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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岁大姐自述:当保姆9年,我才知道那些老男人为什么要找女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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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赵素芬,今年五十八岁。做保姆这行,到今年九月就整九年了。

九年里我伺候过七个老人,六个是男的,只有一个老太太。老太太那家干了不到三个月,她闺女嫌我做饭太软烂,说我糊弄。我走那天,老太太拉着我的手直掉眼泪,嘴里含含糊糊说着什么,她闺女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说“妈你别这样,搞得像我虐待你似的”。

后来我就再没接过女雇主。也不是特意挑,就是中介那边一有男老人的活儿,总先想到我。说我手脚麻利,话少,不惹事。

我现在这家,在城西锦绣小区,六楼,没电梯。雇主姓孙,七十三了,退休前是中学语文老师。老伴儿走了四年,一个儿子一个闺女,儿子在省城,闺女嫁到城南,开车过来得四十分钟。平时就老头一个人,我每天早上七点半到,晚上六点半走,做两顿饭,打扫卫生,洗衣服,陪他去医院拿药。工资一个月四千八,比市场价低了两百,但孙老师人还算和气,不怎么挑刺,我就一直干着。

今天早上我到的时候,孙老师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了。电视开着,放的是早间新闻,声音不大。他听见我开门,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去。我换了鞋,把布袋子搁在玄关柜子上,先去厨房烧水。水壶是那种老式不锈钢的,坐上去嗡嗡响。我趁着烧水的功夫,把昨天泡在盆里的两件衬衫搓了搓,晾到阳台外面。早上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点桂花味,楼下有人在遛狗,狗链子哗啦哗啦响。

“赵姐。”孙老师在客厅喊我。

我擦了擦手走过去。他指着茶几上的一个塑料袋,“小周昨天来过了。”

小周是他儿子,孙志刚。塑料袋里装着两盒脑白金,包装盒有点旧,边角压扁了。旁边还有一张纸条,我瞥了一眼,上面写着:爸,我最近手头紧,你先借我五千,下个月还你。

孙老师低着头,手指头摩挲着茶几边沿,“我取了三千给他。”

我没说话。这种事我见多了,也轮不到我说话。我转身回厨房,把火关小了点,从冰箱里拿出三个鸡蛋,打算做个蒸蛋,再炒个青菜,昨天还剩半碗红烧肉,热一热。孙老师牙口不好,肉得炖得烂烂的才行。

中午吃完饭,孙老师回屋午睡。我收拾完厨房,把客厅地拖了一遍,角落里有一层薄灰,拖把够不着,我就蹲下去用抹布擦。擦到电视柜底下的时候,看见一个信封,抽出来一看,是上个月的水电费单子,三百二十七块六。旁边还有一张超市小票,日期是上周五,买了牛奶、面包、一桶油,一共一百八十三块四。都是孙老师自己花的钱。

我把信封放回去,继续拖地。

下午三点多,孙老师醒了,坐在阳台上看报纸。我把洗好的衣服收进来叠,叠到他那件灰色羊毛衫的时候,发现袖口破了个洞,线头露在外面。我找了针线,坐在餐桌旁边给他补。针脚细细密密的,补完看不太出来。

“赵姐,你手真巧。”孙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了,手里端着茶杯,冒着热气。

“小活儿。”我把羊毛衫叠好放在沙发上。

他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志刚他妈走的时候,这件毛衣还没织完。袖子是她后来在医院里补的,补得不好,一直没舍得扔。”

我嗯了一声,没接话。这种时候,听着就行。

“你说,我是不是太惯着他们了。”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志刚上个月拿了两万,说是做生意周转。小燕那边,上礼拜也来了一趟,说孩子报辅导班要钱……”

我站起来,去厨房把晚上要吃的米淘了。水龙头哗哗响,盖过了他后面的话。

其实我什么都知道。孙志刚在城南开了个小饭馆,生意不怎么样,三天两头找他爸要钱。孙小燕在商场卖化妆品,老公跑长途货运,家里两个孩子,也紧巴巴的。但这两口子很少来看老头,来了就是有事。上个月孙小燕来,待了不到二十分钟,走的时候拎走了两桶花生油,说是单位发的,她拿回去吃。那油是孙老师特意托我从粮油店买的,一桶一百二十八。

这些事,我心里明镜似的,但从不多嘴。保姆这行,嘴严是第一位的。

可是今天不一样。

晚上六点二十,我收拾完厨房,换好鞋准备走。孙老师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但没看。他叫住我:“赵姐,你明天能不能早点来?小燕说明天带孩子过来吃饭。”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客厅灯有点暗,照得他脸上的老年斑格外明显。

“行。”我说,“那我七点来。”

“她说想吃红烧排骨,还有那个……糖醋鱼。”孙老师的声音很轻,“冰箱里没鱼了,你明早在菜市场带一条回来。”

我从布袋里掏出钱包,数了数零钱,“买鱼的钱……”

“哦对。”他从裤兜里摸出一百块,递给我,“你看着买,剩下的你拿着。”

我接过钱,折好放进钱包夹层。开门的时候,听见他在背后叹了口气,很轻很短,像怕被我听见。

第二天我七点差十分就到了。菜市场七点才开秤,我抢了条新鲜的鲈鱼,两斤半,四十二块。排骨买了三斤,八十六。又买了些青菜豆腐,一共花了一百六十三。我自己垫了六十三。

回到孙老师家,刚把菜放下,门铃就响了。孙小燕带着两个孩子站在门口。她穿了一件玫红色羽绒服,头发卷得蓬蓬的,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瓶饮料。两个孩子一进门就往沙发上扑,鞋也没换,白袜子底上黑乎乎一片。

“外公!”大的那个喊了一声,直接去开电视。小的跟在后面,手里捏着半包薯片,碎渣子掉了一地。

孙小燕把饮料往餐桌上一搁,“爸,赵姐,我买了饮料。”然后她就坐到沙发上开始刷手机,声音外放,短视频的背景音乐吵得人头疼。

我进厨房开始做饭。排骨焯水,炒糖色,加姜片八角桂皮,小火慢炖。鱼收拾干净,改刀,用料酒和盐腌上。两个孩子跑进来,小的那个踮着脚扒着灶台看,大的伸手就要抓案板上的生排骨。

“别动。”我挡了一下,“脏。”

大的那个撇撇嘴,跑出去喊:“妈!保姆不让我碰!”

孙小燕在外面说:“赵姐,孩子好奇,你让他看看嘛。”

我没说话,把排骨倒进锅里,油花溅出来,噼里啪啦响。小的那个被吓着了,哇地哭起来。孙小燕这才放下手机走进来,把两个孩子拽出去,嘴里嘟囔着:“至于嘛……”

炖排骨的功夫,我把鱼蒸上了。孙老师从卧室出来,看见闺女,笑了笑。孙小燕头也没抬,说了句“爸你坐”,继续刷手机。

吃饭的时候,孙小燕一边给孩子夹菜一边说:“爸,小勇下学期要上初中了,那个学校要交择校费,两万八。”

孙老师夹排骨的筷子停了一下。

“我们这边实在凑不出来,你看能不能……”她没往下说,但意思明摆着。

孙老师把筷子放下,端起碗喝了口汤,“我手里没那么多。”

“你退休金不是一个月六千多嘛,又没什么花销。”孙小燕的声音尖了点,“再说赵姐在这儿,你一个月也就给她四千八,还剩一千多呢。”

我端着碗,低头吃饭。排骨炖得够烂,孙老师应该能咬动。鱼蒸得刚好,筷子一拨就脱骨。两个孩子吃得满嘴油,小的那个把不吃的肥肉吐在桌上,孙小燕用筷子扒拉到一边,继续夹下一块。

“我回头看看。”孙老师最后说。

孙小燕脸色缓了缓,又夹了一筷子鱼,“赵姐手艺真不错。爸,要不让赵姐每天多做点,我晚上下班过来拿,省得我做饭了。”

孙老师没接话。我站起来收了碗筷,去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外面孙小燕在说:“爸你这沙发该换了,都塌了。等志刚生意好了让他给你换个新的。”

我洗完碗出来,孙小燕已经在穿鞋了。两个孩子一人手里抓着一把糖,是孙老师柜子里放的,过年时候别人送的。孙小燕看见我,笑了笑,“赵姐辛苦了,我们先走了。”

门关上之后,客厅一下子静下来。地上有薯片渣,沙发上有饼干屑,茶几上留着两个果汁瓶。孙老师坐在沙发上,电视关了,手里攥着那张两万八的择校费单子。

我拿扫帚扫地。扫到孙老师脚边的时候,他说了句:“赵姐,你说我还能活几年。”

我没停下手里的活儿,“您身体还行。”

“志刚那两万,说是下个月还,我看悬。”他把单子折起来,塞进裤兜,“小燕这边两万八,我给了,下个月药钱就不够了。”

我把垃圾倒进垃圾桶,洗了抹布擦桌子。桌上有块地方黏糊糊的,是果汁洒了没擦。我用力蹭了几下,布子都起毛了。

“赵姐。”他突然叫我,“你一个月四千八,够花吗?”

我直起腰,把抹布晾在水池边,“够。我闺女在南方打工,不用我贴补。老伴走得早,我一个人花不了多少。”

他点点头,不再说话。

那天我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小区路灯亮着,昏黄黄的,几个老太太在楼下跳广场舞,音乐震天响。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六点五十二,比平时晚了二十分钟。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中介刘姐发来的:“赵姐,有个新活儿,照顾老头,一个月六千,在城东,你去不去?”

我没回,把手机塞回兜里,往公交站走。晚风吹过来,有点凉,我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

过了几天,孙志刚来了。那天是周六,我本来休息,但孙老师说志刚要回来吃饭,让我加个班。我早上八点到的,买了菜,炖了鸡,蒸了鱼。孙志刚十一点多才到,带着他媳妇和儿子。他媳妇姓何,叫何小丽,在超市收银。儿子孙浩上小学四年级,胖墩墩的,进门就开冰箱找可乐。

孙志刚长得像孙老师,瘦高个,但眼珠子滴溜溜转,说话的时候不看人。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翘着二郎腿,“爸,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行。”孙老师坐在对面,手放在膝盖上。

“那个,上次那两万……”孙志刚搓了搓手,“饭馆生意不太好,可能得再缓两个月。”

孙老师嗯了一声。

何小丽在旁边接话:“爸,志刚也是没办法。现在生意难做,房租又涨了。我们浩浩下个月还要交补习班的钱,一门课八百,报了三门。”

孙浩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啪地打开,泡沫溅到地上。何小丽看了一眼,没管。

吃饭的时候,孙志刚喝了两杯酒,话多起来。“爸,你这房子现在值不少钱了吧?我听说咱们这片要拆迁,到时候能分不少。”

孙老师夹了块鸡肉,“没听说。”

“我朋友在规划局,他说有这回事。”孙志刚把酒杯放下,“到时候分了钱,你留点养老,剩下的给我和小燕分分。我们也不多要,一家一半就行。”

孙老师没接话。何小丽给孙浩夹菜,嘴里说:“浩浩多吃点,赵奶奶做的鸡可好吃了。”

孙浩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说要去玩手机。何小丽从包里掏出个平板递给他,他就窝在沙发角落里打游戏,声音外放,枪战声砰砰响。

吃完饭,孙志刚一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收拾碗筷,何小丽跟进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我洗碗。

“赵姐,你在这儿干了多久了?”

“两年多。”

“工资多少?”

“四千八。”

她啧了一声,“不高啊。你伺候我爸这么尽心,该涨涨了。”

我没接话,继续洗碗。

她又说:“不过我爸退休金高,六千多呢,给你涨个三五百的也不算什么。回头我跟他说说。”

我关了水龙头,擦了擦手,“不用,够花。”

她笑了笑,转身出去了。客厅里孙志刚在打电话,声音很大,“那笔钱再缓几天,我这边马上就有进账……”

我洗好碗,把厨房收拾干净。孙老师走进来,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我,“赵姐,今天辛苦你了。”

我没接,“您上次给的还没花完。”

“拿着吧。”他把钱塞到我围裙兜里,“志刚他们来一趟,你多受累了。”

我低下头,看着那一百块钱,折痕很深,像是揣了很久。

那天晚上回家,我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一排排路灯往后跑。手机又响了,还是刘姐:“赵姐,城东那个活儿考虑得怎么样?六千,管吃管住,老头能自理,就是脾气有点怪。”

我打了几个字:“我再想想。”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放回兜里,靠着车窗闭上眼睛。公交车晃晃悠悠的,报站声机械地响着。我想起孙老师今天中午吃饭时那个眼神,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扒拉半天,只吃了小半碗。

又过了一个礼拜。那天早上我到的时候,孙老师没在客厅。我喊了两声,没人应。推开卧室门,他躺在床上,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孙老师?”我走过去摸他额头,烫得吓人。

他睁开眼,嘴唇哆嗦着,“赵姐……我难受……”

我打了120,又给孙志刚和孙小燕打电话。孙志刚说在忙,让我先看着。孙小燕说马上来,但四十分钟后才到。救护车来了,我跟着去了医院,挂号、缴费、拿药,跑上跑下。孙小燕到医院的时候,我已经把住院手续都办好了。

“赵姐,多少钱?”孙小燕从包里掏钱包。

“三千押金,我垫的。”

她愣了一下,“哦……我回头给你。”

孙老师在医院住了五天。我每天早上七点到,晚上八点走。孙志刚来过一次,待了十分钟,接了个电话就走了。孙小燕来了三次,每次坐一会儿就说孩子要放学了得回去接。何小丽没来过。

出院那天,孙老师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阳光照进来,他头发白了一大片,整个人缩了一圈。

“赵姐。”他叫我,“我想吃你做的疙瘩汤。”

我回家做了,装在保温桶里带过来。他吃了两口,放下勺子,“还是你做的好吃。”

我把剩下的倒进碗里,递给他,“多吃点,身体才恢复得快。”

他接过去,低着头慢慢吃。吃着吃着,眼泪掉进碗里。

我假装没看见,转身去收拾东西。

孙老师出院后,孙志刚和孙小燕来了一趟,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孙志刚说:“爸,你这次住院花了多少?我手头实在紧……”

孙老师摆摆手,“没花多少,赵姐垫的。”

孙小燕说:“那赵姐你先记着,回头我给你。”

我站在厨房门口,点了点头。

他们走了之后,孙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赵姐,这是三千,你先拿着。”

我接过信封,里面是厚厚一沓,有零有整。我数了数,三千二百块。

“多了两百。”

“你拿着吧。这些天辛苦你了。”

我把多的两百放回茶几上,转身去厨房收拾。

那天晚上,我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把这几年的账本翻出来。从第一个雇主开始,每一笔工资、每一次垫付、每一个没给的补贴,我都记着。密密麻麻写了大半个本子。我翻到孙老师这一页,上面写着:垫付住院押金三千,垫付买菜六十三,加班六次,未给。还有上个月孙小燕拿走的两桶油,一百二十八。

我合上本子,把它塞回抽屉最里面。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城东那个小区。刘姐带着我看了房子,一室一厅,老人能自理,确实六千。老头姓周,八十一岁,耳朵有点背,但说话还清楚。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我,“你会做面食不?”

“会。”

“会蒸包子不?”

“会。”

他点点头,“行,那你明天来试试。”

我说好。

从周老头家出来,我给孙老师打了个电话。“孙老师,我这边有点事,明天开始可能过不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哦……行,你忙。”

“我帮您找个替班的,中介那边有。”

“不用不用,”他的声音有点急,“你忙你的,我自己能行。”

挂了电话,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秋天的风卷着落叶,在地上沙沙响。

第二天早上,我还是七点差十分到了孙老师家。他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赵姐?你不是……”

“我再干几天,等您找到人。”我换了鞋,走进厨房。

那天我做了很多事。把冰箱里里外外擦了一遍,过期的东西全扔了。沙发罩拆下来洗了,阳台上那盆快死的绿萝换了土。中午做了他爱吃的疙瘩汤和蒸南瓜。下午把他冬天的衣服翻出来,该补的补,该晒的晒。

孙老师一直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但他没看。我走到哪儿,他的眼睛跟到哪儿。

傍晚六点半,我收拾完最后一遍,把围裙叠好放在橱柜里。孙老师站在餐桌旁边,手里攥着一个信封。

“赵姐,这是这个月的工资。”他把信封递过来。

我接过,捏了捏,比平时厚。

“多的你拿着。”他声音很低,“这两年多,谢谢你。”

我没数,把信封放进布袋子里。换鞋的时候,他又说:“赵姐,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我系好鞋带,站起来,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客厅中间,个子本来就不高,这两年又缩了些,穿着那件灰色羊毛衫,袖口的补丁洗得发白。

“您多保重。”我说。

然后我开门走了。

下楼的时候,天已经暗了。楼道里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来,又一层层灭下去。我走到单元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六楼的窗户。灯亮着,窗帘拉着,什么也看不见。

手机响了,是孙小燕。

“赵姐,我爸说你走了?”

“嗯。”

“你怎么说走就走啊?我们都没准备。”她的声音尖起来,“你这样让我们怎么办?我爸谁照顾?”

“中介那边可以找人。”

“中介?中介哪有你靠谱!”她停了一下,“你是不是嫌钱少?这样,我跟我爸说说,给你涨到五千,行不行?”

“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你说清楚啊!”她的声音更高了,“你在我家干了两年多,说走就走,总得有个理由吧?”

我站在路灯下,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小燕。”我说,“你爸上个月住院,押金是我垫的。你拿的两桶油,是我跑了三个店挑的。你哥借的钱,从来没还过。这些事,我都记着。”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不是要跟你们算账。”我把布袋子换了只手拎着,“我就是想明白了。”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兜里。晚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点桂花香,和那天早上一样。

我走到公交站,等了两分钟,车来了。上车刷卡,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车子开动的时候,我看到路边有个老头在遛狗,狗跑得飞快,老头在后面小跑着追,嘴里喊着什么。

我笑了一下。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往前开,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我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布袋子里那个信封硌着手臂,我摸出来,借着窗外的灯光数了数。四千八,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又把手伸进袋子深处,摸到那个记账本。封皮已经磨毛了边,里面的纸页有点泛黄。我翻到孙老师那一页,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它合上,塞回袋子最底下。

车到站了。我站起来,扶着栏杆慢慢往下走。门开了,外面是熟悉的街道,熟悉的灯光,熟悉的晚风。

我踩在地上,脚底踏实。

往前走,就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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