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2月14日,长春气温零下15摄氏度。上午11时40分,一辆轿车驶入长春电影制片厂的大门。车门打开,身穿灰色大衣的毛主席在中共吉林省委第一书记吴德和长影厂厂长亚马的陪同下,走下车来。
长影办公楼的走廊里,几个职工正围在墙边看“反浪费”大字报。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定住了。站在最前面的女演员刘慧明等人紧握住毛主席的手,连声说:“毛主席,您好啊!”整幢办公楼的走廊里顿时响起了“毛主席万岁”的欢呼声。
亚马把毛主席引到大接待室,简要汇报了当年的影片生产情况和《红孩子》的拍摄进度。毛主席一边听,一边问今年的影片产量。走出接待室,他经过演员休息室和第8放映室,一路朝摄影棚方向走去,沿途不断和职工握手。
第六摄影棚里,正在拍一场秋夜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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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内搭了一条羊肠小道,两旁是绿树和青草,露珠挂在草叶上,虫鸣声从喇叭里传出来。这是《红孩子》摄制组在拍“黑夜夺枪”那场戏:几个儿童团员埋伏在树丛里,等着勒死敌人的哨兵,夺取第一支步枪。
室外是零下15度的寒冬,棚内却是一片秋景。毛主席走进来的时候,全棚的人都愣住了。导演苏里、摄影师李光惠站在摄影机旁边,几个小演员穿着戏服站在布景前面,没人想到会在这时候见到毛主席。
毛主席和棚里的工作人员一一握手。小演员们围了上来,有的拉着他的手,有的使劲鼓掌,有的高兴得跳起来。毛主席弯下腰,问身边的几个孩子:“你们是长春人吗?”扮演苏保的陈克然和扮演虎仔的王和永几个人回答:“我们是北京人。”毛主席笑了,接着问他们在哪个学校上学,是哪个剧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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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新闻纪录片的摄影师也开动了机器。毛主席发现了镜头,笑着抬起手说了一句:“不要把我当戏拍进去!”摄影棚里一下子充满了笑声。
毛主席在棚里走了一圈,看得仔细。他指着布景上的一棵“树”,上面挂着的树叶是用油纸做的,“草地”上的青草是用麻编的。他问亚马:“真的能不能用?”亚马回答:“能用。”
他又问导演苏里:“这场戏怎么不到实景中去拍?”
苏里解释,因为季节关系,外景已经拍不了了,只能在棚里搭景。吴德在旁边接了一句:“这里是允许弄虚作假的。”毛主席听了,朗声笑了起来。
接着他又问了一句:“这要好多钱啊?”苏里回答,大约一分钱一片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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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第六摄影棚,毛主席又来到了第一摄影棚。
这里在拍故事片《悬崖》,导演袁乃晨正在拍一场戏:女医生给一个下海着凉生病的青年渔民看病,母亲在旁边守着儿子,一脸担忧。
扮演母亲的演员夏佩杰看到毛主席走进来,不停地说:“请主席坐,请主席坐。”
毛主席看了看布景里的病床,幽默地说了一句:“医生把儿子的病治好了,老太太高兴了。”
扮演青年渔民的演员叫刘世龙。按照剧情,他应该躺在床上装病。毛主席走进来的时候,他从床上猛地坐起来,光着脚跳到地上,冲到毛主席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大声说:“毛主席,您好啊!”毛主席点了点头。刘世龙紧跟着又说了一句:“主席来了,我的病好了。”
棚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毛主席微笑着回了一句:“噢!我还有这么大的本领呀。”
全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笑声。这句玩笑话把片场所有人的紧张都消解了,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刘世龙后来在很多场合讲过这件事,每次都把毛主席那句话学得惟妙惟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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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一摄影棚出来,毛主席走到了混合录音室,看望正在为秦腔戏曲片《火焰驹》前期录音的演员们。
这时候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毛主席来长影视察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全厂,职工们守在混录室外面,走廊里挤满了人。毛主席拉着秦腔剧团一位戴着红领巾的小演员走出混录室,人群中再次响起了“毛主席万岁”的欢呼声。他从人群中走过,微笑着向大家挥手,连声说:“同志们万岁!”
汽车缓缓开出长影大门的时候,人群还聚在门口,久久没有散去。
刘世龙因为那句“主席来了,我的病好了”,在长影厂里出了名。他后来演过很多角色,但长影的老人们提起他,最先想起的还是1958年那个冬天,他从病床上跳下来光着脚冲到毛主席面前的样子。刘世龙2017年去世,享年8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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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苏里后来回忆起这件事,说他在拍《红孩子》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这部电影会迎来毛主席亲临探班。他说:“这些说明什么?说明了我们党和国家领导人对儿童电影的重视和支持,对祖国下一代的关怀和爱护。”
毛主席在长影只待了不到两个小时。他没有发表长篇讲话,没有留下正式指示。那句“我还有这么大的本领”,在长影传了几十年。老演员们聚会的时候,还常常提起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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