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10月10日,重庆。
这天是双十节。陪都的街头照例挂了旗,但气氛跟往年不太一样。广播里播了一条消息,美英两国政府同时通知中国,愿意废除在华治外法权及其他有关特权,另订平等新约。
消息传开,重庆炸了锅。报纸出了号外,学生们上街游行,连最不关心时局的老先生都说了一句:等了一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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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842年《南京条约》算起,整整一百年。一百年里,中国签了多少不平等条约,割了多少地,赔了多少款,已经算不清了。现在,废约的机会终于来了。
但重庆黄山官邸里,有一个人没有加入庆祝。
蒋介石知道一件事:美国人的礼物是真的,英国人的礼物,包装底下藏着东西。
一、这件事,不是美英“良心发现”
先说一个最容易被忽略的事实:1942年废约,不是美英突然觉得“对中国不公平”,是形势逼出来的。
1942年是什么年份?盟军最难的一年。欧洲战场上,德国人还在苏联腹地横冲直撞。太平洋战场上,日本人从珍珠港一路打到缅甸,英国人在新加坡举白旗投降,号称“百年帝国”的声望跌到了谷底。
美国急需中国做一件事:拖住日本人。
中国的抗战已经打了五年,从1937年全面抗战算起,到1942年,中国一直在独自扛着日本陆军的主力。美国参战之后,需要中国继续扛下去,最好还能出兵缅甸,替英国人分担压力。
但要让中国继续卖命,光靠嘴上说“你们很英勇”是不够的。
美国国务卿赫尔想得很清楚:废除在华治外法权,是一个成本很低、效果很好的姿态。治外法权这东西,在中国已经名存实亡了——日本占领区里,美国的法院早就关了,领事法庭也停了。废不废,对美国来说损失不大。但对中国来说,这是百年屈辱的象征。废了,中国会觉得美国是真心把中国当盟友。
1942年8月27日,赫尔致电美国驻英大使,提议美英两国分别立即与中国谈判,在短时间内达成废除在华领事裁判权的简要条约。
说白了:美国想给中国发一张“奖状”,用来鼓舞士气。
但美国不想一个人发。一个人发,显得太刻意。两个人一起发,就显得像是“国际共识”了。
所以赫尔找了英国人。
二、还有一个谁都没提的“对手”
美国为什么选1942年8月动手?
除了战场形势,还有一个刺激因素,谁都没在公开场合提,但心里都清楚。
日本人在抢。
从1942年下半年开始,日本政府加紧了跟汪伪政权的“废约”谈判。他们要做一件事:把在华租界和治外法权“交还”给汪精卫的伪政权,制造一个“日本帮中国废除了不平等条约”的假象,用来打击重庆国民政府的抗日名分。
这一招很毒。如果日本人先“废约”了,而重庆还在跟美英谈,那汪伪就可以对外宣传:真正帮中国废除不平等条约的是日本,不是英美。这对重庆的抗战合法性,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所以重庆急了。中国一再向美国要求,尽快启动废约谈判。美国也意识到了这个时间窗口的重要性——如果让日本人抢了先,废约的政治意义就大打折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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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1942年废约谈判,中国不是被动地“等礼物”,而是主动地在“抢时间”。