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1913年10月6日，北京。
国会正式选举袁世凯为中华民国第一任大总统。同一天，日本等十三国公使向中华民国外交部递交照会，正式承认中华民国。
从1912年1月1日孙中山在南京宣誓就职，到这一天，将近两年。中华民国这个新生的共和国，终于拿到了列强发的那张“入场券”。
但袁世凯拿到入场券的时候，他可能没有完全意识到，这张券的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那行小字，是日本人塞进去的。它让中国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替清朝还债，替清朝守约，甚至连清朝那些没有写进条约、但“事实上存在”的特权，也得一并认下来。
一、一个谁都不肯先给的东西
先说清楚一件事：承认，为什么这么难？
1912年1月1日，孙中山在南京就任临时大总统，宣布中华民国成立。当天他就发表了一份对外宣言，呼吁列强承认新政府。
没有人理他。
英、法、德、俄、日、美，六个主要列强，态度出奇一致：不承认。
为什么不承认？
表面上的理由很“合法”：清朝还没有正式退位。在清帝逊位之前，从国际法的角度讲，清政府仍然是中国的合法政府。你一个南京的临时政府，凭什么代表中国？
但这个“合法理由”底下，藏着更现实的东西。
列强在等一个人。等袁世凯。
从武昌起义开始，列强就一直在观察：谁能控制局面？谁能保护外国人的利益？谁有能力偿还清朝欠下的那一大堆债？
孙中山的南京临时政府，在列强眼里，太“激进”了。一个革命党人的政权，会不会不认前朝的账？会不会跟列强翻脸？
袁世凯不一样。袁世凯是清朝的内阁总理大臣，是列强熟悉的“务实派”。他手上有北洋军，他能跟南方谈判，他懂“规矩”。
所以列强的策略很简单：不承认南方，不承认南京，等袁世凯把局面收拾干净了，再跟他谈承认的事。
这就是“承认”这张牌的第一层含义：它是一张筹码，不是一份礼物。谁想拿到它，就得先证明自己“听话”。
二、日本人先动手了
在列强里，日本对“承认”这件事最上心。
日本当时驻华公使叫伊集院彦吉。这个人1912年2月清帝退位之后就向日本政府提出，他“无论从个人来说还是从公务来说都无法继续留在中国”，要求回国。为什么？因为他觉得清朝的覆灭让他“无法面对”。
但伊集院回国之前，干了一件很关键的事。
他跟英国公使交换意见的时候，事先准备了一份《大总统声明》文稿，当面拿给英国公使看。
这份文稿的核心内容只有一句话：袁世凯承诺，前清政府和中华民国临时政府跟外国政府签的所有条约、协约、公约，一律恪守。前清政府跟外国公司和个人签的“正当契约”，也一律恪守。
注意“正当契约”这四个字。什么叫“正当”？谁来定义“正当”？这些契约里，有多少是清朝在枪炮底下签的卖路权、卖矿权、卖借款优先权的合同？日本人不管。日本人要的就是这句话：全认。
伊集院拿着这份文稿去找英国人商量，说：承认中国新政府可以，但得附加一个条件——中国政府必须尊重以往签订之条约及惯例，并承担以此等条约、惯例为基础之国际义务。
英国人同意了。
但日本人觉得还不够。日本人又加了一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