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总被抓，黯然退市，范冰冰李宇春也救不了的天喔不再有神话

文/刘工昌

一款售价三块五左右的饮料，曾得范冰冰、李宇春代言，创造过一年50亿元营收的商业神话，市值一度超过60亿港元。现在却黯然退市，并趋于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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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公司就是天喔集团。

一路高歌后，老板被警方调查

创始人林建华最早是靠‌蜜饯、炒货起家‌的，注册了上海南浦食品公司。后来硬是凭着一股狠劲，干成了两件轰动行业的大事：先是把雀巢咖啡引进中国，后是给洋酒戴上“奢侈品”光环。

先看引进雀巢咖啡。20世纪90年代中国老百姓还没喝咖啡的习惯，他愣是说服瑞士总部，把第一杯现磨咖啡搬进中国超市。一时人手一份现磨咖啡竟成了都市白领的时尚。

而给洋酒戴上“奢侈品”光环，则因为中国人都爱面子，奢侈品是装饰面子最好的饰物。林建华别出心裁，把他代理的“马爹利”“轩尼诗”包装成婚宴必备、商务谈判的“面子酒”。很快风靡社交圈最疯狂时，超市货架要给他交“入场费”才能摆货。

要搞咖啡洋酒的主要原因是为了积累资本和渠道。

1999年注册天喔品牌后，公司从蜜饯、炒货等食品领域发展，一开始卖的是开心果、扁桃仁、猪肉脯这些零食。依靠卖酒积累的渠道，到2012年，开心果和扁桃仁的销量已经做到了全国第一。

真正让天喔“封神”的是2013年推出的蜂蜜柚子茶。

它先是疯狂铺广告洗脑：“健康美丽喝啥呦，天喔蜂蜜柚子茶”；再就是请来范冰冰、李宇春、李敏镐等超明星阵容碾压同行，光代言费就烧掉2个亿；最后是靠着早年积累的超市关系网，全国30万家小店同时上架。销量暴增，生产线24小时连轴转，每天出货30万箱还是被抢空。

天喔国际于‌2013年9月17日‌在港交所主板上市，一口气募集了十五亿七千五百万港币。上市之后林建华又花了一亿六千万从德国引进先进生产线，每分钟能灌一千二百瓶饮料，一年产能一千万箱，成了当时国产饮料行业里数得上号的企业。到2015年，公司销售额达到50亿元左右，随后一路高歌，不断创新高。

但谁也没想到，一场危机已悄然来临。

2018年5月，天喔董事会现场气氛诡异——所有高管到齐了，唯独董事长林建华的座位空着。秘书打了几十个电话，只传来冰冷的关机提示音。起初大家以为老板去谈大生意了，直到警察上门才揭开惊天秘密，原来他已被警方带走。

5月10日晚间，天喔国际控股有限公司（0219.HK）发布复牌公告，宣布自5月11日上午9时起复牌。同时，公告证实了公司董事会主席、执行董事兼行政总裁林建华目前正在被有关部门调查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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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随之也被公布。天喔自己发公告承认，原来早在2015年，林建华就涉嫌通过关联公司南浦食品搞“左手倒右手”的把戏掏空公司。公司内部发现了多笔金额高达二十一亿三千五百万的“不寻常交易”。这些钱全都是在林建华的指示下转出去的，董事会其他成员事先根本不知情。

林建华转走的这笔钱，几乎把公司的流动资金掏了个干净。截至2017年底，天喔账上的银行存款和现金余额是十六亿七千万，总借款二十七亿，其中将近八成是短期借款。2021年法院终审判决，职务侵占、虚开增值税发票、洗钱等罪名成立，有期徒刑十二年，罚金五百万。

太子上台公司入悬崖

25岁的“太子爷”林奇被推上前台。这个伦敦大学高材生，上任第一天面对的是高达42亿债务，以及停牌通知书——港交所威胁直接掐断融资渠道。

而这位公子哥让外界惊叹的不是如何力挽狂澜，反而先是被扒出豪掷1.7亿买下陆家嘴800平江景房，阳台能停直升机；接着又被拍到带未婚妻逛奢侈品店，据说刷卡连眼都不眨。

而在经营上这位少爷更是完全反常规。面对电商冲击，居然砍掉所有线上渠道；而在无糖新品蜂蜜大规模盛行后，他反而加大蜂蜜含量。这种完全逆市场行为很快遭到了惩罚。

硬撑了不到20个月，不仅没能扭转颓势，反而让公司越陷越深，终于在2020年2月被罢免董事会主席职务，2020年11月港交所正式取消天喔国际上市地位。

人们很难想象，一家如此盛名的公司会崩塌的如此之快。

实际上天喔国际崩塌的核心原因，是‌创始人林建华把上市公司当“私人提款机”，掏空了约21.35亿元资金，叠加内控失灵和单一产品依赖，最终导致资金链断裂、信用崩塌‌。‌‌

这里面包括‌16.85亿预付款的问题。2016年起，天喔旗下子公司以“采购预付款”名义，多次向关联公司支付巨额资金，但‌从未收到对应货物‌。

另外还有‌4.5亿违规贷款。林建华未经董事会知悉，私自以子公司名义向银行签下授信合同，其中3.36亿被划走。外加‌6000万港元酒类采购，合同几经变更，最终同样没有见到货物。‌‌这些钱究竟被投向哪里，结果如何，目前没有公开的说法。

有消息称，这些被挪用的资金主要被投向了房地产、矿产以及高风险的P2P领域。2018年金融去杠杆政策落地后，这些投资集中爆雷，资金血本无归。

林建华将上市公司视为个人提款机，最终不仅毁掉了一家年营收超50亿的企业，也让自己身陷囹圄，大量投资者、供应商和员工为此付出了沉重代价。‌‌

而最可怕的是这么庞大一笔资金凭空消失，公司高层竟然哗然不知。这折射出明显的

其次是治理失灵：董事会形同虚设。核心表现是‌实控人林建华绕过董事会独断专行，大额资金流出无人知情，内部监督机制完全失效‌。

具体情况而言，首先是关键决策绕开董事会，内部监督机制失灵。

其中，林建华在向供应商付款、为体外企业提供财务支援等事务中，直接避开董事会集体决策程序，背着董事会私自操作。自2016年起，公司向多家供应商频繁进行大额转账，但缺乏支持文件。其中约16.84亿元预付款在支付时，部分董事此前完全不知

内部监督机制上，‌审计形同虚设。独立内控顾问天健的报告指出，这些大额转账未经内部审计，内部审计范围受限，无法有效监督资金流向。

‌财务监控方面，集团缺乏统一的财务汇总和风险管理政策，附属公司处理客户付款、付货时各用各的政策，财务部也未监控客户信贷状况并及时向董事会汇报。‌‌董事会沦为摆设

‌人员流失方面，林建华出事后，执行董事、独立非执行董事、首席财务官等纷纷离职，最后董事会只剩两名执行董事，企业陷入瘫痪。

‌关联公司治理方面，法院判决书指出，天喔(武汉)食品、武汉天喔茶庄饮料、武汉市南浦食品这三家关联公司管理混乱，股东会、董事会、监事会形同虚设，已丧失法人意志独立性。‌‌

经营上的明显问题

另外经营上也存在明显的问题。主要表现为产品单一：过度依赖爆款。

过度依赖蜂蜜柚子茶，让天喔国际‌从年入50多亿的国民品牌，短短几年就跌到背负21亿债务、被港交所强制退市‌。这款单品贡献了公司超过九成的营收，但也埋下了多重隐患：

产品层面：创新停滞，跟不上市场

‌研发投入长期低位‌：蜂蜜柚子茶成功后，天喔把几乎所有筹码押在这一款产品上，蜂蜜柚子茶一款产品贡献了‌超过九成营收‌，却迟迟没有建立第二增长曲线，忽视了产品矩阵的构建和研发创新。

‌新品没能复制成功‌：后续推出的蜂蜜卡曼橘茶、炭烧咖啡等产品，要么配方陈旧，要么营销乏力，市场反响平平，始终没有形成第二增长曲线。

‌被消费趋势甩下‌：当健康化、无糖化成为茶饮主流，元气森林、喜茶等品牌靠低糖、零卡零脂抢占市场时，天喔还守着传统高糖配方，消费者觉得“太甜”“过时”，慢慢就不买了。‌‌

‌单一爆款撑不起抗风险能力‌：靠单一爆款支撑的企业，一旦消费趋势转变、产品老化，就失去了缓冲余地，只能看着市场被别人拿下。

‌‌最后引发连锁反应，信用断裂后全面崩盘。

‌‌天喔国际把公司资源和个人利益混在一起，放大了风险。天喔国际后来的资金危机，就是这种治理失衡带来的结果。司法认定林建华涉及职务侵占、骗取贷款等犯罪，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12年。②

2018年林建华被调查后，股价从约2港元断崖式跌至0.38港元。银行抽贷、供应商停止供货、经销商陆续下架产品，工厂全面停摆，高管接连离职，董事会一度只剩2人。25岁的儿子林奇临危接手，缺乏实业经验，面对巨额债务和日均高额利息，无力回天。

‌‌天喔国际把公司资源和个人利益混在一起，放大了风险。天喔国际后来的资金危机，就是这种治理失衡带来的结果。司法认定林建华涉及职务侵占、骗取贷款等犯罪，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12年。

天喔国际的消亡，表面看是创始人林建华一笔去向成谜的巨额挪用资金引爆的，但更深层的原因，是一款爆品撑起的脆弱帝国，在内部治理失效与外部竞争加剧的双重夹击下，早已不堪一击。挪用资金更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不是全部原因。

21亿资金究竟去了哪？

公开信息显示，天喔国际在自查中发现三笔“不寻常交易”，涉及金额21.35亿元，董事会事前毫不知情。这些资金名义上是预付款，但实际上天喔没有收到任何待交付货品，大部分已构成违约。

这笔钱的流向指向了林建华私人创立的南浦食品。南浦既是天喔的供应商，又是最大经销商，林建华同时控制两端。资金很可能被用于填补南浦的窟窿或进行利益输送，但具体用途至今未公开证实。林建华本人自2018年5月起被带走协助调查，公司始终“无法直接联系或接触他”。

天喔还有哪些致命因素？

天喔的50亿营收神话，几乎全靠蜂蜜柚子茶一款单品撑起。但爆品的光环未能转化为持续的创新能力。随着娃哈哈、三得利等品牌迅速推出同类产品，天喔的核心单品被快速替代，而公司未能培育出第二增长曲线。

林建华集董事会主席、执行董事、行政总裁于一身，对公司拥有绝对控制权。21亿的资金挪用能在董事会“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说明内部风控形同虚设。事发后，25岁的儿子林奇仓促接任，无力扭转危局，高管随即大批离职。

天喔与南浦之间复杂的关联关系，长期处于不透明的状态。武汉三家天喔系公司后来被法院裁定人格高度混同——资产、债务、业务、人员全部混在一起，形式上独立，实质上丧失了法人意志独立性。这种结构一旦核心人物出事，整个体系就会连锁崩塌。

2018年危机爆发后，天喔产品在物美、家乐福、永辉、盒马等主流渠道迅速下架。更致命的是，退市当日还被曝出菌落总数超标的食品安全问题，品牌信誉跌至谷底。

天喔国际的崩塌给企业和普通人的核心启示是：‌爆款可以成就一家公司，但只有健全的治理和持续的产品迭代，才能决定它能走多远‌。它从年入52亿到退市，不是被竞争对手打败，而是输在了内部失控和战略短视上。‌‌

它告诉我们，做企业三条红线不能碰：

第一，警惕“一人帝国”。当创始人的权力不受制约，公司的命运就系于一人之身。林建华被调查的那一刻，天喔的“大脑”就停摆了。治理结构必须对关键人形成有效制衡，财务审批、关联交易、大额资金调动，不能由一人说了算。

第二，爆品可以起家，但不能只靠爆品活命。 蜂蜜柚子茶的成功有很强的时代红利，但消费品的生命周期在缩短。单一爆品的脆弱性在于，一旦被模仿或消费趋势转向，营收就会断崖式下跌，而组织能力如果没有同步升级，很难接住第二棒。

第三，关联交易是雷区。 天喔与南浦的纠缠，本质上是把上市公司和私人公司混在一起。透明度一旦丧失，资金挪用就有了隐蔽的通道。对投资者和监管者来说，当一家公司的关键人物同时控制上下游时，需要格外警惕。

天喔的故事对做企业的人尤其有警示意义：外部竞争决定一家企业跑得快不快，内部治理却决定它能不能继续留在赛道上。 对普通人来说，这也是一堂现实的商业课——任何成功都没有捷径，守住底线、敬畏规则、持续创新，才能走得更稳更远。

[引用]

①（天喔国际南浦创始人林建华被调查！复牌后股价暴跌23.7% 酒商网2018-05-14）

②（一款饮料撑起50亿营收，天喔国际退市负债21亿的转折从哪里发生？陂翁有话说 2026-09-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