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雁,象征着高洁的品格、坚贞的爱情和深切的思念,是我国古代文学作品中最常见的意象,自古以来,就以其优雅的姿态、传递思念和代表忠贞的爱情,不断地被数不清的诗人、词人讴歌赞美。
有关歌咏鸿雁的千古名句也不在少数,譬如:温庭筠的“雁声远过潇湘去,十二楼中月自明”;杜甫的“孤雁不饮啄,飞鸣声念群”;李商隐的“初闻征雁已无蝉,百尺楼高水接天”。
杜甫的这两句“孤雁不饮啄,飞鸣声念群”,出自他的一首《孤雁》,展现了自己亲身经历的安史之乱,带给人们的流离失所,痛失至亲与好友,那段孤独无助的黑暗时光。
诗仙李白和诗圣杜甫各有所长,如果说李白撑起了唐诗的浪漫风骨,杜甫便扛起了唐诗的家国重量,世人之所以尊其为“诗圣”,不仅仅是因为其格律精绝、字句千钧,更因他以诗为史,落笔尽是苍生疾苦、山河兴亡。
大历初年,杜甫携家人离蜀沿江东下,踏上回归故乡之路,但是,当时四川政局动荡,他们全家不得不滞留并寓居在夔州,此时的他,既逢晚年多病,又兼故交零落、亲友离散,长期战乱带来的漂泊失群之痛,一时全部涌上心头,于是,写下一首《孤雁》。
诗作原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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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雁不饮啄,飞鸣声念群。
谁怜一片影,相失万重云?
望尽似犹见,哀多如更闻。
野鸦无意绪,鸣噪自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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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大意是:
一只离群的孤雁,不肯饮水,也不肯啄食。
它一边盘旋飞翔,一边声声哀鸣,满心都是对同群伙伴的思念。
谁会怜惜,这天地间单薄的一片孤影。
它早已和雁群失散,迷失在层层叠叠的云海深处。
它望断了天涯天际,恍惚间仿佛还能看见同伴的身影。
哀鸣得太久太深,耳畔反倒像是愈发清晰地听见了伙伴的呼唤。
那些野鸦,全然不懂孤雁心中的愁绪。
只顾在一旁纷纷聒噪,自顾自地喧闹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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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这首《孤雁》是一首经典的咏物五言律诗。
整首诗落笔便刻画出孤雁的精神品格,从孤雁因失群而悲痛欲绝的神态入手,写尽它念群的执着,将寻常水鸟的本能全然抛却,不吃不喝,只为追寻失散的同群,也隐含了自己乱世中不肯随俗浮沉、一心牵挂亲友知己的心境。
接着,以“一片影”对“万重云”,以极端的大小、远近反差,撑开了浩茫空阔的天地境界,也把孤雁的渺小、孤立无援写到极致,又暗喻自己在乱世中孤苦无依的处境,“谁怜”二字更是直接把自己的悲悯与孤雁的惶急融为一体,物我之间再无分界。
然后,从幻觉深处落笔,“似犹见”“如更闻”两处细节,把孤雁思念到极致的焦灼写得入木三分,也正是杜甫自己流离他乡、日夜思念骨肉与知友的真实心理投射,字里行间无不带着颠沛生涯里浸出来的沉痛。
最后,以野鸦的聒噪作反衬,用俗物的懵懂无忧,对照孤雁的孤高执着,既写出了昏尘之中庸人纷扰的现实,也隐藏着自己对俗客庸夫的疏远与厌弃,表达了对世俗小人的鄙夷。
全诗语言质朴,简洁凝练;章法浑成,无迹可寻;起承转合,一气呵成;反差造境,张力极强;物我浑融,通体寄怀;蕴藉深邃,意味深长。
突出特点是借物抒怀,以孤雁自喻,通篇咏雁,却无一处滞于雁的形骸,无一字直写自己,却字字皆是自己乱世漂泊的身世写照,句句都藏着自身的影子,全程以孤雁为自身的精神镜像,咏物而不滞于物,寄怀而不露痕迹,不直接直陈身世之悲,却以一只离群孤雁为寄寓,将乱世中所有流离失所者的精神苦痛,都托于穿云哀鸣的雁影之中,完全打破了咏物诗“物是物、我是我”的边界,物我浑融,是杜诗咏物艺术中最见深情的代表作之一。
一首诗,就是一段历史,杜甫这首诗把自己的身世之痛,通过一只离群孤雁展现出来,真实地还原了战乱带给人们的痛苦,也再次告诉人们,战争是残酷的,当战争来临的时候,没有谁能幸免,不管你是皇帝,还是达官贵人,还是黎民百姓,都将饱受战争带来的各种苦难,所以,珍爱和平,这不是一句口号,而是千百年来人们从战争的血泪教训中总结出来的历史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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