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64岁女人自述：结婚快四十年，老公每晚还要搂着我睡
我叫王秀兰，今年六十四岁，退休前是小学老师。老伴叫李建国，六十六岁，退休前在机械厂当技术员。我们结婚三十八年了，差两年就四十年。
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他到现在，每天晚上还要搂着我睡。
不是那种意思。就是搂着。一只手搭在我腰上，或者让我枕着他胳膊，像年轻时候一样。有时候我半夜翻身，他迷迷糊糊地也会跟过来，手重新搭上。
前些天女儿回来看我们，早上推门进来叫我们吃早饭，看见她爸搂着我，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爸，妈，你们俩都多大年纪了，还这样。”
建国嘿嘿一笑，也不恼：“你妈怕冷。”
女儿摇摇头出去了。我推他：“孩子都看见了，你也不害臊。”
他说：“我搂自己老婆，害什么臊。”
其实我知道，他不是光因为怕我冷。
我们刚结婚那会儿，住在厂里分的筒子楼，一间房，十平米，厨房在走廊，厕所是公用的。床是一米五的，冬天被子薄，两个人挤着才暖和。他那时候就习惯搂着我睡，说这样两个人都暖和。
后来有了女儿，床换了一米八的。再后来分了楼房，两室一厅，女儿有了自己的房间。再后来女儿出嫁了，家里就剩我们俩，床换成了两米的。可他还是搂着我。
中间有过几年，他不搂了。
那是他四十五岁那年，厂里效益不好，他下岗了。那段时间他整个人都蔫了，白天出去找活干，晚上回来倒头就睡，背对着我，一句话不说。我有时候想碰碰他，他就像被烫了一样躲开。
我知道他心里难受，也不敢多问。就那么过了大半年，有一天晚上，他突然翻过身来，把我搂住了。搂得很紧，像怕我跑了似的。
“秀兰，”他说，“我明天去老张那个修理铺上班了。工资不高，但好歹有收入。”
我拍拍他的手：“嗯。”
他没再说别的，就那么搂着我睡了。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发现枕头湿了一块，不知道是他的眼泪还是我的。
从那以后，他就一直搂着我睡了。
前年他做心脏搭桥手术，在医院住了半个月。那半个月我一个人睡，两米的床显得特别大，翻来覆去睡不着。女儿说：“妈，你来我这儿住吧。”我去了，还是睡不着。女儿家床也大，被子也软，可就是不对劲。
后来我才明白，我是少了那只胳膊。
建国出院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一只手还挂着吊瓶，另一只手伸过来搭在我腰上。我说：“你别乱动，针头歪了怎么办。”
他说：“不搂着你，我睡不着。”
我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六十多岁的人了，还跟个小孩似的。
现在每天晚上，我们九点半上床。他先躺下，看会儿手机上的新闻。我收拾完厨房，洗完澡，掀开被子躺进去。他自然而然地把胳膊伸过来，我枕上去，他的手就搭在我肩上。
有时候他看新闻看得入神，忘了搂我，我就故意往床边挪一挪。他就回过神来，把我捞回去：“跑什么跑。”
我笑着说：“你不是看新闻吗。”
他说：“新闻哪有你好看。”
这话他年轻时候从来没说过。年轻时候他嘴笨得很，结婚那天晚上，憋了半天就憋出一句：“以后，我尽量对你好。”就这句“尽量”，让我跟了他一辈子。
现在老了老了，反倒学会说甜话了。
上个月社区搞活动，让我们老两口去讲讲婚姻经验。我站在台上不知道说什么，建国倒好，拿着话筒就说了一句：“也没什么经验，就是每天晚上搂着她睡。”
底下老头老太太都笑了。有几个老太太回去还跟自家老头闹，说“你看看人家李建国”。
我回来骂他：“你什么都说，丢不丢人。”
他说：“丢什么人，我说的是实话。”
其实我懂他的意思。搂着睡，不只是睡觉的事。是这么多年，吵过、闹过、穷过、苦过，他从来没用嘴说过“我爱你”，可他每天晚上那只胳膊，就是他的“我爱你”。
他下岗那会儿，背对着我睡了大半年，我不怨他。因为他后来又转过来了。转过身来，就是告诉我，他还在。
我有时候想，婚姻到底是什么。年轻时候觉得是爱情，是浪漫，是轰轰烈烈。过了四十年才知道，婚姻就是每天晚上那只搭在你腰上的胳膊。风雨来了它在，天亮了它也在。不声不响的，好像没什么用，可哪天没了它，你就睡不着。
前几天女儿问我：“妈，你跟我爸这么多年，最幸福的事是什么？”
我想了想，说：“最幸福的啊，就是每天早上一睁眼，他那只手还在我身上。”
女儿笑我肉麻。我说你到我这岁数就知道了。
昨天晚上，我半夜醒了一趟。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建国脸上。他睡着的样子还是跟年轻时候一样，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什么梦。他的手搭在我腰上，手心热乎乎的。
我没动。就那么躺着，听着他的呼吸声。
六十四岁了。结婚三十八年了。他每天晚上还要搂着我睡。
我想，这就是一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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