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协议书下方还有一行鲜红的警示小字：
本药物具有未知心脏毒性，受试者可能出现心律失常、急性心肌炎等不可逆反应。
我的眼泪瞬间砸在纸页上，晕开了她的名字。
弹幕在半空中疯狂滚动。
好心疼沈飞鸢，她真是疯了，为了三万块钱的特效药去拿命赌！
好在我们小太阳星池就在那家医院实习，帮她处理了试药后的严重心律失常，两人才有了交集。
对对对，这里可甜了，可惜女主这个时候眼里根本看不见男主。
我心痛如绞，颤抖着手把协议按照原本的折痕叠好，塞回了她的外套口袋里。
我不能直接去问沈飞鸢。
如果我当面揭穿、不让她去试药，她可能会为了钱做出更极端的事。
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不继续拖累她……
晚上九点，出租屋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
门锁转动，沈飞鸢推门走了进来。
她浑身湿透，薄薄的外套贴在身上，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她下意识捂了一下心口，剧烈地喘了两口气。
可看见坐在床沿的我时，又立刻直起脊背，把手揣进兜里，冷下脸来。
“发什么愣呢？是不是胃又疼了？”
见我摇摇头，沈飞鸢眉头松了些许。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裹了三层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你喜欢的那家鸡丝粥，顺路买的。赶紧吃了，别浪费钱。”
二十公里外的市中心，根本没有“顺路”这一说。
弹幕飘过：她撒谎，她试药后心跳飙到一百六，在医院缓了半天才爬起来，硬是骑着电瓶车跑了二十公里去买的。
嘴上嫌弃得要命，实际上连粥凉了都怕他胃疼。
我喉咙发堵，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咽下温热的粥。
眼泪止不住地往碗里掉。
沈飞鸢见我掉眼泪，烦躁地抓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恶狠狠地凶我。
“哭什么哭？嫌难吃就倒了！季明砚，你现在娇气得连一口便宜粥都咽不下了是不是？”
她嘴上骂得凶，手指却从桌上抽了张卫生纸，熟练地擦掉我脸颊上的泪水。
擦拭的动作很轻，粗糙的老茧刮得我皮肤生疼，却让我心碎得彻底。
“好喝。”我哑着嗓子说，“沈飞鸢，特别好喝。”
她动作一僵，别过头去：“好喝就全喝光，别在这装可怜。”
说完，她进了洗手间洗澡换衣服。
沈飞鸢擦着头发出来，看见桌上还留了大半碗粥，顿时皱起眉。
“怎么只吃这么点？”
我知道这是她没吃晚饭特意留的，可我不能直说。
我说：“已经饱了，剩下的你吃掉吧。”
沈飞鸢垂眸看向我的腹部，喉头微动，移开目光。
“嗯，不吃了就赶紧睡觉。”
弹幕又骂我让她吃了剩饭，我别过脸没看。
出租屋里只有一张狭窄的木板床。
我刷了牙躺回床上，背对着她装睡。
胃里的绞痛一阵阵袭来，我死死咬着被角，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没过多久，沈飞鸢收拾好一切，关灯躺了上来。
桌上的旧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微光。
弹幕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男主给女主发微信了，提醒她明天去医院复查，还给她留了免费的检查名额！
男主真的太温暖了，每天活力满满，不像前夫哥一身死气，根本捂不热。
沈飞鸢拿过手机看了一眼，连输入框都没点开，直接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关机键。
她把手机扔回桌上，屋里再次陷入死寂。
我在心底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唾弃自己。
身后的女人忽然叫我：“明砚……”
我假装睡着，没有出声。
下一瞬，沈飞鸢小心翼翼地凑近，小心翼翼地钻进我的怀里，把脸埋进我的颈窝。
滚烫的液体一滴一滴，毫无预兆地砸在我的胸前。
她用近乎气音的微弱声音，在黑暗中绝望地呢喃：“明砚，老公……求求你别死……”
“我只有你了……”
“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所有的故作冷漠，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我背对着她，眼底早已洇湿了枕头。
可我不敢动弹，甚至不敢喘一口重气。
我只能任由她的绝望将我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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