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01年,洛阳南宫。
刘邦站在复道之上,目光扫过宫墙外的沙地。几个将领坐在那里,交头接耳,神情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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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皱了皱眉。他转头问身边的张良:“他们在说什么?”
张良的回答只有四个字:“陛下不知道?此谋反耳。”——他们在商量造反。
刘邦愣住了。天下刚刚平定,封赏还没办完,怎么就有人要反了?
张良接下来的一番话,揭开了汉初最危险的一场政治危机。而他给出的解决方案,离谱到让所有人都没想到:先封刘邦最恨的那个人。
一、天下定了,人心却没定
垓下之战打完,项羽自刎乌江。刘邦终于坐上了皇帝的位子。从沛县起兵到定都长安,整整七年。
按说该论功行赏了。
刘邦也确实封了一批人。萧何、曹参、樊哙、周勃——这些从沛县就跟着他的老兄弟,第一批封了二十多个。张良被封为留侯,食邑万户。萧何的食邑更是最多,引起了不小的议论。
但二十多个人封完了,剩下的人怎么办?
问题就出在这里。《史记·留侯世家》记载得很清楚:“上已封大功臣二十余人,其余日夜争功不决,未得行封。”
剩下的人,日夜争功,争不出结果。每个人都说自己功劳大,每个人都不服别人。封谁不封谁,刘邦拿不定主意。而且还有一个更麻烦的问题:天下不够分。
张良后来跟刘邦分析的时候说得很直接:“今军吏计功,以天下不足徧封。”——按将领们报上来的功劳算,把整个天下分了都不够。
这就是症结所在。封赏不是赏不赏的问题,是赏不起的问题。
二、沙地上那场要命的密谈
刘邦站在复道上,望见诸将坐在沙地里交头接耳。
注意这个地点。“沙中”不是宫殿里,不是议事厅,是宫墙外的一片沙地。这些人为什么不在朝堂上说,非要跑到沙地上嘀咕?
因为他们在说的,是不能让刘邦听见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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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给刘邦的解读,把这件事的性质定了性:“此谋反耳。”
刘邦第一反应是不信:“天下属安定,何故反乎?”天下刚刚安定,他们为什么要造反?
张良的回答直指要害:“陛下起布衣,以此属取天下。今陛下为天子,而所封皆萧、曹故人所亲爱,而所诛者皆平生所仇怨。今军吏计功,以天下不足遍封,此属畏陛下不能尽封,恐又见疑平生过失及诛,故即相聚谋反耳。”
这段话翻译成大白话就是:
你刘邦是从底层起家的,靠这帮兄弟打下的天下。现在你当了皇帝,封的全是萧何、曹参这些你的老熟人、亲信。而你杀的人,全是以前跟你有仇的。将领们算了算自己的功劳,觉得全天下都分完了也轮不到自己。他们怕你不封他们,更怕你翻旧账、找借口杀他们。所以他们聚在一起商量:与其等你来收拾,不如我们先动手。
这就是汉初最凶险的一刻。天下刚刚平定,根基未稳,如果将领们真的联手造反,刘邦的天下可能一夜之间就散了。
三、张良的药方:封一个你最恨的人
刘邦急了,问怎么办。
张良没有直接说方案,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上平生所憎,群臣所共知,谁最甚者?”
——你这一辈子最恨的人,而且是所有大臣都知道你恨他的,是谁?
刘邦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雍齿。
“雍齿与我故,数尝窘辱我。我欲杀之,为其功多,故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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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齿跟我有旧怨,好几次让我难堪、羞辱我。我早就想杀了他,但因为他的功劳多,一直没忍心下手。
这里要插一段雍齿和刘邦的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