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第528章
很快，数名人民保安从警车下来，快步朝我们这边走来。到达现场第一时间，人民保安拉起警戒线。接着，一名戴着口罩和手套，拎着黑色公文包的法医，在努胜进尸体旁边蹲下，打开黑色的箱子，拿出工具，对尸体进行初步检查。
我们被挡在一旁，分别进行问话。努胜武和努香秀的情绪激动，人民保安知道他们是死者亲属后，耐心地安抚。努香秀指着我的鼻子道：“人民保安同志，他是外国人，昨天在鸭绿阁饭店和我哥发生争吵，我怀疑是他谋害了我哥，他可能是间谍，我哥发现了他间谍的身份，所以他对我哥杀人灭口。”
努香秀信誓旦旦，污蔑我谋害了努胜进，给我扣上间谍帽子。人民保安当然不会听信他的一面之词，其中一名人民保安问道：“昨天晚上努胜进和他在鸭绿阁饭店发生过争吵？”
努胜武道：“是的，我哥昨晚和他发生争吵后，就下落不明了。刚才这个中国人让人和我们联系，说在鸭绿江边发现我哥的尸体，他嫌疑很大。”
努香秀道：“不是嫌疑大，就是他谋害了我哥。人民保安同志，你们一定要为我哥做主，对他严刑拷问，不严刑拷问，他不会交代所犯的罪行。”
人民保安郑重地提醒：“没有明确的证据，不能空口无凭，随意指控别人是凶手，介绍一下努胜进的情况。”
努胜武想了想道：“我们家三个孩子，我哥是老大，她是我姐努香秀。”
人民保安边做笔录边点头道：“继续。”
“我哥今年四十五岁，鸭绿阁饭店做保安，思想先进，为人友善……”
努胜武对他哥一顿猛夸。
人民保安打断道：“说点有用的，你哥结婚了吗？”
努胜进支支吾吾道：“我哥曾经结过婚。”
人民保安继续问道：“她媳妇知道他出事了吗？”
努胜武脸色一变道：“嫂子十几年前去世了。”
人民保安停下手中的记录，盯着他问：“什么原因去世的？”
努香秀插嘴道：“人民保安同志，你们怎么尽问些没用的，你们应该尽快把这个凶手抓起来。”
人民保安瞪了她一眼道：“你是人民保安，还是我们是人民保安？要不你来查案？”
努香秀红着眼眶道：“我就是一个家庭主妇，不会查案。”
人民保安道：“不会查案就少说话。”
努香秀点头道：“我知道了。”
“死者媳妇怎么死的？要讲实话！”人民保安严肃地道。
“喝农药死的。”努胜武吞吞吐吐说出真相。
“为什么喝农药？”
“我哥曾经因为流氓罪被送去劳动改造，因为这件事，我嫂子想不开，喝农药死了……”努胜武低着头，声音像蚊子叫。
“死者有子女吗？”人民保安问道。
“无儿无女。”
“死者生前和人有过节吗？”
“我哥经过几年的劳动改造，平日里老实本分，从不惹是生非。就是昨天晚上，和这个中国人起了冲突。”努胜武盯着我说道。
“死者生前有亲近的异性吗？”
“嫂子死后，我哥单身到现在，没有走得近的异性。”
人民保安又问了很多努胜进人际关系的问题，努胜武一一作答。
人民保安合上笔录本道：“死者是自杀还是他杀，需要法医尸检。如果系他杀，我们会立案调查。有需要协助调查的时候，我们会传唤你们。”
努香秀指着我道：“你们要重点调查这个中国人，他的嫌疑最大。”
人民保安郑重地道：“我们会对他展开调查，真相没弄清楚之前，你们不要诬陷人，乱给人扣帽子。”
努胜武和努香秀不再吱声，人民看向我道：“麻烦二位随我们回局里一趟，我们有问题问你们。”
我点头道：“非常愿意积极配合你们的工作。”
人民保安指着岸边的警车道：“上车吧。”
我指着不远处的奔驰道：“我的车停在那里。”
人民保安道：“上我们的车，你的车会安排人开到人民保安局，你把钥匙交给我。”
我拿出钥匙道：“麻烦人民保安同志了。”
做笔录的人民保安接过钥匙，递给另一名人民保安道：“把他的车开到惠新洞人民保安局。”
接过钥匙的人民保安问道：“这是奔驰吗？”
我点头道：“是的。”
接过钥匙的人民保安道：“第一次开这么高档的车。”
我看着他道：“很好开的。”
他笑道：“我是开了十多年的老司机。”
说着，他拿着车钥匙朝奔驰走去。我和金孝珠，还有几名木材厂工人被带上警车。现场留下几名人民保安进行侦查。十分钟不到，到达惠新洞人民保安局。我和金孝珠被带进不同的审讯室。
我是朝鲜人民保安局的常客，所以不紧张。金孝珠第一次进人民保安局接受问询，肯定紧张。
进审讯室后，头顶的吊扇悠悠转着，墙上的窗户很小，空间逼仄，让人感到压抑。人民保安递给我一瓶矿泉水：“喝水。”
我礼貌地道：“谢谢。”
审讯我的两名人民保安对视一眼，指着他们对面的椅子道：“坐。”
我从桌子底下拉开椅子，在他们对面坐下。
和我以前接受人民保安审讯一样，一名人民保安负责问话，一名负责做笔录。
负责问话的人民保安，严肃地盯着我道：“你是中国人？”
“我是中国人，今年三十一岁，三年前来到朝鲜罗先经商，目前经营一家叫东方制衣厂的工厂……”我简要自我介绍。
“第一次进人民保安局吗？”
“三年来进人民保安局好多次了。”我认真地回应道。
“看来你经常在我们朝鲜犯事？”问话的人民保安直勾勾盯着我。
“我从来没有犯事，有几次是被人诬陷进人民保安局，有几次是协助人民保安查案。我都来朝鲜经商三年了，如果犯事早就被抓起来了。”
“和你在一起的女同志是你媳妇？”
“是的，她叫金孝珠，罗先人，我们去年领的结婚证。”我如实告知。
“上面批准你们结婚了？”人民保安局惊讶地问。
“如果不批准，我们怎么领结婚证？”
问话的人民保安沉默片刻后，清清嗓子道：“我们开始吧，接下来的每个问题，你都要认真对待，如实回答。”
我郑重点头道：“那是自然。”
“你什么时候在鸭绿江发现死者尸体的？”
“下午一点半左右，具体时间记不清了。”
“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江边？”
“我媳妇想去江边散步，我就陪她去了，自己开车过去很方便。”
“死者的亲属说昨晚你和努胜进在鸭绿阁饭店起了冲突，具体怎么回事？”
“事情是这样的，昨晚商业省的郭相请我在鸭绿阁饭店吃饭，我提前到达鸭绿阁饭店，想到饭店上厕所，努胜进不让我用饭店的厕所，就起了冲突，后来他又把我关进饭店后院杂物间。”
“商业省的郭相请你吃饭？”问话的人民保安惊讶地问道。
“是的，除了郭相还有对外经济省的尹相、国家资源开发省的金相，另外惠山商业局和资源开发局的领导也在。”我不紧不慢地说道。
问话的人民保安看向做笔录的人民保安，做笔录的人民保安抬头道：“已经派人去鸭绿阁饭店进行调查了。”
“你必须确保说的是实话，如果有一句假话，后果非常严重。”人民保安的神情不一样了，我提到郭相这种级别的干部，让他们感到了压力。
“句句属实，你们可以派人去问鸭绿阁饭店的裴经理。”我认真地说道。
“已经派人去了，你认识商业省的郭相？”问话的人民保安还是有点不相信。
“认识！”
问话的人民保安和做笔录的人民保安又对视一眼，问话的人民保安继续问道：“你常驻罗先，这次来惠山干什么？”
我不假思索地道：“我舅在惠山，我来看我舅，顺便来惠山商务考察。”
说着，我喝了口水，主动道：“据我对努胜进的了解，他脾气暴躁，为人霸道，他这几天问我借钱，我没借给他。”
“他为什么找你借钱？”问话的人民保安不解地问。
“他弟努胜武结婚差钱，就想从我这里借。”
“他要借多少钱？”
“五千中国元。”我平静地说道。
“努胜进胃口不小，开口就借五千中国元，他应该是觉得你们中国人有钱。”
我想了想道：“或许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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