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象,一位五十五岁的长辈,和初识的异性相处一晚,翌日清晨才猛然发觉,自己尚且不知对方姓甚名谁。这样啼笑皆非的一幕,实实在在发生在林玉兰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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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易逝,岁月催人。林玉兰告别职场已有三个年头。爱人撒手人寰整整七载。独子远走他乡打拼。偌大一套老房子,日日只剩她孤身一人。漫漫长夜,无尽冷清时时萦绕心头。子女的物质接济,填补不了精神世界的空空荡荡。可到这般岁数,重新开启一段情缘,谈何容易。世俗的眼光,过往的伤疤,层层枷锁压在心底。若不是儿子苦口婆心劝导,她断然不会踏出相亲这一步。对方是年过花甲的退休教师,同样历经丧偶之痛。几番内心挣扎,她终究鼓起勇气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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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落座茶馆,对方举止得体分寸感十足。举手投足尽显温文尔雅。他懂得体恤旁人冷暖,不会夸夸其谈哗众取宠。林玉兰倾诉过往丧夫的难熬光景。他不会贸然打断倾诉。简单细微的举动,流露发自肺腑的体谅。谈及子女期盼自己找寻归宿这件事。他一句日子终究要遵从本心,戳中林玉兰埋藏许久的心结。两个素昧平生的人,越聊越是投缘。时间悄然流逝,丝毫没有初次碰面的局促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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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一日,二人漫步河畔。腹中饥饿便寻小店解决温饱。男人细心留意她的饮食喜好,主动剔除刺激口味的佐料。举手之劳的体贴,最容易叩开饱经风霜的心门。天公不作美,夜幕降临大雨滂沱。归家路途变得艰难重重。人心的防线,往往就被这般突如其来的境遇悄悄瓦解。林玉兰放下长久以来的戒备,开口询问家中可否腾出留宿的地方。对方略感意外,还是爽快应允。干净的寝具,全新的贴身衣物,虚掩的客房房门。桩桩件件细节,让她卸下重重防备。
晨光熹微,袅袅粥香弥漫全屋。男人在厨房忙前忙后。餐桌碗筷摆放得井然有序。林玉兰静静凝视眼前忙碌的身影。脑海猛地闪过一个荒诞的疑问。她张口询问起对方的全名。手握汤勺的男人瞬间僵在原地。彻夜促膝长谈。职业、家庭住址、日常爱好尽数有所了解。偏偏最基础的姓名,被两人双双遗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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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强三个字传入耳畔的刹那。无数尘封的记忆扑面而来。时光回溯到数十年以前。尚且在岗纺织厂的青葱岁月。同事曾经牵线搭桥。介绍的对象恰恰就是眼前这名男子。当年厂门口,戴眼镜的青年手捧书本,拘谨地做着自我介绍。突发的工作急事,迫使林玉兰匆匆离场。二人缘分就此戛然而止。此后各自成家立业,命运几经辗转,又双双承受失去伴侣的苦楚。兜兜转转大半辈子,人海再度狭路相逢。
张国强早从老旧通讯录确认她的身份。迟迟不肯挑明旧事,自有一番考量。他生怕陈年往事勾起思绪,换来对方扭头离去。他还想分清,眼前女子动心,源于年少的遗憾,还是发自内心认可当下的自己。当年那场仓促别离,造就一场旷日持久的误会。张国强长久误以为,是自己入不得姑娘法眼。林玉兰百般解释,当初实属身不由己。造化弄人,误会埋藏数十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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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缘分,当真妙不可言。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暮年相逢,把遗失的缘分重新接续。林玉兰嗔怪对方心思深沉。张国强坦然反问,知晓全部过往之后,她是否打算就此离开。窗外风雨停歇,暖阳穿透云层洒落窗台。林玉兰没有起身离去,安安稳稳喝完碗里热粥。历经半生风雨,她何必再一味压抑内心对陪伴的渴求。少年夫妻老来伴,难道人至暮年,就不配奔赴属于自己的暖意吗。
不少人看待老年情感抱有刻板偏见。觉得大半辈子已经熬过去,何必再折腾情爱纠葛。可满堂儿女,难抵朝夕相伴。子女再孝顺,也无法时时刻刻陪在身边倾听喜怒哀乐。晚年追求陪伴无关风月,只求失意之时有人倾诉,寒来暑往有人互相照料。难道年纪,就该成为追求幸福的拦路虎?
林玉兰选择继续和张国强来往。楼下告别之际,她郑重告知对方,这回名字已经牢牢记在心底。人生世事变幻莫测。错过未必代表永别。只要敢于打开心扉,属于自己的暖意,说不定就在下一个转角静静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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