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
沈棠跟着回头。
她看见我,眼眶一下就更红了。
“姐姐,你怎么来了?”
沈向南下意识把那张表往身后藏。
纸角太硬,戳到他的掌心。
他疼得吸了口气。
沈怀序快步朝我走来,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纸袋上,声音放得更轻。
“来给我送药?”
我把纸袋递给他。
他的手伸过来时,指尖还是凉的。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嘱咐他按时吃饭,也没有问他胃还疼不疼。
只是松了手。
纸袋落进他掌心,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沈怀序。”
他动作一僵。
我从前总叫他哥哥。
最开始那几年,叫得很生涩。
后来叫得多了,也能自然些。
可今天,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像被雨水泡烂的一截木头。
再也托不起什么。
沈怀序看着我,眉眼间的不安终于压不住。
“清禾,你听我说,向南的情况有点急。”
“你的名额我会再想办法,不会让你一直等。”
沈棠站在他身后,声音轻颤。
“姐姐,你别怪哥哥,都是我的错。”
“向南学籍卡着,我爸妈走得早,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说到后面,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沈怀序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
却让我想起筒子楼外那盏坏掉的路灯。
明明光很微弱,还是会本能地偏向某个地方。
我忽然笑了一下。
沈怀序更慌了。
“清禾。”
“你别这样。”
他好像宁愿我闹,宁愿我哭,也不愿看见我这样平静。
我越过他,看向沈棠手里的那只红色文件袋。
里面装着沈向南的转学材料、暂住证明、沈家老宅居住说明。
每一样,都是我等了六年也没等到的东西。
我说:“你的胃药,以后别让我小叔寄了。”
沈怀序指尖骤然收紧。
牛皮纸袋被他攥出褶皱。
“顾照野给的?”
他的声音冷了一点。
这也是六年来,他少有的失态。
每次我提起顾照野,他都会这样。
像被人不轻不重碰到了某块伤疤。
顾照野是灯塔站的人。
我三岁被拐,后来被人丢在南边海岛,是他把我从礁石边捡回去。
那年他才二十一岁。
他把我养在灯塔下面的小屋里,教我认潮汐,教我避台风,给我扎辫子,带我去岛上卫生所打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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