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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中国人永远绕不开的情结。
更是历史上少见的,可以让每一代人,都视为偶像的存在。
他用苦难写就了伟大的篇章,用诗歌告诉世人,什么是文人风骨!
他,就是杜甫杜子美,大唐的诗圣,民族的诗魂: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他把家国情怀,写进了千秋史册,可自己却穷困潦倒,半生清苦:丹青不知老将至,富贵于我如浮云。
实际上,杜甫前半生过得相当潇洒,也曾裘马轻狂,仗剑天涯。
他出“京兆杜氏”,列“五姓七望”,祖父杜审言同样是一位大诗人,官修文馆直学士,追赠著作郎。
因此,杜甫是有门荫特权的。
他的外祖母,乃太宗第十子纪王李慎的孙女,后嫁入清河崔氏,生了杜甫的母亲。
当然,皇室姻亲这层关系,对杜甫的仕进之路增益不大,充其量是门第光环。
真正让他年少富足的,是父亲杜闲曾任奉天令、兖州司马等职,正儿八经的官二代。
所以很小的时候,杜甫就看过公孙大娘舞剑,听过李龟年弹唱,是两京权贵府上的常客。
但是,杜甫比较贪玩:庭前八月梨枣熟,一日上树能千回。
似乎男孩子们,对上树都有一种执念,不知是鸟窝的吸引力,还是可以登高望远。
而杜甫登的最高的,则是那首《望岳》: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当时,杜甫已经二十五岁,刚经历科举落榜,因家世良好,并没有着急上火,反而漫游齐赵,肆意快活。
但是,他的好日子马上就到头了。
公元741年,杜闲病故,这对三十岁的杜甫而言,打击很大。除了悲痛,也意味着以后,他必须学会自力更生。
因此将父亲葬于首阳山祖茔后,杜甫便在附近的土娄庄挖窑置宅,有了人生第一处居所。
置办完房产,下一步自然就是结婚生子,很好的人生规划。
于是经媒妁之言,杜甫娶了司农少卿杨怡之女。
当时,杨怡曾问杜甫靠什么谋生?
杜甫羞愧地答道,偶尔写写诗。
但他跟杨怡保证,婚后会刻苦读书,求取功名,让杨小姐过上好日子,也承诺会一直对杨小姐好。
曾有人问过,如果你是女孩,会嫁给富有的李白,还是嫁给穷苦的杜甫?
结果出奇一致,皆选杜甫。
很简单,杜甫长情,尽管他后半生颠沛流离,却始终不曾薄待杨夫人,执子之手,死生契阔。
婚后第二年,杜甫再次来到洛阳,为入仕积极奔走。然而没有了父亲的加持,吃了不少闭门羹,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现实。
公元744年,李白被玄宗帝赐金放还,出翰林,随后在洛阳与杜甫偶遇,“诗仙”和“诗圣”有了中国文学史上,最伟大的一次碰面。
不久,两人相约前往梁园,与高适纵酒放歌,阔论天下。
余兴未尽,三人又来到王屋山拜访司马承祯,登上阳台观后,才得知司马承祯已经仙逝。故而李白作《上阳台帖》,这是他留存下来唯一的书法真迹。
第二年,也就是公元745年秋,杜甫与李白再次相聚于齐鲁,这也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次相见,临别互有赠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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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747年,杜甫三十六岁,应诏前往长安参加科举,却因奸臣李林甫自导自演了一场“野无遗贤”的闹剧,致参考的学子全部落榜。
随后数年,杜甫穷困异常,因长安米贵,不得不把妻儿送往奉先,自己则靠领救济粮度日。
为了能当官,杜甫求过许多人,不惜低声下气,折节受辱,正如他在诗中所写:
朝扣富儿门,暮随肥马尘。
残杯与冷炙,到处潜悲辛。
一晃到了公元751年,杜甫四十岁,因玄宗帝要大祭,杜甫上《三大礼赋》,得天子嘉奖,特命宰相出题,于中书省为他一个人开设考场。
这是杜甫一生中最高光的时刻,因此待制集贤院,等候封官。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整整四年,期间曾以诗干谒尚书左丞韦济,写下了: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
干谒公卿,是杜甫最讨厌的仕进方式,然而现实冰冷,只能屈就陈情。
幸好,两年后李林甫病逝,杜甫终于封了官,却仅仅只是一个河西尉。
他并非嫌弃官职小,而是县尉的工作,主要负责征收赋税,难免盘剥百姓,因此杜甫并没有就任,还写了一首《官定后戏赠》:不作河西尉,凄凉为折腰。
很有骨气。
随后,吏部为其改官右卫率府兵曹参军,终于吃上了皇粮,而这也是杜甫苦难的开始。
此时的大唐,早不复昔日盛景,天子昏聩,臣子无为,所以在归家省亲的路上,杜甫写下了那首千古名篇《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入门闻号啕,幼子饥已卒。
是的,杜甫还没进家门,就听见了妻子的哭声,因为他最小的儿子被生生饿死。
然而杜甫的悲伤却不止于此,他在诗中问自己:我好歹是朝廷官员,不用交赋税,不用服徭役,可我的儿子都被饿死,那普通百姓该怎么活?
这就是杜甫的伟大之处,先天下之忧,后人生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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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还未等杜甫还朝,安史之乱就爆发了,烽烟四起,生灵涂炭。公元756年,潼关失守,玄宗避蜀,太子李亨在灵武登基,是为肃宗。
杜甫决定投靠新帝,于是将妻儿安顿在鄜州羌村故人家中,只身一人前往,没想到途中遭遇叛军,被掳至长安。
彼时长安已经失陷,曾经辉煌的帝都变成了一座废墟,杜甫用他的诗,见证了那段历史。
同年九月,肃宗肃宗改扶风为凤翔,暂时定都,杜甫趁夜逃出,穿过两军对峙的火线,以至于:麻鞋见天子,衣袖露两肘。
肃宗感念杜甫忠厚,授其左拾遗,然而不到一个月,杜甫就被下了狱。
当时,他的好友房琯吃了败仗,被罢相,杜甫上表替房琯求情。
贺兰进明因与房琯不和,向肃宗进言,称房琯只忠于太上皇,此乃肃宗大忌。
于是肃宗盛怒,杜甫坐房琯罪,交三司推问,幸得宰相张镐和御史大夫韦陟求情,这才得到赦免,但仍被一纸墨制赶回鄜州自省。
虽然俸禄微薄,但回家时,杜甫仍旧给杨夫人带了礼物,写下:
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
何时倚虚幌,双照泪痕干。
许久不见妻子,趁着月光,杜甫满眼心疼地看着杨夫人,忍不住流下眼泪。乱世流离,山河破碎,杨夫人同样泪流不止。
好在,公元757年,长安、洛阳相继收复,杜甫携妻儿回京就职,有了短暂的安稳。
可好景不长,次年权宦李辅国罗织“房党”,杜甫被贬为华州司功参军。
期间杜甫曾回偃师探亲,途中写下了史诗巨著,“三别、三吏”,也成就了杜甫“诗圣”之名。
公元759年,华州大旱,民不聊生,可朝廷赋税不减,官吏依旧横征暴敛,一怒之下,杜甫拂袖去官,远走秦州,打算和妻儿终老田园。
可当时吐蕃趁乱寇边,秦州也不太平,无奈之下,杜甫只得南下同谷,期间忍饥挨饿,几乎陷入绝境。
几经波折,杜甫来到成都,恰逢高适转官彭州刺史,对其多有帮扶。
后来,严武出任剑南节度使,在他和高适等友人的资助下,杜甫于浣花溪旁盖了几间草堂,即“浣花草堂”。
这是他人生的第二处房产。
虽然日子依旧清贫,但一家人总算有了落脚之处,不用再颠沛流离。
公元762年,经严武举荐,表杜甫为节度参谋、检校工部员外郎,赐绯鱼袋。故而杜甫有别名“杜工部”。
公元765年,随着高适、严武相继离世,杜甫又一次失去依靠,不得不前往夔州,投靠都督柏茂林。途中,杜甫写下了那首经典的《旅夜书怀》: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
在夔州,杜甫受柏茂林照顾,过得相当不错,不但代为看管公田,还承包了一片果园,雇佣了几个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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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时,杜甫已经五十有余,回望半生一事无成,又逢天下大乱,与兄弟姐妹离散,心中无限感伤。遂登白帝城高台,写下了绝唱千古的《登高》: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不久,杜甫因思念亲人,决定归乡,将果园与草屋一并赠予好友吴南卿,与家人乘舟出峡。从他的诗中可以得知,此时杜甫比较富裕,船只打造得颇为奢华。
当时蜀地战乱不断,杜甫的归乡路十分曲折,到了公元770年,仍旧在舟中漂泊。因潭州兵变,杜甫打算前往郴州投靠舅父崔湋,可行至耒阳方田驿时,忽遇江水暴涨,被困了整整五日,全家人差点饿死。
幸好,耒阳聂县令闻讯后,及时送来吃食,这才得以保命。
因船只无法南行,杜甫只好再回潭州,计划从那里北上襄阳。
奈何入冬后,杜甫的身体每况愈下,在写下绝笔诗后,长逝于舟中,年五十九岁,草葬于岳阳。
四十多年以后,杜甫的孙子杜嗣业将其灵柩迁回偃师,并请元稹撰写了墓志铭,这才得以归乡。
这就是杜甫的一生,半世荣华,半世流离,人间多少凄风冷雨,皆被他写进了诗里。大唐有杜甫,是大唐幸运,也是后世学子的楷模: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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