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顾砚之愣住了，转过头上下打量着我，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与惊喜。
“你今天精神好像不错？胃不疼了？”
我朝他弯起嘴角，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
“可能是因为心里松快了吧，身体感觉好了不少。”
“带我出去走走吧，我们很久没有一起散步了。”
顾砚之立刻答应下来：“好，今天哪也不去，就陪你。”
我们牵着手走在老城区的街道上。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身上，带着淡淡的暖意。
我们走过了曾经念大学时常去的那条林荫道，走过了我们第一次牵手的小公园。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我们回到了那段充满幸福的时光。
可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满手老茧、身形消瘦；
曾经明媚爱笑的少女，如今也脸色苍白、形销骨立。
路过一家街角蛋糕店时，浓郁的甜香飘了出来。
我停下脚步，透过玻璃橱窗，看向展示柜最角落里的一块巴掌大的草莓切块小蛋糕。
“顾砚之，我想吃那个。”
顾砚之皱起眉，有些担忧：“医生说你不能吃甜腻和生冷的东西……”
“就吃一小口，剩下的全给你，好不好？”我拉着他的袖子轻轻摇晃。
顾砚之眼底掠过一丝妥协，点了点头：“好，买。”
他走进店里，掏出身上仅剩的几张皱巴巴的零钱，买下了那块最小的蛋糕。
结账的时候，我轻声对店员说：“你好，能送我一根生日蜡烛吗？”
店员笑着递给我一根红色的细蜡烛。
走出蛋糕店，顾砚之有些诧异地看着我手里的蜡烛。
“要蜡烛干什么？”
我低头看着那根小巧的蜡烛，轻声说：“就当提前过生日了嘛，我想今天过。”
我的生日在三个月后，但我等不到自己的二十六岁了。
顾砚之一僵，眼底泛起隐忍的悲凉。
他强行将泪意憋了回去，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好，今天过。”
“既然是过生日，那就得好好吃一顿。回去我给你做。”
我们去了菜市场。
顾砚之兜里剩下的钱少得可怜，而且我现在的肠胃几乎消化不了任何硬物。
他在禽肉摊前犹豫了很久，买了半只鸡，又买了一把细挂面。
回到出租屋，顾砚之在狭小昏暗的厨房里忙碌了两个小时。
他把鸡汤上的油脂一点点撇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清亮醇香的汤底，然后下了一小把细面，上面卧了一个煎得焦黄的荷包蛋。
小方桌上，摆着那块巴掌大的小蛋糕和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
顾砚之划着火柴，将那根红色蜡烛点燃。
微弱的火光在昏暗潮湿的出租屋里跳跃着，映照出我们彼此憔悴的脸庞。
“清榆，许愿吧。”
顾砚之顿了顿，扯出一个笑叮嘱我：“记得要许愿自己早日恢复健康，和我顾砚之白头偕老，知道吗？”
我笑着点点头，闭上双眼，在心底祈祷：
希望顾砚之岁岁平安，前程似锦。
希望那个叫祝盈的女孩能好好爱他，陪他走完光明的一生。
希望我的来生，不再是为谁让路的炮灰……
我睁开眼，轻轻吹灭了蜡烛。
“好了，愿望一定会实现的。”我笑着夹起一小截面条放进嘴里。
面条很软，鸡汤很鲜，我的喉咙却像被粗砂堵住一样，咽得无比艰涩。
顾砚之点点头，把草莓蛋糕推到我面前，挖了一点点奶油抹在我的鼻尖上。
就像我们大学时恋爱那样。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我们都笑着，泪水却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
顾砚之倾身靠近，抵着我的额头，眼里的绝望和痛苦几乎要将人溺毙。
“林清榆，生日快乐。”
他颤抖着，想要吻我的唇。
我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小声哽咽。
“不要……别把病气过给你。”
顾砚之却不管不顾，伸出双手捧住我的脸，温柔地吻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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