。我伸手把她往里拉了拉,胳膊自然搭到了她肩上。
她没有挣开。
第二天早上,她只说了一句:“昨晚你胳膊压着我,麻了。”
我问:“那今晚还让我睡这儿吗?”
她端着粥,沉默了一会儿。
“你要是愿意,就睡。”
从那以后,我每天晚上都搂着她睡。
刚开始,只是手搭在她肩上。后来她会往我怀里靠一点,头枕在我的胳膊上。有时我半夜起床喝水,回来时,她的手还会在被子里摸索,直到摸到我,才继续睡。
白天我们却像两个普通室友。
她嫌我袜子乱扔,我嫌她买菜总买多。
她蒸馒头,我烧火。
她洗衣服,我拖地。
邻居问我们是什么关系,她总说:“搭伙。”
这两个字,我听得多了,也就不再问。
我不是没有想过把话说开。
可我有顾虑。
我女儿赵娟知道我和沈秀梅住在一起后,第一句话不是问我们过得好不好,而是提醒我:“爸,你们的钱要分清楚,别把退休金交给别人。”
我说:“你沈阿姨不是那种人。”
女儿沉默了几秒:“你才认识她多久?”
四个月。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我和沈秀梅每天一起吃饭,一起买菜,晚上搂着睡,可在女儿面前,我仍然只说她是“一个熟人”。
我不敢说得太明白。
我怕女儿反对,也怕沈秀梅只是想找个人陪着,并没有把我当成真正的伴侣。
我以为只要把日子过下去,很多话不说也没关系。
直到那天晚上,她女儿打来电话。
我正在厨房洗碗,沈秀梅拿着手机站在阳台上,声音压得很低。
“我知道,他没有拿我的钱。”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们只是搭伙,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她说到这里,忽然看了我一眼。
我低下头,继续冲洗碗筷。
过了一会儿,她挂了电话。
我问:“你女儿说什么了?”
“没什么。”
“她是不是让你小心我?”
“她是让我小心所有人。”
“那你呢?你小心我吗?”
她没有回答,拿着手机进了卧室。
那晚,她第一次没有主动靠近我。
我躺在她身边,胳膊悬在半空,想搂她,又不敢。
过了许久,我问:“秀梅,你是不是后悔让我搬过来了?”
她背对着我。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搂?”
“你想搂就搂,不想搂就不搂,什么时候轮到我说了算?”
我听出她话里有气,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第二天,她一早就去了银行。
回来后,她把那张存折塞进了我手里。
就是我后来在雨里看见的那张。
“这四个月的开销,我算过了。”
“多少?”
“存折上有两万六千元。里面是我这些年攒下的退休金。”
我皱着眉:“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不是给你看,是给你。”
“我不要。”
“你拿着。”
“我说了不要。”
她把存折往我胸口一拍,声音发颤:“你不是怕别人说我图你的钱吗?拿走!拿走我就不用背这个名声了!”
我把存折放在桌上。
“我从来没这么想。”
“你没这么想,可你女儿这么想。你也从来没在她面前说过我是你的什么人。”
“我还没来得及说。”
“四个月了,你还没来得及?”
我哑口无言。
她指着那本存折:“这钱是我自己的,和你没关系。你把它拿走,别人就不会说我住着你的房子、花着你的钱。”
“你这是要跟我算清楚?”
“我只是想把自己卖得明白一点。”
这句话说完,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秀梅,你别这么说。”
“那你让我怎么说?”她抹掉眼泪,“你每天晚上搂着我睡,早上起来喝我熬的粥,别人问起我们,你却说只是搭伙。老赵,我不是不想过日子,我是不想一辈子活在‘只是’里面。”
我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她给我的不是存折,是她最后一点尊严。
她怕别人说她靠我生活,也怕我有一天听了闲话,觉得她占了便宜。所以她把全部积蓄推到我面前,逼我承认,这段关系到底算什么。
我把存折拿起来,走到她面前。
“我不拿你的钱。”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和你把日子过明白。”
她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我继续说:“以后家里的水电、买菜、买药,我每月拿两千出来,你也拿两千。钱放在一个共同的钱包里,谁都能用,但谁也不能拿走对方的积蓄。”
她没有接话。
“你的存折,你自己收好。我的退休金,我自己管。你不用证明你不是为了钱,我也不用向谁证明我没有被骗。”
她看着我:“那你要向谁证明?”
“向我女儿。”
“她要是不同意呢?”
“她可以不同意,但不能替我过日子。”
这是我第一次用这么重的话说女儿。
说完以后,我自己也有些发怵。
可沈秀梅却慢慢坐了下来。
“你真准备告诉她?”
“今天就说。”
“你说什么?”
我把她的存折放回桌上,认真看着她。
“我说,你不是我的搭伙对象。”
她的手指轻轻抖了一下。
“那我是什么?”
我喉咙发紧,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是我愿意一起过晚年的人。”
她别开脸:“这算什么话?”
“那我换一句。”
我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你是我的老伴。”
她猛地抬头,整个人当场愣住了。
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茶水晃出来,沿着杯沿流到她手背上。她像没感觉到烫,只盯着我,嘴唇动了几次,却一个字也没说。
我伸手把茶杯接过来。
“秀梅?”
她这才回过神,猛地抽回手。
“你别这么快说。”
“我想了四个月。”
“你以前怎么不说?”
“我怕。”
“怕什么?”
“怕你只是需要一个人陪睡,不是真的想和我过日子。也怕我女儿笑话我,更怕你哪天后悔。”
她低下头,声音轻了许多:“我也怕。”
“怕什么?”
“怕你只是怕黑。”
我一下没说话。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我不想因为两个老人孤单,就把彼此凑在一起。可我也不想到了这个年纪,还要假装自己不需要人陪。”
我把那张存折拿起来,塞回她手里。
“那就别假装。”
她攥着存折,没有推回来。
“你真不要?”
“不要。”
“里面可是两万六千元。”
“我知道。”
“你不怕我拿着钱走?”
“你的钱,你想去哪儿都可以。”
她看着我:“你不留我?”
“留。但不是用钱留。”
屋里安静了很久。
雨渐渐小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女儿的电话。赵娟接得很快,开口就是:“爸,怎么了?”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你是不是又不舒服?”
“不是。我和沈秀梅决定认真一起生活。”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没有像以前一样急着解释,而是继续说:“她的钱她自己管,我的钱我自己管。你可以担心我,但不能因为担心,就把她说成占便宜的人。”
女儿过了很久才问:“你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她对你好吗?”
我看了一眼沈秀梅。
她正低头把湿掉的袖口往上挽,听见这句话,动作停了一下。
“她对我好。”
“那你对她呢?”
我握紧手机。
“我会对她好。不是因为她给我做饭,也不是因为她让我晚上有地方睡,是因为我想和她一起过。”
女儿没有再反对,只说:“过段时间我回去看看。”
挂断电话后,沈秀梅问:“她骂你了吗?”
“没有。”
“她同意了?”
“她没权利同意。”
她愣了愣,忽然笑了一下。
“老赵,你现在胆子大了。”
“是你用存折逼出来的。”
“我不是逼你。”
“你把存折拍在桌上,还让我回自己家。”
“那你后悔吗?”
我摇头:“不后悔。”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存折,沉默片刻,把它放进卧室柜子的最里面。
“那今晚你还搂我吗?”
“你不是让我回自己家?”
“你还真准备走?”
我笑了:“不走。”
“为什么?”
“因为我自己的家,也在这里。”
她抿着嘴,转身往卧室走。
我跟在后面:“秀梅,今晚我能搂你吗?”
她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只能搂肩膀。”
“好。”
“手不许乱动。”
“好。”
“半夜起床要说一声。”
“好。”
她终于转过来:“你怎么什么都答应?”
我看着她,轻声说:“因为你不是搭伙的人。”
她没有再说话,只伸手把卧室门推开。
四个月前,我搬进来时,床中间隔着一床厚被子。
后来被子撤了,换成了薄毯。
那天晚上,薄毯也被她拿走了。
我躺在左边,她睡在右边。关灯后,我不敢先伸手。
过了几分钟,她主动把我的胳膊拉过去,搭在自己的肩上。
“只准搂肩膀。”
“知道。”
“明天把你的户口本找出来。”
我心里一跳:“干什么?”
“你不是说要认真过吗?”
“你愿意领证?”
“我只是说把户口本找出来,谁说要领证了?”
我笑了:“那我明天就找。”
她把头往我怀里靠了靠。
“老赵。”
“嗯?”
“以后别人问我们是什么关系,你怎么说?”
我收紧手臂,停了片刻,才回答她:
“这是我老伴。”
她在黑暗里轻轻掐了我一下。
“这次说顺口了。”
我没有再解释。
那张存折仍然锁在她自己的柜子里,两万六千元一分没动。我的退休金也继续由我自己保管。
我们只是每月各拿两千,放进厨房抽屉,用来买菜、交水电、买药。
钱没有把我们绑在一起。
真正让我们留下的,是那场雨天里,她把存折塞到我手中的力气,也是我终于当着女儿的面,说出的那句实话。
七十六岁了,我才明白,搂一个人睡并不可耻。
可如果只敢在夜里靠近,白天却不敢承认,那才是对身边人的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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