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6月22日上午十点,延安,杨家岭。
毛泽东的窑洞里,警卫员已经把茶沏好了,桌上的文件也收拾得整整齐齐。按照日程安排,再过一会儿,一位从新四军远道而来的旅长就要到这里,接受毛泽东的接见。
这位旅长叫田守尧。新四军第三师第八旅旅长,二十八岁,安徽六安人,少年从军,二十岁就当上了红军师长。在苏北盐阜一带打鬼子,打出了赫赫威名。这一次,他是作为新四军优秀代表,被中央点名来延安学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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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保卫部门对这次接见很重视,提前做了安排。田守尧被安排在中央军委招待所住下,接待、登记、住宿,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就在接见的前一天,有一个人站了出来,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把整个延安保卫系统都惊动了。
一、一个不该出现的名字
这个人叫陈泊,时任延安边区保安处处长,公开身份是保卫干部,私底下有个更响亮的绰号——“延安的福尔摩斯”。
这个绰号是毛泽东亲自起的。1942年,陈泊一手破获了军统“汉中训练班”大案,抓获潜入边区的特务五十多人,暴露出特务线索一百五十多条,是抗战时期延安破获的最大特务组织案。毛泽东听说之后,连声说:“当真是奇功!这个陈泊真是我们延安的福尔摩斯。”
陈泊有个习惯,每天都要翻看中央领导的日常活动安排。哪天开会,哪天讲话,哪天接见什么人,都要在脑子里过一遍。用他自己的话说,保卫工作不是等人出事了再去查,而是要在出事之前就把窟窿堵上。
6月中旬的一天,陈泊翻开日程表,看到一行字:6月22日上午十点,毛泽东接见新四军第三师第八旅旅长田守尧。
陈泊停住了。
他盯着“田守尧”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问了译电室一句话:“新四军那边最近有没有关于田守尧的电报?”
译电员翻了翻记录,找到了一封电报。
电报很短,内容很冷:新四军第三师第八旅旅长田守尧,三月已在黄海战斗中牺牲,遗体已安葬。
陈泊握着那张电报纸,手背上的青筋微微跳了一下。
一个牺牲了三个月的人,怎么会在延安等着毛主席接见?
二、田守尧是谁
在揭开谜底之前,得先说说真正的田守尧。
田守尧,1915年出生在安徽六安一个佃农家庭。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他从小就给地主放牛,在饥饿和穷困里长大。1930年,六安爆发土地革命,田家分到了土地和房屋。第二年,十六岁的田守尧参加了红军。
这个放牛娃打仗是个天生的料。从鄂豫皖反“围剿”打到长征,从长征打到陕北,一路从班长升到排长、营长、师长。1935年,红二十五军长征到甘肃泾川,遭遇马鸿逵的骑兵。田守尧带着一个营跟敌人一个骑兵团硬碰硬,硬是把敌团长马开基击毙了,掩护全军安全渡河。红军一个步兵营歼灭一个骑兵团,这在当时被传为范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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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到达陕北后,田守尧任红十五军团七十八师师长。直罗镇战役,他率部参战,歼敌有功,参加了党中央在杨家岭召开的祝捷大会。那一年,他二十岁。
抗战爆发后,田守尧任八路军一一五师三四四旅副旅长。平型关大战,他带着部队在乔沟一带伏击日军,打得鬼子丢盔弃甲。后来随部队南下,皖南事变后任新四军第三师第八旅旅长,在苏北盐阜地区打游击、反扫荡,指挥了郑潭口和响水口战斗,成了苏北一带让日伪军头疼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