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远揽着陆夏走了。
他们并肩走在阳光下,机长制服和空姐制服交相辉映,般配得让人觉得眼睛发酸。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转身走向运行控制中心。
大厅里,航班动态在电子屏上滚动闪烁。
我下意识驻足。
五年来每个值班的日子里,我习惯性在航班状态栏里寻找沈星远的名字。
这时,值班主任周姐朝我走来,神情顿了顿。
“慕晴,你从巴黎回来了?真不考虑留下来吗?你这几年工作很认真,大家也都舍不得你。”
我扯出一个苦笑,摇了摇头。
不是我不想留,是我的身体撑不住了。
上周我请假飞去巴黎,根本不是沈星远以为的“看秀吃大餐”,而是去找那家治愈过胃癌晚期的医院,寻找最后一丝活命的希望。
可医生看了我的报告,只说了一句话。
“苏小姐,你的癌细胞扩散太快,我们也无能为力。”
我正出神,同组的陈琳路过我身边,故意阴阳怪气地拔高声音。
“有些人脸皮可真够厚,分手五年了,还玩什么‘亡妻’的把戏。幸亏沈机长不吃回头草,这要是换做我,早没脸待下去了!”
我知道陈琳一直暗恋沈星远。
当年我和他在一起时,她就没少明里暗里针对我。
后来听说我甩了沈星远,她更是处处看我不顺眼。
我懒得理她,刚要回工位,大厅的警报系统突然响了。
屏幕上弹出一片红色预警,正在飞行的华航CA536航班撞上强对流天气了。
实习签派员盯着屏幕,说话都结巴了。
“原、原航路被雷暴云堵死了,这可怎么办?”
我本能上前,看了一眼气象雷达,果断下达指令。
“让CA536从南侧绕开核心云团,备降云州机场!那边跑道够长,天气也稳定,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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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生愣了下,赶紧照做。
她把新计划传达给驾驶舱。
两分钟后,内线里传来机长的声音:“CA536收到,将按新航路飞行,预计四十五分钟后备降云州。”
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航班图标慢慢偏转,绕开了那片刺眼的红色。
看着屏幕上的飞机图标安全绕开雷暴区,大厅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我拿起笔,在签派单最下方的协助栏里,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次,我以华航签派员的身份,签了放行。
下班后,周姐在机场附近订了个包厢,算是给我送行。
酒过三巡,她递给我一本深蓝色的飞行日志,里面写满了同事们的临别留言。
“愿苏签派以后只为自己放行。”
“前路晴朗,永远有备降场。”
“常回来,运行中心永远有你的位置。”
看着这些祝福,我强忍了一天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除了沈星远,我这五年总算没有白干。
席间,我胃里又疼了起来,找了个借口,我来到走廊吃随身带的止痛药。
刚把药咽下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慕晴。”
我回头,气象专家顾言川大步走过来,把一杯温水递到我手里。
“刚才那几个菜太辣了,你胃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顾言川是我们华航特聘的气象博士。
业内都知道他是民航总局高层的儿子,妥妥的“太子爷”。
可就是这个公子哥,却成了我这几年最默契的搭档,还总能细心记住我不能吃冷吃辣。
我接过水杯,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轻声说:“还好,谢谢。”
走廊灯光昏黄,顾言川看着我,突然深吸了一口气。
“慕晴,有句话我想说很久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放不下的人,现在说这些可能不合适。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同事那种关心,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我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走廊拐角处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掌声。
我转头,就见沈星远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停在我们几步开外,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嘲弄的冷笑。
“痴男配怨女,还真是精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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