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44岁的苏晚棠躺在体检台上,医生盯着她的B超报告,眉头锁得越来越深。
"你8年前做过什么手术吗?"苏晚棠点头:"结扎,我丈夫做的。"
医生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忽然压低了声音:"那个手术……您是自愿做的吗?"
苏晚棠愣在原地,后背一阵发凉。
8年前,丈夫贺长川做完结扎后,像换了个人,精力旺盛得让人害怕,最疯的时候一天要六次,这种状态整整持续了将近八年,直到她彻底绝经。
她以为这是夫妻恩爱,以为这是正常,甚至有时候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但医生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她心里最深的地方——那场手术,究竟对她丈夫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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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苏晚棠是湖南娄底人,在这座小城里活了四十四年,日子过得不算好,也说不上差。
她长得不出挑,中等个子,皮肤偏黄,年轻时候笑起来眼角会弯成月牙形,邻居都说她是那种"耐看"的类型。卫校毕业之后,她进了镇上的卫生院做护士,一做就是二十年,打针、挂水、换药,把自己活成了一台不会停的机器。
贺长川是她的高中同学,两个人是经人介绍重新搭上线的。
介绍人是她妈的老姐妹,见面那天下午,苏晚棠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拢在脑后,在茶馆里坐着等,看见贺长川推门进来——高,肩膀宽,走路带风,整个人有一股压得住场子的气势。
他话不多,坐下来点了两杯茶,问了她几个问题,语气平稳,不急不躁。
介绍人在旁边说:"长川这孩子,家里有地,做建材,不沾赌不沾酒,是个稳当人。"
苏晚棠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股说不清楚的笃定,像一棵根扎得很深的树,不管风往哪边吹,他都站在那里不动。
她点了头。
婚后她才慢慢摸清楚他的性格——贺长川是那种话少但很强势的男人,家里的事情向来他说了算,苏晚棠从来不和他正面顶,久而久之养成了一种习惯性的退让。
他说晚饭吃什么,她就做什么。他说孩子报哪个班,她就去报名。他说今年过年去哪里,她就收拾行李。
她不是没有想法,只是说出来的结果往往是两个人都不好受,她就慢慢不说了。
两个孩子相继出生,老大是女儿叫贺晴,老二是儿子叫贺南,贺长川说生完儿子就够了,不打算再要。
那是2016年的冬天,儿子刚满两岁,贺长川有一天吃完晚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随口说了一句:
"我去做个结扎吧。"
苏晚棠正在收拾碗筷,手里端着一摞盘子,停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他换了个台,眼睛还盯着屏幕,"男人做比女人做容易,你那边就不用动了。"
苏晚棠把盘子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水声哗哗地响。
她看着水从指缝间流过去,想了想,没有说别的,点了头。
她以为这不过是一件普通的小事,和换一个门锁、修一扇窗户没什么两样。
她没有想到,就是这句轻描淡写的"我去做个结扎吧",后来变成了她反复咀嚼的一根刺。
02
手术是在县医院做的,贺长川去了半天就回来了。
苏晚棠在家炖了排骨汤,开门看见他走进来,脸色红润,步子稳,根本不像做过手术的人。
"怎么样?"她问。
"没事,小手术。"贺长川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汤好了没,饿了。"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儿子贺南在旁边地上玩积木,女儿贺晴在房间里写作业,灯光昏黄,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两样。
苏晚棠给他盛了碗汤,看着他喝下去,没有说什么。
手术后头几天,她特意注意着他,看他有没有发烧、伤口有没有红肿。
她是护士,知道这类小手术的术后反应,也清楚医生嘱咐的注意事项——伤口护理、避免剧烈运动、禁止同房至少一个月。
这些她都知道,所以第七天晚上,当贺长川凑过来的时候,她往旁边挪了挪,声音压低:
"才做完手术,医生交代了要休息一个月,你忘了?"
"没事,我感觉好得很。"
"感觉好得很也不行,伤口还没愈合完全——"
"愈合了。"他打断她,语气不容商量。
苏晚棠盯着天花板,嘴张了张,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以为这只是个例外,忍一忍就过去了。
结果接下来整整两个月,贺长川的状态让她完全应接不暇。
以前两个人一周顶多一两次,他经常出去跑单,有时候十天半个月不在家,苏晚棠早就习惯了那种节奏。现在变成了每天,有时候一天不止一次,苏晚棠有几次上完夜班回来,脚都是软的,他还是凑过来。
有一天早上六点,她刚从卫生院下了夜班,推开家门,换了鞋,把包放在玄关,贺长川已经醒着坐在床上。
"你回来了。"他说,眼神直盯着她。
苏晚棠揉了揉眼睛:"嗯,我先洗个澡。"
"等一下再洗。"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绕过他走向卫生间,把门从里面锁上,打开花洒,站在水里,让热水从头顶浇下来。
水声很大,她就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贺长川在外面敲了两下门,没有说话,后来也没有声音了。
苏晚棠站在水里,盯着浴室墙上一块发霉的缝隙,脑子里转了一个念头,又没转完,就散掉了。
她告诉自己,结扎只是输精管手术,和激素没有关系,他精力旺盛,可能只是心理上放松了,以前总担心意外,现在没有顾虑,人自然就不一样。
她是护士,她懂这些道理,她觉得自己想明白了。
最夸张的那次,是2017年的五一假期。
两个孩子去了奶奶家,家里只剩下两个人。苏晚棠本来盼着能睡几个好觉,把大半年欠下的觉都补回来,结果第一天还好,第二天开始,贺长川就没停过。
到了第二天下午,苏晚棠实在撑不住,坐起来,声音有些发抖:
"贺长川,你今天已经三次了。"
"怎么了?"他不以为然地看她一眼。
"我很累。"
"累什么,你又没干活。"
苏晚棠看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他又来了。苏晚棠闭着眼睛,把手压在被子下面,感觉自己像一件不断被消耗的东西,用了又用,却没有人问过够不够。
假期最后一天,窗外的阳光刚亮起来,贺长川翻了个身,又凑过来。
苏晚棠猛地坐起来,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大:
"你正常吗?这已经是今天第六次了。"
贺长川愣了一下,皱起眉:"什么叫正常不正常,你是我老婆。"
"我是你老婆,我也是人。"她把被子往身上拢了拢,"我没有睡够,我全身都是酸的,你就不能——"
"行了。"他翻了个身,"大惊小怪。"
苏晚棠坐在那里,没有动。
窗帘没有拉严,天光从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地板上一条细细的光带,楼下有孩子在玩,笑声从窗外飘上来,又飘走了。
她想不起来,上一次睡一个完整的觉是什么时候。那条光带慢慢移动,移过地板,爬上墙,然后消失,她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03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走下去,苏晚棠慢慢把那些疲惫摁进了生活的缝隙里。
上班,下班,买菜,做饭,送孩子上学,接孩子放学,在卫生院的会议室开例会,在护士站写护理记录。
有一次单位下午组织学习,苏晚棠坐在会议室靠窗的位置,窗外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她手背上。
她趴在桌上,就那么睡着了。
护士长走过来推了推她的肩膀,她猛地抬头,会议室里的人都看过来,有人笑,有人低下头。
"昨晚没睡好。"她跟着笑,摸了摸脸,"不好意思,继续。"
没有人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她自己也没法说清楚那算不算一种委屈。
贺长川这几年生意越做越顺,建材市场行情好,他赚了不少钱,对家里也大方,孩子上学的钱从不拖,苏晚棠要买什么他也不管,有时候还主动给她转账,说"你自己买件衣服"。
她偶尔站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吃穿不愁,孩子健康,男人不赌不嫖,这在镇上已经算是好日子了。
只是那种说不清楚的疲惫感,像一团棉絮,塞在胸口某个地方,不痛,不痒,但一直在。
她曾经悄悄问过卫生院的老医生,姓钱,做了三十年全科,苏晚棠趁着午休、诊室里没病人的时候,装作随口一问:
"钱医生,男人做完结扎,会不会精力变得特别旺盛?"
钱医生坐在椅子上,抬起头,想了想,说:"结扎只是切断输精管,和激素没关系,理论上精力不会有什么变化。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家的?"
苏晚棠笑了笑:"随便问问,有个邻居说她家男人做完结扎之后精力好了很多,我就好奇。"
"那可能是心理作用,"钱医生低下头,继续写病历,"没有顾虑了,放松了,人的状态自然就不一样,可能就是这个原因。"
苏晚棠点了点头,走出了诊室。
她站在走廊里,听着外面候诊的声音,告诉自己,这件事她想明白了。
2019年的春天,贺长川一个老同学来娄底出差,在镇上饭馆摆了一桌,叫上了几个人,苏晚棠那天也去了,坐在贺长川旁边,话不多,只是跟着喝了点饮料。
席间那个老同学拍了拍贺长川的肩膀,说:"长川,你这几年怎么越活越年轻,什么秘诀?"
贺长川端起酒杯,笑了笑:"没什么秘诀,身体好。"
"身体好?"老同学不信,"你以前跑单那几年,我记得你跟我说过,累得饭都不想吃,现在你这状态,完全不像。"
贺长川含糊应了一声,把话题带开了。
苏晚棠坐在旁边,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好"这三个字在耳朵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走在街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苏晚棠走了一会儿,开口问:"你现在真的觉得比以前精力好很多?"
贺长川看了她一眼:"嗯,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嘛。"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哪记得住。"他把手插进口袋,"你问这个干什么?"
苏晚棠摇了摇头:"没事,随口问问。"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又慢慢分开,苏晚棠低着头,跟着他往前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又沉下去了。
她抬头看了看前面的路,把那个念头压下去,继续走。
04
2022年冬天,苏晚棠的身体开始出现变化。
月经越来越不规律,有时候来一点就没了,有时候隔了两个月才来一次,小腹偶尔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坠胀感,不严重,忍一忍就过去了。
同科室的老护士张姐有一天看见她捂着肚子,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月经乱了点。
张姐叹了口气,拍了拍她肩膀:"你们这批,都快到时候了,我那年更年期来的时候,难受了小半年,睡不着,出汗,脾气还大,我老公都躲着我。你现在症状还好的,挺过去就行了。"
苏晚棠苦笑了一下,没接话。
那段时间她睡眠开始变差,夜里容易出汗,有时候半夜醒来,枕头湿了一片,整个人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什么都不想,又什么都在想。
贺长川睡在旁边,有时候察觉到她翻来覆去,会皱眉问一句:"你怎么了?"
"没事,热。"
"开空调?"
"不用,睡吧。"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下去,各睡各的。
有一个周末,苏晚棠去药店买了一盒更年期的保健品,大豆异黄酮,说明书上写着"缓解更年期综合征"。
收银员是个年轻姑娘,把东西装袋的时候没有抬头,苏晚棠接过袋子,走出药店,站在街上。
外面起了风,把路边一棵树上最后几片叶子都刮了下来,在地上打了个转,飘远了。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提着袋子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身看了看那棵树,树枝光秃秃的,在风里微微摇着。
她就这么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走。
2023年,苏晚棠彻底绝经了。
那一天她站在卫生间,盯着手里的东西,心里没有太多波澜,只是有一点空落落的感觉。
她在镜子里看了看自己——眼角有了纹路,额头冒出几根白发,四十四岁,身体开始悄悄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贺长川那天晚上回来得早,吃饭的时候苏晚棠随口说了一句:"我可能绝经了。"
贺长川夹着菜,头也没抬:"哦,正常,到年纪了。"
他说完继续吃饭,苏晚棠看着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低头扒了口饭。
那天饭桌上没有别的声音,只有碗筷碰碰地响。
单位里新来的小护士背后议论过,说苏晚棠的丈夫保养得真好,五十多岁的人,皮肤比很多年轻男人都红润,走路都带劲。
苏晚棠那天刚好经过,听见了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单位这年组织了一次职工体检,苏晚棠报了名,又提前请了半天假。
她没跟任何人说原因,只说家里有点事。
实际上,她两个月前已经在市人民医院预约好了妇科专家号。
这两年月经一直不对,从乱到停,小腹的坠胀感断断续续没有彻底消失,她一直想找个专家认真问一问,只是一拖再拖,总觉得再等等,今天才真的下定了决心。
她把预约短信翻出来确认了一遍,拿起包,出了门。
出门之前,贺长川在客厅刷手机,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今天体检,要我送你吗?"
"不用,我自己去。"
"行,结果出来发我一下。"
苏晚棠应了一声,带上门,走了出去。
05
体检中心的流程走完,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苏晚棠打了辆车,去市人民医院。
车开在路上,窗外的街道从眼前掠过,秋天的树叶已经开始落,风一吹,哗哗地往下掉,铺了满地的黄。
她靠在椅背上,把手机屏幕翻过来朝下,放在腿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司机开着广播,里面播着一首老歌,她没认出来是谁唱的,旋律有点熟,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车停在医院门口,她下了车,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块牌子,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候诊区坐了十几个人,各种年纪都有。
苏晚棠拿了号,找了个靠边的椅子坐下来,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
旁边诊室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人,穿着深色的外套,眼睛有点红,手里捏着一叠报告单,走路有些慢,从苏晚棠面前经过,两个人目光对了一下,那个女人很快低下头,走出了候诊区。
苏晚棠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把目光收了回来。
叫到她名字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
她走进诊室,接诊的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方,戴着细框眼镜,说话轻声细语,看起来极有耐心。
方医生先问了她的基本情况,苏晚棠一一回答:已婚,两个孩子,月经不规律持续了将近两年,2023年初彻底绝经,无手术史,无家族病史。
方医生边听边在病历本上记,不时抬起头看她一眼。
"有没有腹痛?"
"偶尔,不严重,以前以为是月经前的反应,后来绝经了还是偶尔有,就没太在意。"
"白带有没有异常?"
"没有。"
"这两年有没有出现过不明原因的少量出血,不是月经,就是突然有那么一点点?"
苏晚棠想了想,摇头:"没有。"
方医生放下笔,往椅背上靠了靠,看着她问:"绝经之前,月经量和周期是什么状态?"
"周期一直比较规律,量也正常,直到2022年开始就乱了,先是量少,然后周期拉长,后来断断续续,到2023年就没了。"
"2022年之前,有没有出现过小腹胀痛、腰酸,或者白带增多这些情况?"
苏晚棠顿了一下:"小腹坠胀有过,断断续续的,我一直以为是月经期的正常反应,就没当回事。"
"持续多久了?"
苏晚棠想了想:"断断续续的,大概有……四五年了吧,不严重,有时候忙起来就忘了。"
方医生听完,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在病历本上又写了几行字,然后抬起头:"先去做个B超,我给你开单子。"
"要紧吗?"苏晚棠问。
"先看看结果。"方医生的语气平稳,没有给她更多的信息。
苏晚棠接过单子,站起来,走出诊室。
走廊里空调开得很低,有点凉,她把外套袖子往下拉了拉,朝B超室走去。
走廊很长,两侧都是诊室,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她低着头往前走,脚步声踩在地板上,听起来有些空。
B超室在走廊尽头,门口还坐着两个人在等,苏晚棠排在后面,靠着走廊的墙站着,盯着脚尖,等叫号。
等待的时间里,她想起贺长川早上那句"结果出来发我一下"。
她想,等一会儿看完,如果没什么大问题,就发他一个"正常",然后打车回家,顺路买点菜,晚上做顿饭。
她把这个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还算妥当。
轮到她的时候,她换了检查服,躺上检查台,检查的护士把探头放在她腹部,开始缓慢移动。
屏幕对着护士那边,苏晚棠侧过头,只能看见屏幕边缘的灰白图像,看不清楚。
室内很安静,只有仪器轻微的运转声,偶尔从走廊里传来一点脚步声,又消失了。
护士的手停了一下,又移动了一下,然后停在一个位置,没有动。
停了很久。
苏晚棠感觉到那个停顿有些不对,开口问:"那是什么?"
护士没有回答,过了片刻,只说了一句:"报告拿去给医生看。"
苏晚棠坐起来,接过报告单。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单子,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字,她把报告翻过去扣在手里,站起来,走出B超室。
走廊里人来人往,白大褂,蓝大褂,推着轮椅的护工,抱着孩子的家长,她从人群里穿过去,像走在另一个世界里,什么声音都听不进去。
她走进诊室,把报告递给方医生。
方医生接过去,低头看了很久,很久,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你之前做过什么手术吗?"方医生问。
"没有。"苏晚棠说,"结扎是我丈夫做的,我这边什么都没动过。"
方医生摇了摇头,没有接她的话,而是把屏幕缓缓转过来,指了一个位置:"你看这里,子宫腔里有个东西。"
苏晚棠的心猛地一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