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醉酒被男闺蜜带回屋过夜,次日才知身上是男士睡衣
我醒来时,窗外正下着雨。
雨点敲在玻璃上,密密麻麻,像有人隔着窗子催我起床。
我抬手揉了揉额角,头疼得厉害。刚想翻身,手背忽然碰到一块柔软的布料。
我低头看去,整个人僵住了。
身上是一套深蓝色男士睡衣。
上衣宽得像能装下两个我,袖口盖住了手背,裤腰也松松垮垮,必须用手提着才不会掉下来。
这不是我的衣服。
我猛地坐起来,眼前顿时发黑。
床头放着一杯温水,旁边是醒酒药和一只白色塑料袋。墙角立着一把黑色长柄伞,窗边摆着两盆我叫不出名字的绿植。
我看着那两盆植物,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陆沉。
我的男闺蜜。
我们认识十年。
十年前,我刚进青禾设计公司,什么都不会,连打印机卡纸都不敢自己处理。陆沉坐在我旁边,教我改方案、做表格,还在我第一次失恋时,陪我在楼下吃了三碗馄饨。
他知道我不吃葱,知道我喝醉后会哭,也知道我每次说“没事”的时候,通常就是最有事的时候。
可我从没在他家过夜。
更没穿过他的睡衣。
卧室门被推开,陆沉端着一碗小米粥走了进来。
他穿着灰色家居服,头发有些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
看见我醒了,他脚步顿了一下。
“头疼吗?”
我没回答,只盯着自己的衣服。
陆沉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神情没有丝毫慌乱。
“你的衣服吐脏了,不能穿。”
“所以你给我换的?”
“不是。”他把粥放在桌上,“你自己换的。”
我愣住。
“我自己?”
“昨晚你吐在了车里,也吐在了我家门口。你的外套和裙子全是酒味,站都站不稳,还非要洗澡。我没让你进浴室,只给你拿了毛巾。睡衣放在床边,是你自己抱着换上的。”
“我一点都不记得。”
“我知道。”
他回答得很平静,可我注意到,他说这句话时,手指紧紧扣住了碗边。
我掀开被子下床,脚刚踩到地板,脑子里便闪过一些零碎画面。
酒吧昏黄的灯。
我趴在桌上哭。
有人劝我别再喝了。
我抓着那人的衣角,大声说:“我不回去!”
“你说不回哪里?”
陆沉看着我。
“我不知道。”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为什么不送我回家?”
“你不肯。”
“我不肯你就不送?”
“你抱着门口的垃圾桶,说回家会想起陈放。”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了我脑子里。
陈放是我前男友。
我们分手三个月,他在昨晚发来一张婚礼请柬,告诉我下个月结婚。
我记得自己看见那张请柬后,给陆沉发了消息。
后来发生了什么,全部断掉了。
“你有没有趁我喝醉……”我咬了咬嘴唇,还是问了出来,“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陆沉抬头看我。
“没有。”
“你确定?”
“确定。”
“那我为什么在你的卧室?”
“因为你不肯睡客房。”
“为什么?”
“你说客房的窗帘颜色像停尸间。”
我怔了片刻,竟然觉得这话很像自己能说出来的。
陆沉把粥推到我面前。
“先吃点东西。”
我没有动。
“你睡在哪里?”
“沙发。”
“一个晚上?”
“嗯。”
“你进来过吗?”
“进来过三次。第一次给你拿水,第二次你吐了,我换床单。第三次你一直喊冷,我把空调温度调高。”
“你碰过我吗?”
“给你换床单时碰过肩膀,怕你掉下去时扶过你。其他没有。”
他说得太详细,像是早就猜到我会问。
我看着他疲惫的脸,心里松了一点,却又升起一种说不清的别扭。
这件睡衣提醒着我,昨晚有一段时间,我完全失去了判断能力。
而我醒来后,只能依靠他的解释拼凑经过。
“你的手机呢?”
“在客厅,充电。”
我走到客厅,发现自己的手机旁边放着一只透明文件袋。
里面是我的身份证、银行卡,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
我打开纸,里面是陆沉写的几行字。
“沈禾,昨晚你吐脏了衣服,自己坚持换了睡衣。没有洗澡,没有发生其他事。衣服已经放在阳台,醒来后先喝水。如果不舒服,给我打电话。”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你不需要因为我照顾你而感谢我,也不需要因为害怕尴尬而答应我任何事。”
我拿着那张纸,半天没说话。
陆沉站在厨房门口。
“你写这个干什么?”
“因为你醒来以后可能会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自己欠我。”
那句话让我心口一沉。
我和陆沉之间,确实有很多说不清的账。
我失恋,他陪我吃饭。
我加班,他给我送过夜宵。
我搬家,他一个人帮我装了两天家具。
我每次遇到麻烦,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他。
可我从没想过,他是不是也会累。
“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我问。
陆沉没有回答。
我拿着那张纸走到他面前。
“昨晚我还说了什么?”
“没什么。”
“你撒谎的时候不会看人。”
他移开视线。
我第一次发现,他也会躲我。
“陆沉。”
他沉默很久,才说:“你说你不想回自己的房子。”
“因为陈放要结婚?”
“你说那里到处都是你们一起买的东西,回去会喘不过气。”
我低下头。
“还有呢?”
“你说我家比较安全。”
“只是这些?”
他没有回答。
我盯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想趁我喝醉,听我说一些清醒时不会说的话?”
陆沉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失望?”
“我没有失望。”
“你有。”
我把那张纸拍在桌上。
“你说没有发生任何事,可你还是把我带回了你家。你知道我醒来后会怀疑,你也知道我根本不知道昨晚的自己有没有答应过什么。你有没有想过,这对我来说很不公平?”
“想过。”
“那你还带我回来?”
“因为你在路边吐到站不起来,出租车司机不愿意接你。我联系了你的同事,她正在外地出差。你父母住得远,赶不过来。那时候只有我在。”
“你可以把我送去醒酒点。”
“我问过。你听见后一直哭,说不去陌生地方。”
“所以你就把我带回家?”
“是。”
他看着我,语气终于不再平静。
“可我没有把你带回家以后,就认为你属于我。沈禾,你喝醉时说的话,不是承诺,身上的睡衣也不是证据。”
我怔怔地看着他。
“什么证据?”
“证明你喜欢我,证明你愿意和我在一起,证明我等了这么多年没有白等。”
屋里只剩下雨声。
我忽然明白过来。
陆沉喜欢我。
也许不是刚刚开始。
也许已经很久。
可我从未认真想过这个可能。因为在我心里,他一直是最安全的那个人。
我可以在他面前哭,可以不化妆,可以穿着拖鞋去见他,却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站在我面前,要一个关于感情的答案。
“你昨晚表白了吗?”我问。
“没有。”
“为什么?”
“因为你醉了。”
“那你今天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再假装自己只把你当朋友。”
“你是不是想让我现在回答?”
“不是。”
“可你把我带到这里,又让我穿你的睡衣。你难道不知道这会让我误会?”
陆沉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
“那你还这样做?”
“我没有选择。”他说,“但我承认,我心里有过一点私心。我希望你醒来后,不会像以前那样,转身就去找别人。”
这句话终于让我生气了。
“所以你还是希望这件睡衣能替你说话?”
“我没有这么想。”
“可你确实想过。”
“想过。”他没有否认,“但我知道那不对。”
他把脸转向窗外,声音低了下去。
“我喜欢你,但我不想用你昨晚的狼狈逼你做选择。”
我站在客厅中央,手指紧紧捏着那张纸。
他没有逼我,可我仍然感到一种压力。
因为他太了解我,也太照顾我。
如果我拒绝他,他会不会从我的生活里彻底退出?
如果我答应他,我到底是在回应爱情,还是在回应愧疚?
“我今天会回家。”我说。
陆沉点头。
“好。”
“你不能因为我回去,就认为我拒绝你。”
“我不会。”
“也不能因为我留下过夜,就认为我接受你。”
“我知道。”
“以后如果我醉成这样,不要再单独把我带回你家。”
他抬眼看我。
“好。”
“哪怕我哭,哪怕我求你,也不行。”
“好。”
“你答应得这么快,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不是。”陆沉说,“是因为你的安全感,不能靠我替你做决定来维持。”
这句话让我忽然说不出话。
我回卧室换衣服时,看见床头那套深蓝色睡衣。
它被叠得整整齐齐,袖口还有一点水渍,像是昨晚被我胡乱抓过。
我拿起它,走到门口。
“这件还给你。”
陆沉没有接。
“放那儿吧。”
“你不要了?”
“你穿过。”
“所以你嫌弃?”
“不是。”他顿了顿,“我留着会忍不住想太多。”
我看着他疲惫的样子,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这段关系里,不只有我觉得不安。
我把睡衣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
临出门前,陆沉叫住我。
“沈禾。”
我回头。
“昨晚你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
“你说,不想再把我当成随叫随到的人。”
我愣了愣。
“我说的?”
“嗯。”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
“你是不是故意漏掉了?”
“没有。”他笑了一下,“那句话已经够了。”
我回到家,客厅里果然堆着许多和陈放有关的东西。
一起买的杯子,旅行时拍的照片,还有他留在我这里的几本书。
我没有像以前一样把它们重新塞回柜子里,而是找了两个纸箱,一件一件收起来。
做完这些,我给陆沉发了一条消息。
“衣服我先带回来了。”
他过了很久才回复。
“为什么?”
“我想弄清楚一件事。”
“什么?”
“我拿着它,是因为我欠你一个解释,还是因为我真的想靠近你。”
他没有再回复。
三天后,我约他在楼下的小面馆见面。
他到得很准时,坐下后第一句话还是问我:“头还疼吗?”
“早好了。”
“吃面吗?”
“吃。”
我们点了两碗面,谁都没有先提那天早上的事。
直到面快吃完,我才把那件深蓝色睡衣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桌边。
陆沉看见它,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我不是来还衣服的。”我说。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想告诉你,我不接受你用照顾我的方式换感情,也不接受自己因为害怕失去你,就稀里糊涂答应你。”
陆沉的神情慢慢收紧。
“我明白。”
“但我也不想因为害怕关系改变,就一直把你放在男闺蜜的位置上。”
他的筷子掉在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
这一次,轮到他愣住了。
他看着我,呼吸明显停了一瞬。
“你的意思是?”
“我愿意和你认真约会。”
他没有马上笑,反而低头看着桌面。
“是因为那套睡衣?”
“不是。”
“是因为我照顾了你?”
“也不是。”
“那是为什么?”
我把睡衣推到他面前。
“因为我把这件衣服带回家后,才发现自己真正害怕的,不是你喜欢我。”
“那你怕什么?”
“怕你不再喜欢我,怕你有一天不再站在我身边,怕我们从此变成只能客气打招呼的人。”
他安静了很久。
“你确定这是喜欢,不是依赖?”
“不确定。”
“那你还答应?”
“感情一开始,本来就不可能什么都确定。”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但我可以确定,我愿意在清醒的时候选择你。”
陆沉的眼圈慢慢红了。
他没有立刻抱我,只是问:“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我点头。
他的手伸过来,掌心温热,动作却很轻。
我没有躲开。
那天晚上,我没有去他家过夜。
我们吃完面,在雨后的街边走了很久。他送我到楼下,站在台阶旁,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替我开门。
“明天还见吗?”他问。
“见。”
“以什么身份?”
我故意看他:“还没正式确定。”
他笑了。
“那我明天继续追你。”
“可以。”
一个月后,我第一次主动去了陆沉家。
衣柜里,他给我留出了一小格。
我把自己的睡衣放进去,随后又把那套深蓝色男士睡衣拿了出来,递给他。
“怎么?”
“还给你。”
他接过衣服,低头看了看。
“这次愿意还了?”
“嗯。”
“为什么?”
我笑着说:“因为以后我来你家,会穿我自己的。”
陆沉看着我,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没有趁机靠近,只问:“今晚留下吗?”
我摇头。
“不了,第一次正式来你家,不能直接过夜。”
“好。”
我转身要走,他又问:“那下次呢?”
我回头看他。
“下次再说,但必须是我清醒时自己决定。”
“好。”
我离开以后,陆沉把那套睡衣放回柜子里。
而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那两个装满陈放旧物的纸箱搬到了门外。
那一晚,我没有喝酒,也没有借着醉意逃避任何问题。
我清楚地知道,陆沉把我带回屋过夜,不是因为我穿上了他的睡衣,就自动成为了他的恋人。
我选择靠近他,也不是因为欠他八年的照顾。
只是因为在清醒之后,我终于愿意承认,那个陪我走过十年的人,不只是我的男闺蜜。
而我,也不想再把自己的答案交给酒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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