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月子45天,公婆视若无睹,大年三十他们背着包袱敲门,我抱起孩子连夜收拾回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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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晚上八点,楼道里响起砸门声,一声比一声急。

我抱着刚满四十五天的女儿从猫眼里往外看,公婆背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站在门口。邓自怡从沙发上弹起来,脸色白得像墙上的腻子。

门一开,婆婆王素云挤进来直奔主卧,公公邓德昌把包袱往地上一撂:“以后就跟你们过了。”

没人问我刀口还疼不疼,没人看孩子一眼。我转身进屋,拉开衣柜,把尿布和衣服一件件往行李箱里塞。

邓自怡拦在门口:“大过年的,你发什么疯?”

我没理他,拿起手机拨通哥哥的电话。



01

孩子半夜烧到三十八度五,我摸着她滚烫的额头,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邓自怡跑长途不在家,我一手抱着女儿,一手翻手机找退烧贴。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我翻到婆婆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下午发的。

九张图,全是装修现场。电钻、瓷砖、崭新的橱柜,配文写着:“给小儿子装新房,累也值。”

照片里婆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公公站在她旁边举着瓷砖。定位是老家县城。底下小叔子邓俊英回了一条:“爸妈辛苦了。”

我又看了看怀里的女儿,烧得小脸通红,嘴唇干得起皮。

厨房冷锅冷灶,中午的碗还在水池里泡着。我饿得胃疼,从床头柜翻出半包饼干,干嚼了两块。奶水不够,孩子吸了半天没吸出什么,急得直哭。

我只能一手抱着她来回踱步,一手拿勺子给她喂温水。刀口隐隐作痛,从肚脐往下像被人拿钝刀子割。四十五天了,还是疼。

手机响了,是邓自怡。

“什么事?我正跑车呢。”

“孩子发烧了。”

“多少度?”

“三十八度五。”

那头顿了一下,然后说:“你先喂点药,我明天下午到家再说。”

电话挂了。嘟嘟嘟的忙音响了很久,我才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孩子哭累了,在我怀里迷迷糊糊睡着。我靠在床头,后背垫了两个枕头,腰像要断掉一样。

窗外的风刮得呜呜响,暖气片烧得烫手,可我从里到外都是凉的。

凌晨三点,孩子又烧起来,这次到了三十九度。

我不敢再等,用包被把她裹严实,套上羽绒服就往楼下跑。

小区门口半天打不到车,我抱着孩子站在路灯底下,风从领口灌进去,冻得我牙齿直打颤。

后来还是隔壁楼一个大哥开车路过,把我们送到了县医院。

急诊室里,护士给孩子扎针,针头扎了三次才找到血管。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我按着她的小手,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她包被上。

折腾到早上六点,烧终于退到三十七度八。医生说再观察一天,我抱着孩子坐在输液室的塑料椅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手机又响了,邓自怡发来一条微信:“妈说让你多喝鲫鱼汤,下奶。”

我看着这行字,打了三个字:“知道了。”又删掉。最后什么也没回。

上午九点,我抱着孩子从医院回来,在单元门口碰见楼下的李婶。她拎着菜篮子,看了我一眼:“秀珍,你脸色咋这么差?你婆婆没来伺候月子?”

我说没有。

李婶撇了撇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拍了拍我胳膊:“有事招呼一声。”

上楼的时候我就在想,公婆在老家给小叔子装修新房,一装就是一个月。我这边生孩子,婆婆来医院待了十分钟,说家里走不开。

到底谁才是他们的儿子?

02

我和邓自怡是三年前结的婚。

那时候他在跑货运,我在镇上超市当收银员,经人介绍认识。他话不多,看着老实,处了半年就定了。

婚房是县城一套两居室,总价四十二万。首付要十四万,我把自己攒的八万全拿出来了。邓自怡说他有四万,剩下的两万实在凑不上。

后来才知道,那四万里有三万是他妈给的,算“借”。另外六万彩礼,也是他妈从亲戚那凑的,说好了婚后还。

结婚第二天,婆婆就把邓自怡叫到一边,说那六万彩礼是借的,得还。邓自怡当场就把工资卡给了她,说每月打四千回去,不到两年就能还清。

这事我是三个月后才知道的。那天交房贷,卡里差了三千,我问邓自怡,他支支吾吾半天才说了实话。

我气得一晚上没睡着。但钱已经打回去了,再闹也没用。我说那以后房贷你来还,他说跑车赚的钱刚够油费和保养,实在拿不出。

最后房贷还是用我的工资还。一个月两千八,我工资三千五,剩七百块钱过日子。

怀孕那会儿,我吐得吃不下饭,想让婆婆来帮衬几天。电话打过去,婆婆说:“你嫂子也快生了,我走不开。你年轻,扛得住。”

嫂子是小叔子邓俊英的媳妇,比我晚怀两个月。后来我才知道,婆婆从那时候起就一直在老家给小叔子忙前忙后,买菜做饭收拾屋子,什么都干。

我妈来看我,给我炖了一锅鸡汤。

婆婆不知道从哪听说了,打电话过来,语气不太好:“亲家母去了?那我就不去了,省得两个人挤在一起不方便。”

我妈在旁边听见了,没说什么,把鸡汤盛出来放在桌上。她待了三天就走了,走之前塞给我两千块钱,说:“想吃啥自己买,别委屈自己。”

我妈走后,我哭了一晚上。邓自怡跑车回来,看见我眼睛肿了,问怎么了。我说没事,辣椒呛的。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婆婆来了一趟,带了一箱牛奶和一袋苹果。

坐了不到半小时,就说要走。

临走时看了看我的肚子,说:“看这形状,像个丫头。”

我说丫头怎么了。

她笑了笑:“丫头也好,丫头是贴心小棉袄。”

可那语气,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

孩子出生那天,护士抱出来说是女儿。邓自怡看了一眼,没说话。婆婆是第二天来的,在病房里待了十分钟,看了看孩子,说:“长得像自怡。”

然后就走了,说老家有事。

我躺在病床上,刀口疼得翻不了身。隔壁床的产妇,婆婆端屎端尿伺候着,一天三顿不重样。我妈从老家赶过来,在医院陪了我五天。

出院那天,邓自怡来接,我妈拉着他的手说:“秀珍交给你了,你多上点心。”

他点了点头,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回家后,他就开始跑长途,一走就是三五天。

我一个人带孩子,刀口疼得直不起腰,还得起来冲奶粉换尿布。

最难的时候,我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给自己煮挂面。

那时候我就想,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03

腊月二十九那天,邓自怡跑车回来,进门就说:“我爸妈明天来过年。”

我正在给孩子换尿布,手上顿了一下:“怎么突然要来?”

“他们说的,想来看看孩子。”他脱了外套往沙发上一扔,“你把次卧收拾收拾。”

我没多想,把次卧的杂物搬出来,擦了灰,铺上新床单。家里的被褥不够,我又翻箱倒柜找出一条旧棉被,打算凑合着用。

整理衣柜的时候,我发现房产证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我记得清清楚楚,之前放在衣柜最上层那个铁盒子里,和结婚证放在一起。

现在铁盒子还在,里面只有结婚证。

“房产证呢?”我问邓自怡。

他正在客厅看电视,头也没回:“公司要用一下,我拿去了。”

“公司用什么房产证?”

“办个什么手续,我也不太清楚。”他换了个台,“年后就还回来。”

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的后脑勺,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孩子哭了,我转身去哄,这事就搁下了。

晚上,邓自怡出去买了一大堆东西。新被褥、新枕头、新拖鞋,还换了个主卧门锁。我说门锁好好的换它干什么,他说旧的不好使了。

我看着他把新门锁装上,心里莫名发慌。

电话响了,是婆婆打来的。邓自怡接起来,嗯嗯啊啊了几句,然后把手机递给我。

“妈跟你说话。”

我接过来,婆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笑:“秀珍啊,明天我们就过去了。东西都带齐了,不用你操心。你把家里收拾干净就行。”

“带齐了?你们要住多久?”

“到时候再说,到时候再说。”婆婆打了个哈哈,挂了。

我拿着手机站在客厅里,邓自怡已经把电话接回去装兜里了。他弯腰系鞋带,说明天一早去车站接人。

“邓自怡,你爸妈到底来干什么?”

“过年啊。”他直起身,避开我的眼神,“你想那么多干什么。”

那天晚上我几乎没睡。孩子倒是睡得沉,小嘴一动一动的,像在吃奶。我侧躺着看她,心里翻来覆去地想。

公婆在老家待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来过年?而且腊月二十九才通知,跟突击检查似的。还有房产证,公司用什么房产证?

越想越不对劲。

凌晨四点,孩子醒了要吃奶。我坐起来喂她,借着夜灯的光看见衣柜门没关严。我伸手去拉,碰到邓自怡挂在柜门上的外套。

口袋里露出一张纸的角。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抽了出来。是一张收据,上面写着“房屋抵押登记受理单”,抵押金额三十万,日期是腊月二十六,也就是三天前。

抵押人写着邓自怡,共有人写着我的名字。

我的手开始抖,收据差点掉在地上。孩子的奶嘴从嘴里滑出来,她哼唧了两声,我赶紧拍着她继续喂。

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窝蜂在飞。

房子是婚后买的,虽然首付我出得多,但房产证上写的是两个人的名字。他要抵押,必须我签字。可我从来没签过什么字。

那就是他伪造了我的签名。

我盯着收据看了很久,直到上面的字都快不认识了。然后把收据折好,放回他的口袋。

回到床上,我搂着孩子,眼睛睁到天亮。

04

大年三十下午三点,门被敲响了。

我抱着孩子去开门。婆婆王素云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大红色羽绒服,头发烫了小卷。公公邓德昌跟在后面,扛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哎哟,可算到了。”婆婆侧身挤进来,鞋都没换就往里走,四处打量了一圈,“这屋子还是小了点。”

邓自怡从厨房出来,接过公公肩上的蛇皮袋:“爸,我来。”

蛇皮袋放在地上,拉链没拉好,里面的东西滚出来几件。我低头一看,是毛衣、棉裤、厚外套,还有一双旧棉鞋。四季衣服,全带来了。

“妈,你们这是……”我抱着孩子站在门口。

“先进屋先进屋,外面冷。”婆婆挥挥手,径直走进主卧,在床边坐下来,拍了拍床垫,“这床还行。”

公公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调到戏曲频道。秦腔吼起来,声音大得孩子在我怀里抖了一下。

我去厨房倒水,听见婆婆在主卧里喊:“秀珍,晚上做几个菜,你爸爱吃红烧肉。”

我没应声,端着水杯出来。婆婆已经打开衣柜在看了,手在里面拨来拨去。

“你这衣服也太少了。”她说,“改天让自怡带你去买几件。”

“妈,你们这次来,住多久?”我把水杯放在她旁边。

“住多久?”婆婆好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这是自怡的家,我们想住多久住多久。”

“这也是我的家。”

婆婆看了我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你这话说的,我儿子的家不就是我的家?”

我没再说话,抱着孩子回了次卧。

孩子饿了,我坐在床边喂奶,听着客厅里公公咳嗽的声音、电视里秦腔的声音、婆婆翻东西的声音。

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压得我喘不过气。

过了一会儿,婆婆在客厅喊:“秀珍,你那个降压药放哪了?我血压有点高。”

“在电视柜下面那个抽屉。”

“哪个抽屉?你过来找找。”

我叹了口气,把孩子放在床上,去客厅找药。翻了两个抽屉才找到,递给婆婆。她接过去就着水吃了,又指了指次卧:“孩子睡了?”

“嗯。”

“睡了就别去打扰她。”婆婆靠在沙发上,拿起一个橘子剥,“正好,我跟你说个事。”

我站在茶几旁边,等她开口。

“年后你出去找个工作吧。”婆婆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孩子我跟你爸带,你们该挣钱挣钱。”

“孩子还小,我得喂奶。”

“喂奶粉嘛,现在奶粉多好。”婆婆掰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你那个超市的工作辞了就辞了,找个工资高点的。自怡一个人跑车太辛苦。”

我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公公在旁边接了一句:“女人家,总在家待着也不是个事。”

电视里秦腔唱到高音处,尖锐得像有人在拿指甲刮玻璃。我站在原地,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孩子醒了,在次卧里哭。我转身就走。

进了屋,关上门,我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喘气。孩子在床上蹬着腿哭,我走过去把她抱起来,脸埋在她的小被子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不能哭,不能让他们听见。



05

傍晚五点多,婆婆在客厅里喊:“秀珍,做饭了,你爸饿了。”

我在次卧给孩子换尿布,没有应声。

“秀珍!”声音提高了几分。

邓自怡推门进来,压低嗓子:“你去帮帮忙,我妈血压高。”

“我刀口还疼。”

“都四十五天了,哪有那么疼。”他皱了皱眉,“大过年的,别找不痛快。”

我抬头看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邓自怡,房产证的事,你解释一下。”

他脸色变了一下,随即恢复:“说了公司用,你问几遍了?”

“那这张收据呢?”我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抵押登记受理单,拍在床上。

邓自怡的脸一下白了。他伸手去拿,我抢先抓在手里。

“三十万,腊月二十六。”我盯着他,“我什么时候签的字?”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客厅里婆婆又喊了一声。最后他坐到床边,搓了把脸:“爸欠了赌债,不还不行。那房子……先抵押一下,年后就还上。”

“你爸欠赌债,拿我的房子去还?”

“什么你的我的,那是咱俩的房子。”

“首付我出了八万,房贷是我一个人还的。”我声音在抖,“你工资卡在你妈那,三年了,你往这个家拿过多少钱?”

邓自怡不说话了。

“你早就知道你爸妈要来长住,你也早就知道他们把老家房子过户给了邓俊英。你什么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

“我……”

“你把我当什么?”

门突然被推开了,婆婆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半个橘子。她看了一眼床上的收据,脸色沉下来。

“翻我包了?”

我站起来:“你包里那份过户合同,我都看见了。”

婆婆哼了一声,橘子皮往地上一扔:“看见就看见,那是我跟你爸的房子,想给谁给谁。你一个外姓人,管得着吗?”

“外姓人?”我笑了一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嫁进你们家三年,房贷我还,孩子我生我带,我是外姓人?”

“你少在这跟我嚷嚷。”婆婆叉着腰,“我儿子养着你,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你儿子养我?”我指着邓自怡,“你问他,这三年他给过家里几个钱?”

邓自怡站起来:“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公公也走过来了,站在走廊里,沉着脸:“大过年的吵什么吵?像什么话!”

婆婆有了底气,声音更大:“我告诉你马秀珍,这房子是我儿子的,我们想住就住。你要是不愿意,你走。”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邓自怡。他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好。”我说了一个字。

06

年夜饭是我做的。

婆婆说血压高,公公说不会做,邓自怡说累。

我把孩子用背带绑在胸前,一只手炒菜,一只手扶着灶台。

刀口在背后扯着疼,像有人拿针一下一下扎。

红烧肉、糖醋鱼、蒜薹炒肉、凉拌黄瓜。四个菜,全是冰箱里我自己买的菜。公婆来了半天,一棵葱都没带。

饭菜上桌,公公坐了主位,婆婆坐他旁边。邓自怡挨着婆婆坐下。我抱着孩子站在桌边。

“你坐下吃啊。”邓自怡看了我一眼。

“我抱着孩子怎么吃?”

“放床上嘛,哭一会儿没事。”

婆婆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肉炖得不够烂。”

我没理她,单手盛了半碗饭,夹了两筷子菜,站在厨房门口吃。孩子在我胸前动来动去,奶香味混着饭菜味,吃得我直反胃。

吃了两口,公公放下筷子,咳了一声。

“有个事,今天当着大家面说一下。”

我抬头看他。

“我跟你妈商量了,以后就住这了。”他用筷子指了指次卧,“那间屋太小,你妈腰不好,得住大间。”

婆婆接话:“主卧让出来给我们,你们带孩子睡次卧。”

我放下碗。

“还有,”公公继续说,“年后你出去找个活干,孩子让你妈带。要是不行,就送回老家,我跟你妈带也行。”

“你生的是女儿,别太娇气。”婆婆又夹了一筷子鱼,“趁年轻再生个儿子,趁我们还能动,帮你们带带。”

邓自怡低着头扒饭,像没听见一样。

“自怡,”我喊他,“你听见了吗?”

他抬起头,张了张嘴。公公咳嗽了一声,他立刻又低下头去。

“要不……年后再说?”他的声音像蚊子叫。

公公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什么年后再说!今天就把话说清楚!”

碗里的饭粒被震得跳起来。孩子被吓了一跳,在我怀里哇地哭出声。

我拍着她的背哄,眼睛从公公扫到婆婆,再从婆婆扫到邓自怡。三个人,没有一个站起来帮我说一句话。

“你们商量好了?”我问。

“商量好了。”婆婆抹了抹嘴,“这个家,我说了算。”

我转身走进次卧,把孩子放在床上。她哭,我也没管,拉开衣柜开始往行李箱里塞东西。尿布、奶粉、奶瓶、换洗衣服,一件一件往里扔。

邓自怡跟进来:“你干什么?”

“你看不见?”

“大过年的你收拾什么东西?”他抓住我的胳膊,“别闹了行不行?”

我甩开他的手:“邓自怡,你爸欠赌债,你拿房子抵押。你爸妈把房子给了你弟,跑来让我让主卧。你从头到尾瞒着我,现在让我别闹?”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拉上行李箱拉链,“我走。”

“你走了就别回来。”

我抱起孩子,拎着箱子往外走。婆婆堵在客厅门口,胳膊一伸:“把孩子放下。”

“让开。”

“你把孩子放下!那是我孙女!”

“你什么时候当她是孙女了?”我看着她的眼睛,“她发烧三十九度,你打电话问过一句吗?我坐月子四十五天,你来看过一眼吗?”

婆婆被噎了一下,随即又挺直腰板:“你把孩子抱走试试!”

公公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沉沉的:“让她走,看她能走到哪去。”



07

我推开婆婆,一手抱孩子一手拎箱子往门口走。

邓自怡追上来拉住行李箱:“马秀珍,你冷静点。”

“放手。”

“外面下雪呢,你抱着孩子能去哪?”

“回我家。”

婆婆在后面喊:“走了就别回来!我儿子还怕找不到老婆?”

我没回头。电梯来了,我进去按了一楼。邓自怡站在电梯门口,手挡着门,看着我。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让开。”我说。

他松了手。电梯门关上,把他那张脸关在外面。

楼下,雪下得很大。小区路灯照着白茫茫一片,地上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我抱着孩子站在单元门口,冷风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刀割一样疼。

孩子在我怀里哭,小脸冻得通红。我把羽绒服拉开,把她裹进怀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腾不出手打车,我掏出手机拨了哥哥的号码。响了三声就接了。

“哥。”

“秀珍?怎么了?”

“我在县城,我要回家。”

那头顿了一下:“你在哪?我现在去接你。”

“哥,下雪呢,你慢点开。”

“别管我,你在哪个位置?”

我报了小区名字。哥哥说四十分钟到,让我找个避风的地方等着。挂了电话,我靠在单元门口的墙角,用身体挡着风。

雪越下越大,地上很快铺了一层白。小区里有人在放烟花,嗖嗖嗖地窜上天,砰地炸开,红的绿的紫的。照得雪地忽明忽暗。

孩子在怀里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出的气变成白雾。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滚烫的。

又发烧了。

我把她抱紧了些,感觉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被寒风抽走。手指冻得没了知觉,脚趾头像被针扎。

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吼,是公公的声音,隔着窗户听不真切,但那个腔调我不会认错。他在骂人。骂谁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二十分钟后,一辆面包车拐进小区,车灯扫过雪地。哥哥从车上跳下来,穿着件旧棉袄,头发上全是雪。

“秀珍!”他跑过来,看见我怀里的孩子,什么都没问,先把我往车上推,“快上车,别冻着孩子。”

他把我塞进副驾驶,又把行李箱拎上后座。上了车,暖风开到最大,我整个人还在抖。

哥哥把外套脱下来盖在我腿上,看了一眼我怀里的孩子:“发烧了?”

他没再说话,挂挡起步。车子驶出小区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窗户亮着灯,窗帘后面站着一个人影。

邓自怡。他就那么站着,没追下来。

我收回目光,搂紧了孩子。哥哥的车开上大路,两边是空旷的田野,雪落在挡风玻璃上化成水,雨刷一下一下地刮。

“我要离婚。”

哥哥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过了一会儿才说:“先回家,妈把炕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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