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9月,东北民主联军司令部,林彪面对一张铺开的地图,要求所有人暂时不要打扰。屋外,参谋人员照常传递情报,刘亚楼主持指挥,部队调动没有停顿。林彪却把自己关在屋里,反复推演敌我位置。
这不是故作神秘。东北战场的国民党军,依靠沈阳、长春等大城市和铁路干线维持局面,兵力看似不少,分布却相当分散。只要铁路被切断,外围据点就会变成孤岛。林彪要找的,正是这张防线上的缝隙。
陈诚接掌东北行辕后,带着蒋介石的信任而来。他曾任黄埔军校教官,林彪也曾是黄埔学生。此时的陈诚,被称作“小委员长”,并且提出过在较短时间内恢复东北局面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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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增强兵力,陈诚把保安部队整编为正规军,又调入第49军,东北国民党军总兵力达到五十余万人。兵力增加了,问题却没有消失。部队集中在城市,交通线过长,彼此之间缺乏有效呼应,这种部署经不起连续突击。
有意思的是,陈诚并未准备立刻冒险决战。他把新一军由长春调往沈阳,又将新六军放到锦州、锦西一带,意图稳住重点城市。可这一调整也削弱了中长铁路一线,林彪很快捕捉到机会。
据战史回忆,那天傍晚,林彪才把刘亚楼叫进房间。他指着地图说:“你看看,若没有意见,就按这个执行。”地图上已经标出了穿插、包围和阻援路线。刘亚楼看完后,没有多问,立即组织司令部下达命令。
计划的核心并不复杂,却十分大胆:远距离奔袭,隐蔽接近,在四平、铁岭一带寻找分散目标,先打薄弱据点,再截断援军。担任包围的部队要在9月30日拂晓前完成隐蔽集结,纵深部队则要在10月1日前抵达指定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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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下得很细。部队必须夜间行军,尽量避开公路和铁路,通信也要保持安静。刘亚楼负责把计划变成一道道具体指令,而林彪负责盯住全局。一个人在屋内计算,一个人在屋外调度,指挥体系并没有因主帅暂时沉默而停摆。
10月1日,东北民主联军多路同时出击。韩先楚率第三纵队突袭威远,国民党军第53军第116师主力遭到重创;第七纵队一部急行军数十公里,攻取法库外围据点。与此同时,铁路、公路不断遭到破袭,新六军北上的道路受到牵制。
陈诚得到各地告急电报后,试图调动新一军和新六军救援。林彪没有把部队全部压在一个方向,而是派纵队阻击援军,其他部队继续攻击既定目标。援军每前进一步,都要面对新的阻拦,守军之间难以形成合力。
这场秋季攻势持续到10月,东北民主联军歼灭国民党军近七万人,攻占和控制了多处城镇,北宁线也受到严重冲击。国民党军逐渐退守沈阳、长春等大城市,原本连成一片的防御体系被撕开。
陈诚把希望寄托在严寒上,认为东北冬季能够限制对手行动。可林彪没有停下来。1947年12月中旬,第二、第八、第九纵队相继逼近沈阳外围,法库、彰武、新立屯等据点成为新的攻击目标。
陈诚听到法库被围的消息时,曾询问天气。参谋长赵家骧回答,气温已经降到零下二十度以下,风力也很强。陈诚疑惑地问:“共军会不会只是佯攻?”赵家骧提醒他,东北冬季并不能阻止对手,援军必须尽快出动。
事实证明,这次判断十分关键。法库方向的动作吸引了国民党军注意,林彪随后转向彰武。12月23日,彰武被包围,数日后守军第49军一部被歼。沈阳外围据点相继告急,城内已经能够听见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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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1月,陈诚命令多个军分路出击,试图稳定沈阳周边局势。林彪选择兵力较弱的新五军作为突破口,先以第六纵队牵制,随后调集四个纵队合围。新五军军长陈林达曾请求后撤,但命令迟迟没有改变。
救援部队也没有及时赶到。1月5日,东北民主联军发起总攻,次日歼灭新五军大部。陈林达率少数人员退至温家台,等不到援军,只得在1月7日下令投降。一个军被完整击破,说明沈阳外围的防御已经出现严重缺口。
蒋介石闻讯后,于1月10日飞抵沈阳,召集高级将领追究责任。会议上相互指责,却没有拿出扭转局面的办法。陈诚曾表示要与沈阳共存亡,但东北局势并未因此改变。冬季攻势结束时,国民党军损失超过十五万人,东北只剩长春、沈阳、锦州几个孤立据点。
2月5日,陈诚离开东北,卫立煌随后接替相关职务。黄埔教官与黄埔学生的身份差距,在地图前并不能决定胜负。真正改变战局的,是对地形、兵力、交通和时机的判断,也是把判断迅速变成全军行动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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