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玩到大的爱人，亲热时总想笑？

都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可谁能想到，相伴长大的伴侣，也会遇上别样的感情小尴尬？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对着朝夕爱慕的人，氛围刚刚好，心里满是温柔，嘴角却不受控制往上扬？

我爱人叫秀莲，我们两家老宅院紧挨着，两位母亲前后相差不到一个月怀上孩子。村子不大，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们打记事起就黏在一块撒野。夏天光着脚丫子跑遍田埂，掏蚂蚱、摘野果子，哪家饭做好了就蹲哪家门槛吃饭，两家大人也乐得省事。

儿时的秀莲脸蛋圆滚滚，头发细软泛黄，我晒得黝黑瘦小。小时候她摔破膝盖，我就一路搀扶把她送回家；我调皮挨家里训斥，她就躲在大人身后替我说好话。村里街坊总打趣，说我们俩简直如同亲兄妹，干脆长大凑成一家人。那时候年纪太小，哪里听得懂婚嫁是什么，只觉得一起玩耍就很开心。

读小学，我们分到同一个班级。秀莲功课拔尖，我却总贪玩掉队，老师安排她帮扶我的学习。放学之后，她就守着我完成课业，写错习题，就拿尺子轻轻敲打我的手背。我嫌管束太烦，就搞恶作剧捉弄她，偷偷把她的辫子拴在课桌缝隙。她起身的时候猛地一扯，疼得眼眶通红，追得我满教室乱跑。就算我受罚站墙角，她也不肯先走，抱着我的作业本，非要等我一起写完才回家。

步入初中，青春期悄悄来临。班里慢慢滋生懵懂情愫，不少同学偷偷传递小纸条。有同学拿我和秀莲开玩笑，我张口就辩解，说她跟我亲妹妹没啥两样。这话偏偏落到秀莲耳朵里，她拿笔尖戳我的后背，好几天都不愿搭理我。

变化也一点点显露出来。从前夏日纳凉，我们都不拘小节，可从某一天开始，秀莲会刻意避开我，关门换衣裳。我脑子转不过弯，还傻乎乎问她何必防备，惹得她满脸通红，随手抓起拖鞋就朝我丢过来。

等到高中，我们到县城寄宿读书，分属不同文理班，但每周往返家乡依旧结伴同行。昔日的小丫头慢慢长开，扎着利落马尾，模样清秀好看。宿舍的哥们看上她，托我帮忙牵线打听，没料到秀莲直接对外宣称，自己已经有对象。

流言传遍年级，唯独我被蒙在鼓里。有女同学跑来跟我确认恋爱状况，我听得一头雾水，过后彻夜辗转反侧。脑海当中一桩桩往事轮番浮现，我才后知后觉，原来那个口中的对象，指的正是我。第二天楼道偶遇，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红了脸颊，没有鲜花告白，没有轰轰烈烈，我们顺其自然走到一起。两边家里长辈得知消息，全都满心欢喜，邻里也只说，这是水到渠成的缘分。

可恋爱之后，一桩啼笑皆非的麻烦找上门。

好不容易营造出浪漫氛围，我想牵住她的手，指尖刚一碰触，心底莫名涌起一股笑意，完全压不住。两个人站在操场，手还没握稳，就双双笑作一团。打算拥抱她的时候，鼻尖嗅到熟悉的洗发香氛，这味道十几年来早已经刻进记忆，我又控制不住发笑。秀莲满心委屈，推开我追问缘由，我绞尽脑汁，也讲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笑。

后来我们去到同一座城市读大学，周末相约外出闲逛。湖畔夜色静谧，月光洒落岸边，正是适合接吻的时刻。我微微凑近，嘴唇快要碰上的瞬间，脑子里猛地蹦出童年糗事：那年夏天吃瓜，秀莲吃得太急，瓜汁顺着鼻孔往外淌。我噗嗤一下笑出声，场面瞬间尴尬无比。

类似的状况接二连三发生，秀莲心里渐渐埋下疙瘩。她认真质问我，是不是跟我相处，我只觉得滑稽可笑，心底根本没有爱意。我反复解释自己真心喜欢，却拿不出合适的说辞。误会越积越深，我们陷入冷战，将近一个月互不搭理。我整日郁郁寡欢，吃饭睡觉都不得安宁。

独处的时候，我静下心回溯过往往事。一件旧事浮上心头：年少时节，我们结伴去水塘边玩耍，秀莲脚下打滑跌进水里面。年纪小小的我，拼尽全力把她拖拽上岸。她浑身湿透，吓得嚎啕大哭，紧紧抱住我的身子，温热的泪水鼻涕蹭满我的脖颈。那一刻的心跳、温度，时隔多年依旧历历在目。

这一刻我才豁然通透：我的笑，绝非嘲弄她。只因我们的羁绊太深太重，她身上的气息、神态、小动作，全部绑定着一摞摞旧时光记忆。只要我靠近她，尘封的往事就如同翻开旧相册，一幕幕争先恐后往外冒，笑意是这些滚烫回忆不受控制的流露。

想明白原委，我急忙跑到图书馆楼下找她。秀莲看见我，刻意扭过头不愿对视，耳朵却悄悄竖起来留意我的每一句话。我把心里所想全盘托出，细数水塘遇险、写作业挨尺子、吃瓜闹笑话这些零碎过往。听完这些，她眼圈泛红，嘴上叫我尽量克制，却也不忍心勒令我强行憋住情绪。

那次之后情况慢慢好转。亲密时刻我不会再哈哈大笑，只是嘴角总忍不住微微上扬。秀莲也摸清我的习性，偶尔还会故意逗我，看我憋笑憋得满脸发烫。

举办婚礼那天，站在仪式台上，主持人问及恋爱渊源，我当众说起我们儿时相伴长大的经历，台下宾客哄然大笑。望着身披婚纱的她，我脑海闪过小时候她披着旧花布，头戴野花扮仙女转圈的模样，笑意又涌上来，引得全场欢声笑语不断。

成家过日子，免不了柴米油盐，争吵拌嘴也是家常便饭。一回激烈争执，秀莲赌气回娘家。我登门接她，进屋看见她坐在床边抹眼泪，我一眼看见她哭肿的脸蛋，又回想起儿时她被蜂蛰得脸肿成馒头，坐在家门口抽泣的模样，嘴角下意识往上翘。

秀莲一眼捕捉到我的微表情，又好气又难过。明明还在落泪，最后却被我逗笑，一边捶打我一边埋怨我没个正形。

后来我们迎来女儿，小姑娘眉眼复刻秀莲儿时的模样。看着爱人逗弄孩子的模样，两代人的影子在我眼前重叠，我照旧会浅浅一笑。女儿渐渐长大，好奇追问父母是怎么相识相爱，夫妻俩就跟孩子讲起小时候的趣事，一家人满屋子欢声笑语。

等到夜里孩子沉沉睡去，客厅只剩我们两个人。秀莲把头倚靠在我的肩头，熟悉的洗发水气味再度扑面而来。四目相望，熟悉的冲动又来了，这一回我稳稳收住笑声，仅仅唇角浅浅上扬。窗外月色皎洁，孩童的小玩具静静摆在阳台，晚风轻轻吹动。

世间爱情千姿百态，有人一见倾心，热烈如火；也有人像我们，缘分萌芽于泥泞的童年，几十年岁月缓缓流淌。很多人以为浪漫就该严肃深情，可谁说带着一点笑意的温情，就不算真爱？

记忆是岁月送给爱人独有的礼物。那些藏在笑声背后的，不是戏谑，而是装满一整段青春岁月的偏爱。若是相伴到老，到老还能对着彼此会心一笑，何尝不是人世间难得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