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逆着光走近,露出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
我愣了几秒,盯着那张脸,终于从记忆里翻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三年前,我曾在青海见过他。
那次的委托人临终前将一只旧转经筒和一部录音机交给我,让我替他送到他女儿白玛手里。
送完东西离开时,我在白玛家门口见过一个男人。
他满身寒意地站在屋檐下,见我出来,还朝我点了点头。
年轻男人爽朗一笑,朝我伸出手。
“你好,我叫松赞平措,来给酒店送藏香,没想到会在这再次遇见你。”
我脑中嗡了一声,又一个松赞平措。
我下意识回头,院子另一侧,那个松赞平措还站在石桌旁。
他手里攥着那张照片,神情没有变化,眼神却冷了下来。
年轻男人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疑惑地挑眉:“你们认识吗?”
我收回视线,压下心里的异样:“见过几次。我要退房了,我们先去外面聊吧。”
他点了点头,带我去了酒店外的甜茶馆。
年轻男人坐下后,双手合十,认真向我道谢。
“顾小姐,当年如果不是你,我和白玛早就分开了。”
他指尖慢慢转着木碗,说起三年前的旧事。
白玛以为他主动悔婚,直到听见她父亲留下的录音,才知道老人舍不得自己远嫁,私下逼他离开。
年轻男人说到这里,眼眶微红,笑容却很亮。
“一周后,我们就要在当雄县的多庆村举行婚礼,我和白玛,都真心希望你能来。”
我听到这里,忽然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眼前这个“松赞平措”,不可能是照片里那个人,因为他已经属于另一个女人了。
不过我没想到的是,有些遗物,能让失散的人重新牵上线。
我抬起头,真心替他们高兴:“恭喜你们,我很愿意参加你们的婚礼。”
他高兴地说:“那真是太好了,不过多庆村位置偏,外地人不好找。婚礼当天我派车来接你。”
我点头同意。
临走前,他又取出一只木箱,说是白玛整理旧屋时找到的,托我送去一位叫次仁的老人那里。
我点头接过:“可以,完成这份委托,我再去参加你们的婚礼。”
我抱紧木箱,拖着行李往回走,刚到酒店门口,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松赞平措就站在大门外,靛蓝藏袍被风掀起一角。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目光越过街上往来的人,直直落在我怀里那只木箱和行李箱上。
我心里一紧,脚步下意识慢了半拍。
可最后也只是别开视线,像没看见一样朝前台走。
前台没有人。
我正犹豫,身后脚步声由远及近。不一会,松赞平措就从门外进来了。
我把房卡递了过去:“麻烦帮我再续一周的房。”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双眼睛很深,像高原上忽然压下来的云层。
“遇到了他,所以不急着走了?”
我抬眼看他,淡声道:“我有新的事情要做了。”
他手指顿了一下,垂眼盯着那张房卡,长睫遮住眼底情绪。
我这才看见,他另一只手里还攥着那张照片,边角被压出很深的折痕。
过了几秒,他伸手接过,修长手指擦过我的指尖,带着凉意。
“随你。”
他丢下两个字,转身往里走,绿松石耳坠在晨光里晃了晃。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