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5日,韩国总统李在明在社交媒体上重申要彻底追缴亲日派财产,不能让“抗日穷三代,亲日富三代”的现象继续重演。而就在三天前,运行了78年的韩国检察厅正式退出历史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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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件事是巧合还是刻意安排?废掉检察厅究竟是在伸张历史正义,还是在为总统本人修筑政治防火墙?亲日派财产追缴的法律边界在哪里,实际效力又有多大?李在明身上还背着5起刑事案件,这对他推动的改革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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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帖子和一个时间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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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4日晚上,李在明在社交媒体上转发了一篇JTBC关于追缴亲日派财产的报道。报道的主角是殖民时期的买办商人金汉奎,此人靠与日本侵略者深度勾连积累了大量财富,政府正在依法没收他的部分遗产。李在明在转发时写了一段话:“即使要扩充人力、预算和组织,也要彻底追缴亲日派财产。必须让‘抗日穷三代,亲日富三代’这种现象不再出现。”
这句话在韩国流传了几十年,但从总统嘴里说出来,意义非比寻常。更关键的是时间点——10月2日,韩国公诉厅和重大犯罪调查厅正式成立,取代了一天前结束最后一个工作日的检察厅。1948年成立的韩国检察厅,在运行78年后正式关闭。而这意味着,总统受到的监察压力大幅减弱。李在明将有更多底气,推动追缴亲日派财产的工作。
正因如此,我认为这两件事很难说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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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检察官到底有多大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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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理清这两件事之间的联系,得先了解韩国检察官曾经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根据修订前的法律,韩国检察官同时拥有侦查权和起诉权,不仅可以自行决定侦查范围,还能直接指挥警察进行侦查。用一句话概括就是“自己申请、自己搜查、自己起诉”。这种权力结构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极为罕见。
在韩国民间,一度有“总统、财阀、检察官”三足鼎立的说法。检察机关不仅介入个案侦查,还多次对前总统展开调查。韩国宪政史上有4位总统被检方送进监狱,1位总统因不堪检方调查压力而自杀。每当政权更迭,检察机关都会被怀疑进行“针对性侦查”和“政治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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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察官权力大也就罢了,最关键的是,这个群体和亲日派有着千丝万缕的渊源,这层关系可以一直追溯到韩国建国初期。
1945年光复后,李承晚政府为了维持行政体系的运转,大量留用了日据时期的警察、官僚和司法人员,其中就包括检察官。1948年,韩国成立了“反民族行为特别调查委员会”,试图清算亲日派。但这个机构遭到了亲日派警察和检察系统的强烈抵制。1949年,警方甚至直接冲击了反民特委,导致这一清算机构被解散,清算工作就此中断。
此后,这些留用的亲日派司法人员逐渐成为韩国司法体系的核心力量。他们与后来的军事独裁政权合作,形成了牢固的利益共同体。前任总统尹锡悦正是从这个体系中走出来的——他长期在检察系统任职,2019年被提拔为检察总长,后来辞职加入保守派政党并当选总统。
换句话说,如果不拆解检察系统这个独立王国,清算亲日派在制度层面几乎无从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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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缴亲日财产:具体如何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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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层面的障碍解决了,但执行过程中可能会遇到更多问题。
李在明推动的亲日财产追缴,法律依据是2026年6月2日颁布的《亲日反民族行为者财产的国家归属等相关特别法》,该法将于12月2日起正式施行。核心机制是重新组建2010年解散的“亲日反民族行为者财产调查委员会”,最长可运作5年。
新法相比旧法有一个重要升级:追缴范围扩展至“已转手财产”的处置所得。也就是说,即使亲日派后代已经将相关财产出售或转移,其处置所得资金仍可被追缴。同时增设了举报奖励制度。据韩国法务部长官郑成湖表态,追缴回的资产将优先用于支援独立运动人士及其后代。
但法律的边界也很清晰——追缴对象必须是经法定程序正式认定的“亲日反民族行为者”的特定财产,而非所有被社会舆论贴上“亲日”标签的人的全部家产。法律同时规定要保护善意第三人的权益——如果财产已被出售给不知情的第三方,国家追缴的是出售所得款项,而非直接没收第三方手中的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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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先例可以提供参照。2006年至2010年,韩国首轮追缴行动认定了168名亲日反民族行为者,将2359宗土地收归国有,追回财产市值约2373亿韩元(约合人民币11亿元)。而新法预计追缴规模至少325亿韩元(约合1.5亿元人民币)。这个数字在韩国整体经济中占比极小,对亲日派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值得注意的是,首轮追缴面对的现实困难至今没有根本改变。亲日行为发生在80多年前,当事人多已离世,财产经过数代流转。历史研究机构认定的亲日合作者超过4000人,而政府正式认定的仅约1000人。绝大多数被社会视为“亲日派”的人,从未进入法律追缴的正式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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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在明的另一面:5起刑案与支持率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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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韩国社会来说,追缴亲日财产的象征意义要远大于实际意义。但对于李在明来说,这件事却很可能成为他的救命稻草。
目前,李在明身背5起刑事案件,包括违反《公职选举法》案、大庄洞地产开发弊案、教唆伪证案、对朝汇款案以及城南FC赞助案等。这些案件在他的总统任期开始后全部中止审理,但并未消失。其中违反《公职选举法》案已经一审被判有罪(1年有期徒刑,缓刑2年),二审改判无罪后,最高法院推翻二审判决发回首尔高等法院重审。如果不是总统豁免权的保护,他可能已经面临入狱风险。
与此同时,李在明的支持率持续处于低位。2026年10月初的民调显示,他的国政支持率为43%,不支持率达到50%,均为上任以来最差水平。另一家机构的调查更显示支持率一度降至37.4%。
在这样的背景下,推动清算亲日派和废除检察厅,客观上起到了转移公众视线、巩固进步派基本盘的作用。执政党共同民主党还推动了一项“操纵侦查·操纵起诉真相查明特别检察法”,其中包含允许特别检察官决定是否维持包括李在明案件在内起诉的条款。批评者认为,这相当于“自己任命检察官来调查自己的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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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日韩奸的末日真的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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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聊一个问题:亲日韩奸真的末日来临了吗?我觉得,目前还远远没有走到那一步。
检察厅的废除确实拆除了一道制度性障碍。过去,检察系统在历史清算中扮演了阻碍角色——1949年反民特委被冲击解散就是最典型的案例。现在,随着侦查权和起诉权被拆分,检察机关对特定政治议程的阻挠能力大幅下降。
但“末日”这个判断,需要几个前提同时成立。
第一,追缴工作能否突破证据瓶颈。首轮追缴四年间仅认定了168人,说明跨代追溯的法律难度极高。新法扩展了追缴范围,但执行成本也会相应上升。
第二,追缴行动能否在李在明任期内形成足够规模。预计325亿韩元的追缴规模,相对于亲日派后代实际积累的财富,比例并不高。如果实际执行效果有限,“清算”可能更多停留在象征层面。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这场运动能否经受政权更迭的考验。李在明身上背负的5起刑事案件,意味着他一旦卸任,将立即面临司法追诉的风险。而如果保守派重新执政,清算亲日派的议程很可能遭遇逆转。在韩国历史上,类似的反复并不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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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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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清算亲日派这件事,表面上是历史正义问题,实质上是一个主权问题。韩国先是被日本殖民,后来又被美国驻军,经济建设和现代化发展在很大程度上依赖外部势力。所谓“亲日富三代,抗日穷三代”,根源在于长期以来,韩国不得不在尊严和发展之间做出取舍。韩国政坛频繁上演政治清算,无非是路线反复变动的结果。
检察厅的废除和亲日财产追缴的推进,意味着李在明和进步派又一次选择了尊严,但这条路线能走多远,不仅取决于法律的执行力度,还取决于韩国是否能够增强独立自主,减少外部势力的干预。这是韩国能否跳出“清算与反清算”循环的关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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