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清晨，洗手间里传来顾砚之的干呕声和粗重的喘息。
我听到这个动静心头一紧，强撑着爬起来，走到洗手间外。
顾砚之正双手撑在洗手台上，胸膛剧烈起伏，冷汗顺着他苍白的脸一滴滴砸进水池。
我知道，那是试药后的急性心脏毒性反应。
听到我的脚步声，顾砚之猛地拧开水龙头，胡乱往脸上泼了一把凉水。
他转过身，已经藏起了痛苦，换成一脸的不耐烦。
“起这么早干什么？嫌屋里不够挤？回去接着睡！”
他哑着嗓子呵斥我，伸手去拿架子上的毛巾。
手指却抖得厉害，毛巾直接掉在了地上。
我弯腰想帮他捡，胃里猛地一阵绞痛，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顾砚之脸色骤变，几乎是扑过来一把将我捞进怀里。
“林清榆！你不要命了？！”
他吼得很大声，环在我腰间的手却在剧烈颤抖。
弹幕在半空中飘过：
他昨晚心悸失眠了一整夜，心率一直在危险边缘，自己都快站不住了，还第一反应去护着她。
男主今天还要再去试药基地签下一期协议，女主快来拯救他吧，他真的会被病秧子拖死的。
我看着他毫无血色的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顾砚之，你今天别去上班了，在家里休息一天好不好？算我求你。”
顾砚之身形狠狠一僵。
随即，他把我抱回床上，拉过被子将我严严实实裹住。
“少在这自作多情。”
他背对着我系外套扣子，声音冷硬如铁。
“我不去上班，下个月的化疗费你从天上掉下来？你管好自己，别死在屋里就行。”
他说完，甚至没敢回头看我一眼，摔门而去。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整个出租屋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眼泪终于决堤，我痛恨自己没用。
为什么连捡一条毛巾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
我靠在冰冷的床头，看着半空中的弹幕。
男主真的要去签第二期试药协议了！第二期可是剂量翻倍啊！他还能活到主线开启吗？
别担心，女主今天在心内科值班，会拦住他的！
求求前妻姐放手吧，你活着就是顾砚之的催命符。
那些字眼像一把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口。
我不能看着他去送死。
我换上衣服，翻出顾砚之藏在抽屉最深处的那张试药协议复印件，跌跌撞撞地出了门。
外面的风很冷，吹得我浑身骨头都在发疼。
我凭着协议上的地址，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终于赶到了市中心的第一附属医院。
在急诊大厅的转角处，我看到了顾砚之。
还有站在他身旁的那个女孩。
祝盈穿着一身雪白的护士服，脸上带着未经世事的明媚与朝气。
她正焦急地拉着顾砚之的衣袖，把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
“顾先生，你刚才在走廊差点晕倒，心电图显示你已经有严重心肌缺血了！你绝对不能再参加第二期试药！”
“我知道你是缺钱给妻子治病，我可以帮你……”
顾砚之一把甩开了她的手，温水洒了一地。
“不用你多管闲事。”
他死死捂着心口，靠在冰冷的白墙上，眼神阴鸷冰冷：“字签了，钱打给我。”
“你怎么这么固执啊！”祝盈急得眼眶泛红。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你的妻子要是知道你这样，她能安心吗？！”
顾砚之猛地抬头：“这些事我不会让她知道，你别拿我老婆压我！”
“只要我活着一天，她就得活着！”
祝盈被他眼里的疯狂惊得僵在原地。
我躲在冰冷的廊柱后，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肆意汹涌。
面前的玻璃倒映出我的身影——枯槁、蜡黄、一身的死气。
祝盈才是能带他走向光明的人啊，林清榆只会把他拖进地狱。
好窒息，这就是现实，绝症面前没有奇迹，只有两个人一起被碾碎。
我闭了闭眼，等顾砚之离开，才转身走出去，叫住了未来的女主。
“祝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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