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买的冰箱贴照片是郑州“伦敦街”，这荒诞的差错该谁负责

日前有报道称，一位网友在伦敦大本钟脚下买了一枚印有大本钟的冰箱贴，带着它在实景前打卡，却怎么也凹不出相同的构图，回国后比对才发现，冰箱贴上印的是郑州西亚斯学院“伦敦街”。另有游客反映，自己在巴黎塞纳河边购得一张印有埃菲尔铁塔的海报，回国后才发现铁塔两侧的高层建筑，其实位于杭州临平天都城。

千里迢迢把郑州的冰箱贴带回中国，让人哭笑不得，但冰箱贴、海报本就是低价旅游纪念品，不宜用精品标准苛求之。游客购买时看到价格合适顺手带走，不会太较真。至于国内一些仿欧式建筑景观被境外图库收录、流转，并不离奇，公众对此类小小错位，亦有相当的宽容度。问题不在于图像是否精美，也不在于价位是否低廉，而在于以地标名义售卖的商品，其图像与地标毫无关系。

纪念品之所以能成为纪念品，本就是一种符号消费。游客花几欧元或几英镑买一枚冰箱贴，是作为“到此一游”的凭证。值得一提的是，两张图所源自的国内仿建景观，天都城的“埃菲尔铁塔”按原版1∶3比例建造，高108米，周边是成片的仿巴黎风格住宅；西亚斯学院的伦敦街，顾名思义，也以英伦建筑为蓝本。正因为仿得像，照片才能一路蒙混过关。照片由拍摄者上传，在网上被冠以“伦敦”“巴黎”的标签，再经设计者检索配图、厂家印刷、店家进货，最后被游客买下，竟没有一个环节发现不对。

除了误导消费者，此事恐怕还牵涉版权问题。记者比对发现，冰箱贴上的图片与西亚斯学院宣传部发布的伦敦街照片大致相同。也就是说，一张学校的宣传照，很可能未经授权就被印上商品，远销海外。照片的拍摄者和权利人同样是受害者，只不过他们比游客知道得更晚，甚至可能至今仍不知情。殊不知，摄影作品自完成之时起就受著作权保护，网上公开发布并不等于放弃权利，印在纪念品上销售更属于典型的商业使用。跨境追责固然困难，但难以追究不等于可以使用。

纪念品设计者未必到过景点当地，只凭关键词搜图配图，至于图上是不是那个地方，恐怕也并不在意。小商品利润薄、出货量大，核验图片来源往往被视为多余的成本。游客通常回国后才发现问题，商品价值又低，跨国退换或投诉几乎无从谈起。这次纠错并非来自商家自查，而是靠游客在社交平台上发避雷帖，同款买家互相印证，再由媒体跟进核实。这类自发的信息互助，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生产链上核验的缺位。纪念品的价值，在于把一段真实的经历留在身边。要守住这份真实，设计者和生产者应当核实图片的来源与拍摄地点，图库和网络平台应当尽量准确标注，使用他人的摄影作品也应事先取得授权。

今时今日，一张图片可以在几天之内跨越大洲，在流转中被贴上新的标签，来源核验和版权意识乃是这条链条上不可省略的环节。如此，游客千里迢迢带回家的，才是一份名副其实的纪念。□吕德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