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起武则天最大的功劳,十个人里有九个会说,她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治国能力出众,称得上政启开元,治宏贞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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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没有错,可站在历史的长远处回望,称帝只是她个人人生的顶峰,远远算不上她对整个中国历史最深远的改变。真正让她能载入制度史、影响后世千年的,是另外一件大事——她亲手击碎了延续数百年的门阀政治。直白来说,武则天之前,能不能身居高位,大多看门第家世;武则天之后,能不能脱颖而出,更多看自身才干,这个历史性的转向,是由她推动的。
要读懂这一层,先要明白她和门阀之间根深蒂固的矛盾。武则天的父亲武士彟本是木材商人,靠着资助李渊起兵才跻身功臣行列,在老牌世家眼中,终究只是暴发户,算不上上等门第。当年高宗想要立她为后,长孙无忌、褚遂良等人拼死反对,理由便是她出身寒微,不配为后。这句轻视,不仅是她个人的屈辱,也成了她日后改革的决心,她之后一系列强硬举措,全都直指门阀固守的血统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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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了接连几记重拳,一点点瓦解士族世代相传的特权。她修改官方族谱,把评判门第高低的标准,从家族名望换成了官职品级,只要官至五品便可列入士流,立下军功的普通士兵也能榜上有名,曾经高高在上的世家招牌,就此失去了特权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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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力拓宽科举通道,大幅增加录取人数,开创殿试与武举,让皇帝亲自选拔人才,寒门子弟终于有了公平竞争的机会。同时她用人不拘出身,大胆提拔狄仁杰、娄师德、姚崇、宋璟等一批人才,很多人都来自普通家庭,这些人不仅撑起了她执政时期的朝堂,更为后来的开元盛世储备了力量。史学大家陈寅恪就曾指出,正是从她这一时期,寒门士大夫逐步取代了关陇贵族,中古贵族把持天下的时代,就此走向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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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改变的分量,其实千年之后依然能够看见。门阀政治,本质就是拼爹的游戏,少数世家世代把持权力,寒门子弟再有才华,也难有出头之日。而她打破了这条固化的通道,确立了凭本事上升的可能,后世历代的科举取士,读书人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出路,根源都在这里。
当然,她行事狠厉,历史上争议不断,这些都不必刻意回避。但我们不能因此忽略,她用尽一生,为无数没有家世背景的普通人,砸开了那扇原本只向世家敞开的大门。比起女皇这个名号,这或许才是她留给历史最厚重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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