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宁,宁夏人,清初从刘芳名麾下追斩叛将起家,历经西北平回、川滇扫穴、交趾歼氛,官至湖广提督。他一生几乎打遍了半个中国,却在史书里只留下寥寥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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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治三年四月,宁夏镇城出了一桩大事。巡抚焦安民被乱兵杀死,总兵刘芳名正在巩昌剿贼,闻讯火速赶回。叛乱的头目是营官王元、马德二人。刘芳名暗中查实后,先使了一招调虎离山,让马德去署理花马池副将,分掉王元的帮手。紧接着探得王元要出城去会合寇渠洪大诰,便在河畔设下埋伏。王元一到,伏兵四起,都司樊朝臣、守备姜友成等夹攻而上,王元力不能支,败退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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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马宁出场了。
他是刘芳名手下的副将,奉命追击王元。王元逃跑,马宁紧咬不放,一路追到阵前,将王元生擒而回。这一仗让马宁在宁夏镇中崭露头角。史料里关于马宁的记载极简,《甘肃通志》只有一句话概括他这段经历:“从总兵刘芳名擒王元、马德有功。”但“擒王元”这三个字,在当时是实打实的硬功。王元是兵变首恶,马德后来逃入山中勾结贺宏器等人袭破安定,横行宁固、平庆间,最终在河儿坪被寸磔处死。马宁追擒王元,等于砍掉了这场叛乱的一条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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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马宁又因“恢复河州、庄浪功”被授为督标中军副将。河州、庄浪都在甘肃,当时正是米喇印、丁国栋起义席卷河西的时候。顺治五年,这场起义震动关陇,有“众十万,号百万”之势。马宁随孟乔芳、张勇等人参与了镇压的全过程。他在广武坡与回军大战,又“冲杀七十余里,杀回贼三千”,巩昌之围遂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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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临洮、河州相继被清军攻陷,马宁在这场战事中“剿贼有功,委为副将,提督中军事务”。甘州攻城战时,马宁与张勇、赵光瑞等自西南角杀至西北角,回军拼死拒敌,退出北关仍复死守,城外三十里北观音山一战,“血流成川,尸积如山”。
到这时候,马宁已经从一个宁夏镇的基层将领,成长为清军在西北战场上的得力干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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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马宁的战功远不止于西北。
《甘肃通志》用极其浓缩的笔法记录了他后半生的征战轨迹:“升四川总兵,克取川、云,驻防缅甸,平水西,歼余氛于交趾,功又最著,升湖广提督。”这几句话展开来看,是一条极其漫长的南征之路。四川总兵任上,他参与了清军攻取川滇的战役。随后驻防缅甸边境,又平定了水西土司的动乱。“歼余氛于交趾”说的是他在交趾一带肃清残敌。交趾即今越南北部,清初南明残余势力与当地势力常有勾连,马宁的部队一路打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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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北的戈壁荒山,到西南的丛林瘴疠,再到交趾的边陲之地,马宁的足迹几乎横跨了整个中国版图的南半部。这在清初的将领中并不多见。更值得注意的是,每一次重大战事之后,史书的评价都是“功最著”或“功又最著”。这是一个相当高的评价,意味着他在这些战役中不是随大流混功劳,而是实打实拿命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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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借这些战功,马宁最终升任湖广提督。
湖广提督是清初绿营的最高军职之一,统辖湖北、湖南两省军务。根据《八旗通志》的记载,马宁在康熙十一年出任湖广提督,康熙十二年改任山东提督。这个时间点很微妙。康熙十二年,正是吴三桂在云南起兵、三藩之乱爆发的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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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广地处要冲,是阻挡吴三桂北上和东进的关键防线。马宁从湖广调往山东,而接任湖广提督的是桑格(汉名李世荣),同年九月到任,十二月就调走了。这一连串调动背后,是清廷在三藩之乱前夕对军事部署的紧急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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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宁在康熙十三年“以征讨三藩有功,加太子太保”。太子太保是正一品衔,虽然只是荣誉虚衔,但对于一个以明参将身份降清的武将来说,这已经是极高的恩遇了。康熙十九年,马宁卒于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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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来看马宁这个人,有几点值得注意。
他的籍贯,多数史料记为“宁夏”,也有说“辽东都指挥使司”的。但《甘肃通志》《八旗通志》等官修史书均记为宁夏人,当以宁夏为是。他是回族人,这在清初将领中是一个特殊的身份。他镇压过回民起义,但自己也出身回族,这种身份上的张力在清初西北战事中并不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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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成名,始于追擒王元。那一战他作为刘芳名的部将,展现了一个基层军官最可贵的品质:咬住不放。王元败逃,他追;王元力拒,他擒。没有花哨的计谋,就是硬追硬打。这种风格贯穿了他的一生。从宁夏到甘肃,从四川到云南,从缅甸到交趾,他一直在追,一直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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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终官至湖广提督,加太子太保,在清初那个降将如云的时代,靠的是一场接一场的硬仗堆出来的功名。《甘肃通志》给他的评语只有短短五十余字,却两次用了“功最著”。对于一个武将来说,这大概就是最好的墓志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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